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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 行 啦 。 問題 是 , 文明 社會 中 嫁 人 不過 是 謀生 的 方法 之 一 , 只要 自己 有 本領 , 不 嫁 人 , 也 可以 活下去 , 甚至 更 快快樂樂 的 活下去 , 故 老處女 乃 文明 社會 的 產物 。 蓋凡 是 老處女 , 差不多 都 有 兩下子 , 或者 學問 大, 或者 地位 高 , 或者 銀子 多 , 或者 道德 好 , 或者 滿腹經綸 , 或者 能 說善道 , 反正 任何 一 個 老處女 , 都 不同於 凡夫俗子 , 如果 她 同 於 凡夫俗子 , 她 就 得 終於 嫁 人 。 不 嫁 人 而 照樣 可以 往 上 爬 , 甚至 爬 得 很 高 , 像 我 遇到 的 那 位 徐 娘 校長 , 便是 一 個 典型 。 一 個 女孩子 一輩子 不 結婚 , 原因 頗多 , 專家 們 研究 起來 , 能 寫 一 本 厚 書 。 但 在 柏楊 先生 看來 , 似乎 並 不 那麼 複雜 , 人間 萬事 , 常常 這樣 的 , 嚴重 的 事態 , 其 原因 往往 簡單 明瞭 , 而 簡單 明瞭 的 事態 , 其 原因 卻 往往 複雜 。 一 個 女孩子 , 她 具備 了 所有 結婚 條件 而 竟 沒有 結婚 , 你 如果 去 訪問 她 , 請 她 說出 理由 , 她 能 說出 一 火車 , 普通 都 是 : 「 我 要 獻身 啥 啥 ! ( 或 獻身 科學 , 或 獻身 教育 , 或 獻身 其他 亂七八糟 的 玩藝 。 ) 」 對 要好 的 朋友 , 她 可能 告訴 妳 她 有 一 對 婚姻 不 幸福 的 父母 , 父親 酗酒 成 性 , 常 打 母親 , 所以 認為 天下 男人 都 是 一丘之貉 , 故 她 恨透 了 男人 , 也 怕 透 了 男人 。 其實 在 柏楊 先生 看來 , 即令 這般 宣傳 , 仍 是 借口 , 她 之所以 獨身 終生 , 一 句 話 可以 包括 萬象 , 那 就 是 她 沒有 遇到 她 認為 合適 的 男人 。 任何 一 個 男女 , 腦筋 裡 都 隱隱約約 呈現 一 幅 未來 配偶 的 倩影 。 柏楊 先生 理想 中 的 太太 , 是 一 位 天腳 的 焉 , 六 寸 圓 膚 光 緻緻 的 焉 ; 頭髮 黑 而 軟 , 個子 不 太 高 , 寧可 矮 一點 焉 ; 有 瓜子 樣 或 橢圓 樣 臉蛋 , 面 如 敷粉 , 有 白 有 紅 , 嫩 得 可以 滴出 蘋果汁 焉 ; 十指 尖尖 , 腰 細 如 柳 , 倩 兮 笑兮 , 你 揍 她 她 都 溫順 接受 焉 ; 而且 又 有 學問 , 至少 也 是 初中 畢業 , 甚至 高中 畢業 , 會 吟詩 唸詞 , 又 會 英文 法文 日文 各 種 之 文 焉 。 可是 悲哉 悲哉 , 理想 雖 高 , 找 了 幾十 年 也 沒有 找到 , 只好 娶 了 現任 的 柏楊 夫人 , 真是 不堪回首 也 。 女孩子 又 何嘗 不然乎 , 理想 中 的 丈夫 , 對 外 精幹 如 虎 , 對 內 文雅 如 羊 , 鈔票 如 山 , 而 年齡 恰到好處 , 身兼 八 、 九 個 打狗脫 , 會 發明 梨子 桃子 之 彈 , 也 同樣 會 吟詩 唸詞 , 更 同樣 會 七 、 八 國 語文 , 到 啥 地方 , 國王 皇帝 , 都 請 他 下 小 館 , 而且 部下 如雲 , 過年 過生 , 都 來 拍 她 的 馬屁 ; 最 重要 的 是 , 他 愛情 專一 , 克麗絲汀萊琪 女士 坐到 他 腿 上 他 都 不理 。 可是 天下 能 有 幾 個 這 種 男人 乎 ? 於是 , 有的 採取 柏楊 先生 的 窩囊 戰略 , 算 啦 算 啦 , 這 一 輩子 不 談 , 找 個 次等 貨 吧 。 有的 則 戰志 高昂 , 抵抗 到底 , 遂 不得不 老處女 矣 。 每 一 個 老處女 都 有 她 老處女 的 原因 和 理由 , 談起來 五花八門 。 但 千變萬化 , 似乎 都 可 納入 我們 昨天 講 的 那 一 條 : 「 沒有 遇到 她 認為 合適 的 男人 。 」 再 進一步 說 , 那 就 是 : 因循 遲誤 , 年華 老去 , 欲 嫁 不能 , 只好 揚言 獨身 啦 。 蓋 她 不 獨身 不行 , 沒 男人 要 她 啦 。 我 說 這 話 , 好像 是 對 老處女 頗 有點 不敬 , 但 我 並 不 是 不敬 , 而 不過 是 說明 一 種 現象 。 蓋 世界 上 很少 女孩子 從小 就 立志 不 嫁 的 , 差不多 都 是 思 嫁 想 嫁 , 而 到 了 某 一 個 時間 , 才 決心 不 嫁 。 其中 固然 有 不可 告 人 的 隱情 , 但 也 有 至聖 至神 的 犧牲 , 柏楊 先生 有 一 位 女性 小友 , 今年 五十一 歲 矣 , 刻 在 台灣 , 身體 健康 之至 , 她 住在 台北縣 的 大坪林 , 有時候 在 柏府 聊天 , 聊 得 太晚 , 趕 不 上 公路局 汽車 , 就 步行 回去 。 我 認識 她 時 , 她 還 拖 著 兩 個 小辮子 在 院子 裡 掘 蚯蚓 哩 , 不幸 她 高等 學堂 畢業 那 一 年 , 父母 雙亡 , 家 無 恆產 , 卻 留下 兩 個 弟弟 和 兩 個 妹妹 , 大 的 才 十 歲 , 小 的 剛剛 會 爬 , 這 個 沉重 的 擔子 , 無 人 能 挑得起 , 很多 求婚 的 臭 男人 , 一 看 五 口 之 家 , 就 黯然 撤退 , 她 也 曾 熱切 的 想到 嫁 一 個 愛 她 而 又 有 經濟 力量 撫養 她 弟妹 的 男人 , 但 那 男人 始終 找 不 到 , 蓋 年輕 小伙子 都 是 赤手空拳 , 而 有 幾 文 的 朋友 , 至少 已 進入 中年 , 早 有 妻室 兒女 矣 。 如此 這般 , 一 年 一 年 的 下來 , 最初 她 尚 不 太 煩心 , 可是 忽然 有 一 天 , 在 鏡子 裡 發現 眼角 有 了 一 條 魚尾紋 , 這 是 「 老 」 的 信號 , 她 用 被子 蒙 著 頭痛 哭 了 一 場 , 然而 這時 弟妹 們 全 都 進入 學堂 , 費用 更 大 , 更 沒有 合適 的 男人 相配 。 又 過 了 兩 年 , 她 又 在 鏡子 裡 發現 她 鬢腳 有 了 白髮 , 從此 收拾起來 心猿意馬 , 決心 終身 不 嫁 矣 。 柏楊 先生 曾 把 她 的 故事 轉告給 很多 寫 小說 的 作家 朋友 , 如果 以 生花妙筆 寫出 , 定 是 一 部 感人 落淚 , 發揚 手足 之 愛 的 大 著 也 。 然而 大多 老處女 都 是 被 虛榮心 所 害 , 特別 漂亮 或 特別 有 學問 的 女士 , 更 容易 被 自己 的 漂亮 或 被 自己 的 學問 拖進 陷阱 。 一 個 漂亮 小姐 , 其 威風 不用說 啦 , 周圍 全 是 些 自作多情 的 男人 , 大家 繞 著 她 顛三倒四 , 她 要 啥 有 啥 , 想 啥 也 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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