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錄 ？ 拜託 ， 他 還 一 副 想要 盡快 離開 這裡 的 模樣 呢 ！ 她 總算 挖出 了 銅板 ， 卻 感覺到 沉默 不 語 的 老爹 那 臭氣沖天 的 身體 正 離 自己 越來越 近 （ 她 覺得 只要 抬起 頭 ， 就 會 看見 老爹 離 她 近 到 不行 ， 朝 她 的 方向 傾身 ， 橫跨 過 整個 櫃台 ） 。 她 又 繼續 拿 著 銅板 ， 但 最後 一 個 掉進 了 收銀機 其他 幣值 的 銅板 之間 ， 迫使 她 得 用 又 冷 又 麻木 的 手指 從 裡頭 挖出來 。 這 次 銅板 又 差點 滑落 ， 她 可以 感覺到 汗水 從 後頸 和 人 中 處 滲 了 出來 。 她 緊緊 握 著 銅板 ， 心 中 暗自 祈禱 ， 希望 老爹 伸手 接過 時 ， 她 可以 不用 碰到 他 那 好似 爬蟲類 的 乾燥 皮膚 。 而 她 也 很 清楚 ， 就算 再 不 願意 ， 也 是 在所難免 。 她 抬起 頭 ， 擠出 看似 愉快 的 拉維戴 藥房 專用 微笑 ， 用力 延展 臉部 肌肉 ， 像是 凝結 的 尖叫 神情 。 但 就算 如此 ， 她 還是 得 咬緊牙關 ， 告訴 自己 就 要 結束 了 ， 別 再 繼續 沉迷 於 那些 愚蠢 的 想像 ， 以為 老爹 那 隻 乾燥 萎縮 的 手 會 突然 抓住 她 不 放 ， 就 像 某 種 上古 時代 的 禽鳥 不 是 靠 獵殺 維生 ， 而是 仰賴 吃 屍體 過活 。 她 告訴 自己 ， 那 只 是 想像 而已 ， 一切 純屬 虛構 。 就 在 這些 想像 仍 縈繞 不 去 的 情況 下 ， 她 總算 抬起 頭 ， 臉 上 還 掛 著 如同 尖叫 般 的 微笑 ， 幾乎 以為 自己身處 於 炎熱 而 安靜 的 夜裡 ， 聽見 了 遠處 傳來 的 命案 慘叫 。 可是 店 裡 空無一人 。 老爹 不見了 。 老爹 在 她 找 零時 便 離開 了 。 莫莉 開始 全身 發抖 。 如果 她 需要 具體 事證 來 證明 這 個 老頭 不對勁 的話 ， 那麼 這 就是了 。 再 也 沒有 比 這 更加 不容置疑 的 證明 。 在 她 印象 中 （ 她 甚至 敢 與 鎮 上 的 每 個 人 打賭 ， 最後 還 能 贏得 賭注 ） ， 這 還 是 老爹 馬瑞爾 第一 次 離開 商店 時 沒有 等 著 找 零 ； 他 從來 不 給 小費 ， 就算 有 幾 次 在 不 提供 外帶 服務 的 高級 餐廳 吃飯 也 是 如此 。 莫莉 努力 想 張開 手掌 ， 放掉 手 中 的 四 張 鈔票 和 銅板 。 她 發現 自己 甚至 沒 力氣 放開 握緊 的 手 ， 心 中 感到 訝異 不已 。 最後 ， 她 還 用 了 另 一 隻 手 才 把 手指 撬開 。 零錢 灑 在 櫃台 的 玻璃 上 ， 她 將 零錢 掃到 一 旁 ， 一點 也 不 想 碰到 它們 。 她 再 也 不 想 見到 老爹 馬瑞爾 了 。 第十五 章 老爹 雙眼 迷濛 地 離開 拉維戴 商店 ， 甚至 拿 著 底片 穿越 人行道 時 ， 眼神 依然 空洞 無神 。 但 不久 後 ， 他 眼 中 的 迷霧 突然 散去 ， 變成 一 種 讓 人 提心吊膽 的 警戒 神情 。 他 一 腳 跨過 排水溝 ， 就 這麼 停 在 那裡 ， 一 隻 腳 踏 在 人行道 上 ， 另 一 隻 腳 則 踏 在 被 人 踩扁 的 菸屁股 和 洋芋片 空袋 堆積成 的 垃圾堆 。 這 是 莫莉 所 不 知道 的 另 一 個 老爹 — — 只有 領教 過 他 厲害 的 人 才 會 對 這 個 老爹 了然 於 胸 。 這 不 是 吸血鬼 馬瑞爾 ， 也 不 是 機器人 馬瑞爾 ， 而是 蓋世無敵 的 野獸 馬瑞爾 。 突然間 ， 他 整 個 人 清醒過來 ， 在 公開 場合 裡 ， 他 很少 讓 自己 展露出 這 一 面 。 老爹 一向 避免 在 眾人 面前 流露出 自己 的 真面目 ， 今天 早上 他 卻 無法 控制 自己 。 不過 ， 這裡 沒有 半 個 人 看得 見 他 的 神情 ； 如果 有 的話 ， 那 個 人 看到 的 不會 是 和顏悅色 的 城堡岩 哲學家 ， 也 不 是 一 臉 精明 的 商人 ， 而是 看到 他 真實 的 面貌 。 在 他 完全 清醒 的 這 個 時刻 ， 老爹 看起來 就 像 一 隻 惡狠狠 的 狗 ， 一 隻 迷 了 路 的 狗 ， 無法 抑制 自己 的 殘暴 ， 在 午夜 時分 入侵 雞舍 展開 血腥 屠殺 ， 之後 稍 做 歇息 ， 醜陋 的 耳朵 立 了 起來 ， 頭部 傾斜 ， 露出 血跡 斑斑 的 獠牙 ， 彷彿 聽見 農夫 的 房子 裡 傳來 某 種 聲音 ， 回憶起 獵槍 及 寬大 的 黑色 槍口 ， 那 槍口 就 像 橫躺 的 數字 8 。 狗 當然 不 懂 8 的 意思 ， 但 也 大概 認 得 出 模糊 的 永恆 標誌 ● ， 只要 牠 的 本能 被 磨練 得 夠 銳利 。 老爹 可以 從 鎮民 廣場 對面 看見 光榮 商店 有如 尿漬 般 的 黃色 正面 。 光榮 商店 旁邊 有 一 排 建築物 ， 其中 閒置 的 一 棟 原本 有間 叫做 「 小村 洗衣 」 的 洗衣店 ， 今年 稍早 時 停業 了 ； 再 過去 一點 是 奈恩 餐廳 、 你我 裁縫店 ， 以及 賣 服飾 和 裁縫 用品 的 商店 。 那 家 店 的 老闆 是 伊薇‧卻莫斯 的 曾孫女 波莉 ， 而 關於 她 的 事情 ， 我們 還是 改天 再 說 吧 。 在 南 鎮民 大道 的 所有 商店 前方 ， 有 一 個 位於 斜坡 上 的 停車場 ， 本來 沒有 半 輛 車 ， 但 就 在 剛才 ， 一 輛 老爹 曾經 看過 的 福特 休旅車 停 了 進去 。 在 早晨 寂靜 的 空氣 裡 ， 可以 清楚 聽見 引擎 的 細微 聲響 。 一會兒 後 ， 那 輛 車 熄 了 火 ， 煞車燈 隨之 熄滅 。 老爹 將 踏上 排水溝 的 那 隻 腳 收回來 ， 小心翼翼 退到 拉維戴 商店 的 角落 後方 。 他 安靜 地 站 在 那裡 ， 就 像 那 隻 在 雞舍 裡 的 狗 ， 聽到 了 什麼 聲音 而 開始 警戒 ； 換 了 其他 較 年輕 的 狗 ， 由於 缺乏 智慧 ， 想必 會 沉迷 在 殺戮 之中 ， 對 這些 徵兆 毫不 留意 。 德勒凡 從 休旅車 的 駕駛座 下車 ， 男孩 則 從 另 一 側下來 。 他們 朝 光榮 商店 的 正門口 走去 。 德勒凡 不耐煩 地 敲 著 門 ， 聲音 很 大 ， 讓 老爹 聽 得 一清二楚 ， 就 像 清楚 聽見 引擎聲 一樣 。 德勒凡 停 了 下來 ， 父子倆 一同 傾聽 店 裡 是否 有 動靜 ， 沒 多久 後 ， 德勒凡 又 繼續 敲門 ， 這 次 不 是 敲 ， 而是 用 捶 的 。 你 不 需要 有 什麼 他媽的 看穿 人心 的 能力 ， 就 可以 看出 這 個 人 氣急敗壞 的 程度 。 他們 發現 了 ， 老爹 心想 。 終究 還是 發現 了 。 還好 我 已經 把 那 台 他媽的 相機 給 砸 了 。 老爹 在 原地 待 了 一會兒 ， 除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