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談 彼時 新象 小 劇場 於 整 個 戲劇 表演 環境 的 功能 與 意義 。 在 八○年代 ， 除了 姚一葦 教授 所 推動 的 實驗 劇展 外 ， 無論 是 演出 場地 ， 甚至 演出 經費 ， 都 少 得 可憐 且 申請 不易 。 新象 小劇場 的 出現 ， 所 提供 的 正 是 「 錢 ＋ 場所 」 的 演出 機會 。 來 申請 的 團體 或 個人 並 無 資格 限制 ， 我 很 記得 有 一 個 十六 歲 、 開南 商工 的 何家文 ， 怯生生 卻 有條不紊 地 告訴 我 他 要 做 的 戲 ， 可惜 後來 因 其他 的 因素 戲 沒 做成 ， 但 我 認為 僅僅 是 他 眼 中 的 那 一點 火苗 ， 肯定 會 在 他 年輕 的 胸腔 中 燒出 一 片 明晃晃 的 天空 ， 因而 使得 他 的 青春 、 甚至 他 的 路 ， 就 不 一樣 了 。 也許 這 只 是 我 的 移情 作用 ， 卻 是 我 的 錐心 感受 ， 因 我 看過 太多 從 那 條 路 上 走過來 的 年輕人 ； 就 好比 如今 已 忽忽 中年 的 我 ， 是 何等 以 「 劇場人 」 的 身分為榮 ， 且 或多或少 ， 我們 都 做 了 些 什麼 ， 而 使得 自己 的 生命 ， 真的 ， 就 不 一樣 了 。 不過 以 有限 的 篇幅 ， 很 難 說清楚 我 所謂 的 「 就 不 一樣 了 」 有 哪些 實質 內容 ， 只 能 說 我 何其 有幸 ， 曾經 參與 新象 小劇場 的 許多 演出 ， 無論 是 製作 或 演出 ， 或 僅僅 身為 觀眾 ， 我 都 親眼 見證 了 那 個 最 有 力氣 、 最 燦爛 的 八○年代 。 新象 小劇場 除了 戲劇 演出 外 ， 平日 在 沒有 演出 時 則 辦 些 藝文 講座 和 電影 放映 ， 我 辦過 一 個 名家 講座 ， 邀請 了 馬森 與 高陽 ， 還 有 誰 我 就 忘 了 ， 總之 ， 講座 辦 的 非常 成功 ， 小小 的 劇場 裡 擠滿 了 人 。 高陽 那 時候 身體 已經 不 太 好 了 ， 講話 的 速度 很 慢 ， 又 有 濃濃 的 鄉音 ， 每當 他 開始 「 嗯 ── 啊 ── 」 說 不 出 話 的 時候 ， 台 下 的 我 便 一 身 冷汗 ， 同時 忍不住 眼角 暗暗 掃遍 全 場 觀察 聽眾 的 反應 。 好在 來 聽 講座 的 年輕 朋友 大都 抱 著 仰慕 大師 的 風範 而 來 的 吧 ！ 故而 他們 仍 全神貫注 ， 等待 著 高陽 的 下 一 句 話 。 當時 我 心 裡 真 有 說 不 出 的 感動 啊 ； 不只 因為 高陽 先生 的 全力以赴 （ 因為 車馬費 實在 微薄 ） ， 更 因為 那些 熱情 而 又 有 教養 的 聽眾 ， 以及 那 美好 和諧 的 藝文 氣氛 。 至於 電影 放映 就 有的 說 了 ， 那 個 年代 用 的 還是 VHS 錄影帶 ， 開出來 的 片單 是 以 一 星期 為 主題 ， 例如 鬼片週 、 史蒂芬史匹柏週 、 楚浮週 、 女 導演 週等 。 那時 還 借 得 到 許多 藝術片 、 歐洲片 ， 雖然 口味 小眾 ， 但 的確 吸引 了 一些 影迷 ， 然而 最 叫座 的 還 是 史蒂芬史匹柏 ， 從 《 大白鯊 》 、 《 第三 類 接觸 》 、 《 法櫃 奇兵 》 ， 一路 放到 《 ET 》 ， 幾乎 場場 客滿 。 蠻 特殊 的 記憶 是 有 一 次 放 史坦利庫柏力克 的 《 鬼店 》 （ The Shining ） ， 劇場 裡 居然 只有 連 我 三 個 觀眾 ， 看 著 看 著 我 怎麼 覺得 冷氣 越來越 冷 ── 儘管 我 已經 看過 好幾 遍 了 ， 但 還是 有點 牙齒 打顫 渾身 發抖 。 好不容易 捱到 放映 結束 ， 我 聽到 另外 兩 個 觀眾 邊 走 邊 嘀咕 ： 「 怎麼 這麼 冷 ？ 怎麼 這麼 冷 ？ 」 聽得 我 忍不住 笑 了 出來 。 新象 小 劇場 帶給 我 太多 美好 的 回憶 了 ， 雖然 我 工作 的 時間 不滿 一 年 ， 但 發生 過 的 事 卻 令 我 一輩子 難忘 ， 尤其 當年 那些 年輕 的 劇團 ， 那些 年輕 的 戲 ， 台 上 年輕 的 演員 ， 台 下 年輕 的 觀眾 ， 栩栩如生 歷歷如繪 。 直到 今天 我 都 仍 有 個 錯覺 ， 那 個 我們 一路 走來 的 八○年代 ， 仍 活生生 地 ， 被 凍結 在 某 個 時空 ， 並 沒有 消逝 ── 失去 的 是 夢想 與 勇氣 ； 只要 找回 夢想 和 勇氣 ， 那 光榮 的 時代 ， 必定 再度 降臨 。 對於 失去 的 法櫃 而言 ， 夢想 和 勇氣 ， 永遠 是 奇兵 。 筆記 劇團 《 地震 》 拆 台 時 攝 。 （ 林維 提供 ） 新象 三十 有感 詹曼君 （ 藝術 行政 工作者 ） 從 知道 要 交 稿 後 ， 在 腦 中 迴思 了 千百 次 ， 但 遲遲 不能 動筆 ， 執筆 便 覺 千 斤 重 ， 十餘 個 年頭 在 新象 ， 那 豈是 一 篇 千字文 所 能 道盡 ？ 記憶 一旦 開啟 ， 便 如 水閘 洩洪 般 向 我 淹來 ， 回首 一 顧 ， 還 真是 有些 百感 … … 在 新象 工作 的 日子 ， 豐盈 、 溫暖 、 饒富 興味 ， 但 也 慘烈 、 艱難 、 愈 挫 愈 勇 ； 在 那裡 ， 空氣 是 興奮 的 ， 容顏 是 緊張 的 ， 場面 有時 是 爆笑 的 … … 。 求學 階段 ， 即 偶爾 勒緊褲腰 購 票 看 新象 節目 ， 對 國內 這 個 表演 藝術界 的 龍頭 機構 充滿 好奇 與 探究 之 欲 。 在 當時 ， 「 藝術 行政 」 的 概念 仍 是 朦朧 不明 ， 但 我 躍躍欲試 ， 急 著 一 窺 究竟 。 初 進 新象 ， 萬萬 沒想到 許 先生 將 我 配置 在 公關 業務部 ， 對 一 個 甫 踏入 社會 的 「 文藝 少女 」 而言 ， 旋即 必須 抱 著 資料 、 搭 著 笑臉 ， 登門 開發 客戶 推銷 廣告 ， 是 一 件 頗 需 自我 調整 的 事 。 做 了 才 覺得 許 先生 老謀深算 ， 刻意 把 我 放 在 那 「 培訓 、 過水 」 ， 因為 這 一 開頭 對 外 銷售 及 募款 的 青澀 經驗 ， 成 了 我 日後 做 節目 規劃 的 歷練 基礎 ， 和 慮及 外界 市場 的 思考 角度 。 稍後 調入 節目部 後 ， 我 終於 覺得 藝術 行政 紛陳多采 的 核心 世界 向 我 展開 ， 也 開始 深刻 地 與 許 先生 和 樊 老師 展開 互動 。 兩 位 老闆 行事 風格 迥異 ， 作派 截然不同 ， 處於 辦公室 內 ， 儘管 面臨 的 多 是 「 嗷嗷待哺 、 急需 教化 」 的 熱血 員工 ， 但 兩 位 「 文化 大老 」 所 展現 的 包容 氣度 卻 無 二 異 。 與 許 先生 共處 ， 驚濤駭浪 ， 戲劇 張力 極 強 ， 但 又 妙趣 橫生 ， 在 經歷 許 先生 多 年 「 揠苗助長 」 式 的 業務 歷練 後 ， 我 見到 自己 的 無窮 潛能 與 策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