鑰匙 發出 了 聲響 。 雖說 聲音 相當 微弱 ， 但 對 他 來說 可是 很 大聲 的 。 他 轉頭 望 向 左方 ， 以為 自己 會 看見 那 個 嬌滴滴 的 小鬼 正 凝視 著 他 。 老爹 露出 一 個 冷酷 而 緊張 的 醜陋 笑臉 。 那裡 沒有 半 個 人 。 至少 ， 現在 還 沒有 人 。 他 挑出 後門 鑰匙 ， 將 門 打開 ， 趕緊 走進去 。 他 的 動作 十分 小心 ， 避免 後門 發出 尖銳 的 聲響 。 一 進到 裡面 ， 他 便 用力 扣上 門閂 ， 走進 店 裡 。 再度 回到 陰影 中 ， 讓 他 覺得 十分 自在 。 他 曾 在 睡夢 中 穿越 那些 狹窄 而 堆滿 廢物 的 走廊 ， 但 就 此刻 而 言 ， 這 件 事 就 和 其他 事情 一樣 ， 不 在 他 思索 的 範圍 內 。 店 的 前面 有 扇髒兮兮 的 小 窗戶 ， 可以 看見 狹窄 的 巷弄 ， 德勒凡 父子 就 是 從 這 條 巷子 擅自 闖進 他 的 後院 。 只要 抓好 角度 ， 那 扇 窗子 甚至 可以 看見 人行道 和 城堡岩 公共 草地 的 一 部分 。 老爹 走到 那 扇 窗戶 旁 。 窗戶 位於 毫無 價值 可 言 的 雜誌堆 之間 ， 那 堆 雜誌 在 陰暗 的 空氣 中 散發出 污黃 的 博物館 氣息 。 老爹 發現 巷子 裡 空無一人 ， 接著 又 朝 右邊 看去 ， 這 才 發現 德勒凡 父子 的 蹤影 。 透過 骯髒 而 遍 布 裂痕 的 玻璃窗 望去 ， 他們 搖晃 的 身影 就 像 水族館 的 金魚 ， 正 穿過 露天 音樂台 下方 的 公共 草地 。 老爹 並 未 在 窗 前 看 著 他們 離開 ， 也 沒有 走到 櫥窗 邊 以 更 好 的 角度 觀察 他們 。 他 猜 他們 正 準備 去 拉維戴 商店 ； 他們 已經 來過 這裡 了 ， 所以 肯定 會 在 那裡 問起 老爹 的 事情 。 櫃台 那 個 賤貨 會 告訴 他們 什麼 呢 ？ 就算 會 ， 也 只 能 說 ： 老爹 確實 去 過 那裡 ， 但 早 就 離開 了 。 還 有 什麼 事 嗎 ？ 沒 錯 ， 他 只不過 買 了 兩 包 「 菸草 」 而已 。 老爹 露出 微笑 。 光 是 這樣 可 治不了 他 的 罪 。 他 從 店 裡 找出 一 個 棕色 袋子 ， 回到 後院 ， 朝 砧板 的 方向 走去 ， 想 了 一會兒 後 ， 又 走向 通往 巷子 的 大門 。 一 次 的 疏忽 就 夠 了 。 鎖上 大門 後 ， 他 把 袋子 拿到 砧板 旁 ， 將 拍立 得 相機 的 碎片 丟進 袋子 裡 。 他 盡可能 加快 速度 ， 但 也 不 吝惜 時間 ， 好 把 事情 處理 得 完善 一點 。 除了 可能 被 當成 不明 垃圾 的 細微 碎片 ， 他 幾乎 收拾 得 乾乾淨淨 。 警方 實驗室 的 調查 設備 說不定 可以 辨識出 那些 小 碎片 ； 老爹 看過 電視 上 播映 的 犯罪 實錄 （ 如果 那時 他 沒 在 看 A片 的 話 ） ， 在 節目 裡 ， 鑑識 人員 用 小 刷子 、 吸塵器 甚至 是 鑷子 搜索 整個 犯罪 現場 ， 並 將 東西 放進 小小 的 塑膠袋 中 。 但是 城堡岩 警局 可 沒有 這些 設備 ， 老爹 懷疑 潘格彭 警長 有 沒 有 辦法 說服 州立 警察局 派出 他們 的 鑑識 搜查車 ， 更何況 潘格彭 不可能 因為 一 件 偷相機 的 竊案 就 這麼 做 。 至於 德勒凡 父子 嘛 ， 頂多 只 能 控告 他 偷 了 一 台 相機 ， 因為 只有 這樣 才 不會 讓 大家 以為 他們 父子倆 瘋 了 。 收拾 完畢 後 ， 他 又 回到 店 裡 ， 打開 那 個 特別 的 抽屜 ， 將 裝有 相機 碎片 的 棕色 垃圾袋 放進去 。 他 再度 鎖上 抽屜 ， 把 鑰匙 放回 口袋 。 好了 ， 大功告成 。 他 對 搜索票 同樣 知 之甚 詳 。 德勒凡 父子 如果 能 說服 潘格彭 去 地方 法院 申請 一 張 搜索票 ， 那 簡直 就 像 地獄 會 下雪 一樣 是 癡人 說 夢 。 就算 潘格彭 真的 這麼 做 ， 那 台 該死 的 相機 殘骸 也 會 在 他們 還 來不及 搞鬼 前 便 已 消失 ， 而且 是 永遠 消失 。 但 如果 現在 就 想 把 這些 碎片 處理掉 ， 反而 比 收 在 抽屜 裡 更 危險 ， 說不定 德勒凡 父子 還 會 回來 ， 當場 逮個正著 。 最好 是 過 一陣子 再 說 。 因為 他們 肯定 會 再 過來 一 趟 。 老爹 馬瑞爾 可以 確定 這 點 ， 就 像 永遠 不會 忘記 自己 的 名字 一樣 。 說不定 ， 等到 這 一切 混亂 全 都 過去 之後 ， 他 可以 去 找 那 個 男孩 ， 告訴 他 說 ， 對 ， 沒 錯 ， 就 像 你 猜測 的 一樣 ， 我 的確 是 這麼 做 了 。 但 我們 可以 忘 了 這 一切 ， 就 像 我們 從來 不 認識 一樣 … … 你 覺得 呢 ？ 我們 可以 的 。 你 或許 不 這麼 覺得 吧 ， 至少 一 開始 沒辦法 。 但 我們 真的 可以 。 你 想 砸 了 相機 ， 覺得 它 很 危險 ； 而 我 嘛 ， 則 想 把 那 台 相機 賣 了 ， 好好 賺 個 一 筆 。 最後 ， 事實 證明 你 才 是 對 的 一 方 。 這 就 是 你 希望 我 得到 的 報應 。 只要 你 夠 了 解 我 ， 就 知道 此 言 不 虛 。 聽 我 說 ， 這 鎮 上 沒 幾 個 人 聽 我 這麼 說 過 ， 我 想說 的 是 ， 這些 話 在 我 心 裡 很 久 了 。 但 沒關係 ， 當 我 犯錯 時 ， 我 喜歡 像 個 男子漢 一樣 勇於 認錯 ， 不管 這 有 多麼 令 人 沮喪 。 孩子 ， 最後 我 還是 做 了 你 一 開始 就 想 做 的 事情 ； 我 想說 的 是 ， 就 結果 而言 ， 最後 還不是 一樣 嗎 ？ 我 想 ， 事情 過去 就 算了 。 我 知道 你 是 怎麼 看待 我 的 ， 而 我 也 很 清楚 自己 對 你 的 看法 ， 我們 兩 個 都 不會 在 七月 四日 的 國慶 遊行 當天 推舉 對方 當上 典禮官 。 但 這 不打緊 ， 至少 我們 還 能 忍受 彼此 ， 不 是 嗎 ？ 我 想說 的 就 是 這樣 ， 我們 兩 人 都 很 高興 那 台 該死 的 相機 已經 毀 了 ， 所以 不如 別 再 吵 了 ， 各 走 各 的 路 吧 。 但 這 是 之後 的 事 了 ， 甚至 還是 之後 「 可能 」 發生 的 事 而已 。 現在 還 沒辦法 ， 老爹 可以 確定 。 他們 都 需要 一些 時間 冷靜 。 就 現在 來 說 ， 他們 彼此 恨不得 從 對方 屁股 扯下 一 大 塊 肉 ， 就 像 … … （ 相片 裡 的 那 隻 狗 ） 就 像 … … 算了 ， 隨便 什麼 都 行 。 接下來 最 重要 的 是 ， 他 得 像 平常 一樣 開門 幹活 ， 然後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