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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 時 小 的 藝術 之 舟 , 三十 年 間 上船 下船 、 來來去去 的 航員 應 有 數百 人 甚或 上千 人 之多 。 我 不 知 後期 如何 , 至少 在 我 任職 的 新象 前 十 年 間 , 我 所 認識 的 新象人 大多 懷 著 對 表演 藝術 濃厚 的 興趣 , 帶 著 一 顆 年輕 熱誠 的 心 , 不 怎麼 在意 酬勞 的 投入 工作 。 身為 音樂家 的 許 先生 及 樊 老師 具有 極 高 的 藝術 鑑賞 品味 和 理念 , 加上 國際觀 及 敢於 開創 拼搏 的 態度 , 讓 台灣 與 國際 透過 藝術 快速 接軌 ; 而 他們 對 員工 不吝於 賦予 重任 , 更 讓 年輕 的 新手 們 常常 有 機會 很 快 站上 第一線 , 不但 接觸 世界級 藝術家 和 團體 , 甚至 參與 高難度 大規模 的 製作 演出 。 主修 大眾 傳播 的 我 , 原 以 新聞 為 志業 , 大學 四 年 卻 在 戲劇 之中 體驗 更 濃厚 的 興味 。 畢業 隔年 , 沒有 經過 面試 就 進入 新象 ( 當時 許 先生 不 在 國內 ) , 在 《 新象 藝訊 》 任 戲劇 、 電影 及 建築版 編輯 和 採訪 工作 ; 人生 的 第一 份 全職 就 能 結合 興趣 與 所 學 , 當時 覺得 自己 真是 幸運 。 新象 三十 年 來 在 各 方面 開創 了 無數 個 第一 次 , 各 時期 的 新象人 多少 也 都 曾 參與 執行 , 成為 成就 某些 「 史 上 首 次 」 的 幕後 一 員 。 在 我 初期 的 參與 經驗 中 , 國內 第一 本 含括 表演 、 視覺 、 電影 、 建築 等 藝術 領域 的 《 新象 藝訊 》 週刊 是 其 一; 一九八一年 《 新象 藝訊 》 主辦 的 建築師 黃永洪 「 蘇州 庭園 之 美 」 演講 是 其 二 。 當時 仍 是 戒嚴 時期 , 兩岸 尚未 開放 , 原籍 澳門 的 黃永洪 卻 親入 蘇州 訪 園 , 以 建築師 之 眼 捕捉 名園 最 美 的 新貌 。 許 先生 珍惜 這 份 資料 難得 , 不顧 禁忌 舉辦 公開 演講 , 同時 推動 使用 者 付費 觀念 , 首開 演講 收費 之 例 。 這 次 演講 不但 吸引 了 滿 場 的 觀眾 ( 擠 不 進場 的 觀眾 甚至 憤怒 的 僵持 門 外 久久 不肯 離去 ) , 也 帶動 了 當時 國內 欣賞 研究 中國 園林 之 美 的 風潮 。 然而 真正 讓 我 踏入 藝術 行政 工作 的 , 卻 是 白先勇 老師 同 名 小說 改編 的 舞台劇 《 遊園 驚夢 》 的 製作 。 一九八一年 新象 傾 全力 製作 這 齣 大 戲 , 白 老師 和 樊 老師 擔任 製作人 , 許 先生 為 行政 總監 並 為 本 劇 作曲 。 當時 新象 各 部門 全力 投入 , 許 先生 並 將 即將 停刊 的 新象 藝訊 編輯群 和 美編 部門 轉調 專案 製作 小組 , 直屬 兩 位 製作人 , 支援 宣傳 和 部分 製作 工作 。 在 白 老師 、 樊 老師 和 許 先生 三 人 通力 合作 之下 , 這 項 製作 產生 了 空前 驚人 的 磁吸 效應 ; 他們 三 位 過人 的 魅力 和 魄力 , 以及 豐厚 活絡 的 人脈 資源 , 不但 動員 了 各界 頂尖 藝術 人才 的 參與 , 也 吸引 藝文 、 媒體 和 企業界 的 熱切 關注 及 支援 。 當時 我 在 新象 工作 尚 不滿 一 年 , 卻 被 派任 製作人 執行 秘書 , 與 白 老師 和 樊 老師 近距離 工作 。 以往 只有 校園 戲劇 製作 演出 經驗 的 我 , 面對 這樣 一 個 艱難 繁複 而 又 華麗 的 龐大 製作 , 讚嘆 之餘 內心 不免 惶恐 ; 然而 新手 的 生嫩 與 壓力 , 在 兩 位 製作人 和 許 先生 的 信任 與 引導 之下 , 隨著 製作 過程 逐步 磨練 轉化 。 一九八二年 八月 , 《 遊園 驚夢 》 在 國父 紀念館 十 場 的 演出 一 票 難 求 , 台 前 幕後 熱鬧 盛況 , 成為 所有 參與 者 和 觀眾 一生 難忘 的 美好 回憶 。 十多 年 後 我 於 國家 劇院 一 場 崑曲 演出 中 偶遇 久違 的 白 老師 , 聊 及 當年 盛事 , 白 老師 熱情 不 減 的 直說 要 找 樊 老師 和 許 先生 再 做 一 次 《 遊園 驚夢 》 。 這 個 心願 雖然 尚未 實現 , 二○○四年 , 白 老師 卻 在 他 一手 促成 的 青春版 全 本 《 牡丹亭 》 經典 崑劇 製作 中 , 與 樊 老師 和 新象 再 續 前緣 , 完成 了 更 悠遠 的 夢想 。 《 遊園 驚夢 》 之後 , 我 轉任 新象 節目部 負責 宣傳 及 國內 節目 企劃 , 乃至於 後期 主管 節目 部門 , 就 這樣 正式 成為 藝術 行政 的 一 員 。 起初 有 一 段 時間 連 我們 自己 都 不 知道 該 怎麼 稱呼 這 個 職業 , 在 台灣 , 「 藝術 行政 」 這 個 名稱 多 年 之後 才 被 廣為 使用 。 記得 初期 每逢 家族 聚會 , 面對 親友 的 關心 詢問 , 我 總 要 花 點 時間 解釋 自己 到底 從事 什麼 工作 , 光 是 「 辦 表演 活動 」 這樣 的 說法 並 不能 輕鬆 解除 親友 的 疑惑 。 可歎 的 是 三十 年 過去 了 , 表演 藝術 活動 和 觀賞 人口 雖 較 以往 倍數 增加 , 也 愈來愈 多 人 從事 「 藝術 行政 」 工作 , 但 對 大多數 社會 大眾 而言 , 這 個 職業 名稱 其實 並 不比 「 辦 表演 活動 」 來 的 容易 理解 。 經過 這麼多 年 , 我們 似乎 仍然 是 一 群 沒有 具體 形貌 的 社會 族群 。 當年 , 新象 是 繼 遠東 音樂社 之後 , 台灣 第一 個 大規模 專職 推廣 藝術 的 民間 單位 。 在 那 個 年代 , 表演 藝術 並 不 活絡 , 所謂 藝術 行政 工作 缺少 經驗 和 系統 可 循 , 我們 對 藝術 行政 的 學習 幾乎 都 來自於 新象 實務 ; 這裡 提供 了 一 個 獨特 的 學習 、 成長 、 甚至 是 高難度 磨練 與 考驗 的 環境 。 許 先生 不 只 是 僱主 , 更 像是 開創 經驗 與 傳播 觀念 的 教育 者 。 舉凡 鑑選 節目 、 協商 談判 、 策劃 製作 、 票務 規劃 、 宣傳 推廣 、 公關 行銷 、 贊助 募款 、 在 國際 上 合縱 連橫 、 交流 聯誼 , 乃至於 對 不 合理 不 進步 的 制度 法令 或 人為 障礙 挑釁 抗爭 ; 藝術 行政 工作 中 的 龐雜 層面 和 環節 , 許 先生 幾乎 無 一 不 通 , 並且 總 有 他 獨特 的 策略 與 方法 , 兼具 格局 、 創意 , 卻 又 激進 冒險 。 回想 起來 , 他 就 像是 長手 巨足 的 拓荒者 , 大步 向 前 披荊斬棘 , 並且 四方 揮灑 播種 , 我們 得 身手 敏捷 才 能 勉強 跟上 , 還 得 跟著 鍛鍊 強韌 的 心志 以 面對 挑戰 和 險阻 。 難 , 卻 很 刺激 。 新象 也許 不 是 成功 或者 賺錢 的 經營 管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