看 ， 再不然 ， 就 是 老爹 馬瑞爾 願意 為 城堡岩 的 每 個 居民 著想 ， 趕緊 入土為安 ， 讓 大家 眼不見為淨 ， 否則 莫莉 只好 盡 己 所 能 的 繼續 忍耐 了 。 然而 ， 今天 的 情形 好像 有所 改善 ， 至少 剛 開始 時 是 如此 。 老爹 那 不同於 一般人 的 飢渴 視線 一 片 茫然 。 他 並 沒有 盯 著 她 不 放 ， 連 目光 也 失去 平常 如同 觸碰 般 的 力道 。 莫莉 覺得 他 像是 在 思索 事情 ， 平時 銳利 的 眼神 連 延續到 她 身 上 的 力氣 也 沒有 ， 差不多 停留 在 與 她 有 一半 距離 之 處 ， 感覺 像是 有 人 正 努力 以 肉眼 發現 銀河系 遠方 的 星星 似的 。 「 有 什麼 需要 我 幫忙 的 嗎 ？ 馬瑞爾 先生 ？ 」 她 問 ， 同時 雙腳 微微 傾斜 ， 以便 可以 迅速 轉身 ， 將 手 伸向 擺放 菸草 的 地方 。 每 次 只要 面對 老爹 ， 她 都 會 事先 做好 準備 ， 因為 她 轉過身 伸手 時 ， 就 可以 感覺到 他 的 視線 猴急 地 爬上 她 的 臀部 ， 接著 往 下 移動 ， 迅速 掃過 她 的 雙腿 ， 最後 再 回到 臀部 ， 在 她 轉身 以前 用 雙眼 摸 個 夠 ， 甚至 是 又 揉 又 捏 。 「 嗯 。 」 他 從容 地 回答 ， 雖然 有所 反應 ， 但 更 像是 在 對 自動 提款機 說話 。 莫莉 心想 這樣 也好 。 他 說 要 買 個 東西 ， 莫莉 覺得 要 嘛 是 自己 沒 聽 清楚 ， 不然 就 是 那 東西 根本 不 存在 。 如果 真是 這樣 ， 她 滿懷 希望 地 想 著 ， 這 個 老頭 為了 防範 老年 癡呆 而 在 心 裡 搭起 的 堤防 ， 顯然 要 潰堤 了 。 他 要 買 的 東西 ， 聽起來 像是 「 扒 瑞德 得 盼 」 ， 店 裡 可 沒 賣 這 玩意兒 … … 除非 是 藥品 之類 的 。 「 馬瑞爾 先生 ， 你 可以 再 說 一 次 嗎 ？ 」 「 我 要 買 底片 。 」 他 回答 ， 每 個 字 都 清清楚楚 ， 讓 莫莉 相當 失望 ； 她 覺得 剛才 一定 是 自己 聽錯 了 。 搞不好 ， 腦袋 潰堤 的 該 不會 是 自己 吧 。 「 你 要 哪 種 底片 ？ 」 「 拍 立 得 用 的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我 要 兩 包 。 」 她 不 知道 究竟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， 但 今天 ， 城堡岩 最 討厭 的 老 不 修 顯然 有 些 反常 。 他 的 視線 仍 是 一 片 渙散 ， 語氣 讓 她 聯想到 某 個 東西 ， 說 不 太 上來 ， 好像 和 她 五 歲 的 姪女 艾倫 有關 。 「 什麼 型號 用 的 ？ 馬瑞爾 先生 ？ 」 她 的 聲音 連 自己 都 覺得 很 做作 ， 但 老爹 馬瑞爾 彷彿 並 未 發現 ， 繼續 迷失 在 周圍 的 空氣 裡 。 老爹 想 了 一會兒 ， 期間 沒 看過 她 一 眼 ， 反而 像是 在 看 著 她 左 肩 後方 的 香菸櫃 ， 然後 才 趕緊 回答 ： 「 拍 立 得 太陽 六六○ 用 的 。 」 當 她 請 老爹 稍 等一會兒 、 自己 得 去 陳列區 幫 他 拿 時 ， 這 才 終於 想 了 起來 ， 她 的 姪女 有 個 又 大 又 軟 的 玩具 熊 ， 名字 叫做 褒麗特 ， 之所以 這麼 命名 ， 可能 只有 其他 小 女生 才 會 了 解 。 玩具 熊褒麗特 的 身體 裡 有 一 塊 鑲有 記憶體 的 電路板 ， 裡頭 儲存 了 大概 四百 個 簡短 的 句子 ， 例如 「 你 想 抱抱 我 嗎 ？ 」 還 有 「 希望 我們 永遠 不會 分離 」 之類 的 話 。 只要 你 輕 壓 一下 褒麗特 那 毛茸茸 的 肚臍 上方 ， 它 就 會 停下 動作 ， 然後 像是 全身 痙攣 地 冒出 一 句 逗人 開心 的 句子 ， 聲音 毫無 感情 ， 彷彿 想要 否定 那 句 話 的 內容 ， 讓 艾倫 一直 覺得 褒麗特 很 笨 。 莫莉 覺得 那 玩意兒 還 挺 恐怖 的 ， 覺得 遲早 有 一 天 ， 艾倫 像 往常 一樣 按 一下 玩具 熊 的 肚臍 時 ， 它 會 突然 說出 自己 的 真心話 ， 把 大家 都 嚇一跳 （ 可能 只有 城堡岩 的 莫莉 阿姨 料到 這 點 ） ： 「 我 想 趁 今晚 你 睡著 以後 ， 用 雙手 勒死 你 。 」 不然 就是 簡短 的 一 句 ： 「 我 藏 了 一 把 刀 。 」 今天 早上 ， 老爹 馬瑞爾 的 聲音 聽起來 就 像 玩具 熊褒麗特 。 他 那 空洞 的 雙眼 與 褒麗 特神 似 到 不可思議 的 地步 。 莫莉 曾經 以為 ， 只要 這 個 老人 不用 那 種 自以為是 的 眼神 盯 著 別人 看 ， 應該 會 比較 受 歡迎 一點 。 但 她 顯然 錯 了 。 莫莉 在 陳列區 彎下 腰 ， 第一 次 完全 沒 意識到 自己 臀部 高高 翹起 的 模樣 ， 只 想 盡快 找到 這 個 老頭 要 買 的 東西 。 她 很 清楚 ， 等 她 轉過身 ， 就 會 發現 老爹 根本 沒 在 看 她 。 這 次 她 猜對 了 。 她 趕緊 拿起 底片 ， 不 在乎 弄亂 的 葉子 。 她 走回 櫃台 時 ， 老爹 還 兀自 盯 著 香菸櫃 ， 乍看 之下 彷彿 是 仔細 端詳 ， 感覺 像 在 盤點 存貨 。 但 只要 細心 觀察 就 會 發現 ， 那 甚至 連 「 表情 」 都 稱不上 ， 其實 只是 盯 著 某 處 發呆 ， 茫然 到 無以復加 的 地步 。 我 求 你 快 走 ， 莫莉 在 心 裡 祈禱 著 。 拿 了 底片 就 走 。 不管 你 想 做 什麼 ， 別 碰 我 就 好 。 老天 保佑 。 要是 老爹 突然 伸手 碰 莫莉 ， 她 肯定 會 大聲 尖叫 。 為什麼 這裡 偏偏 只 有 她 一 個 人 ？ 為什麼 沒有 其他 客人 ， 像是 潘格彭 警長 這 種 人 ？ 如果 潘格彭 警長 有別的 事情 得 忙 ， 其他 人 又 到 哪裡 去 了 ？ 藥師 康斯坦丁 先生 一定 在 店 裡 的 某 個 地方 ， 但 藥物 專用 櫃台 看起來 就 像 在 半 公里 以外 那般 遙遠 ， 雖然 她 知道 這 想法 太過 誇張 ， 不可能 遠到 這 種 地步 ， 但 也 夠 遠 了 ； 如果 老爹 馬瑞爾 決定 動手 吃 她 豆腐 ， 就算 是 康斯坦丁 也 無法 在 短 時間 內 趕到 這裡 。 萬一 康斯坦丁 和 人事 主任 基頓 去 喝 咖啡 了 呢 ？ 她 越 是 這麼 想 ， 就 越 覺得 有 可能 。 像 這 種 怪事 發生 時 ， 周圍 總是 沒有 其他 人 在場 ， 不 是 嗎 ？ 他 的 腦袋 一定 出 了 什麼 問題 。 她 裝出 一 副 開心 的 口吻 ： 「 在 這裡 ， 馬瑞爾 先生 。 」 她 將 底片 放 在 櫃台 上 ， 立刻 小跑步 到 收銀機 後頭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