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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小 的 女孩 沒有 向 命運 屈服 , 她 沒有 下跪 , 沒有 燒香 , 也 沒有 埋怨 。 她 面對 着 命運 所 加給 她 的 殘忍 手段 , 安靜 的 露着 微笑 , 她 練習 寫作 。 不過 , 劉俠 女士 的 寫作 要 比 別人 困難 百 倍 千 倍 , 而且 是 基礎 的 困難 , 沒有 幾 個 人 能 克服 的 困難 。 第一 、 她 只 讀 過 小學 , 很多 大 學堂 畢業生 連 封 信 都 寫 不 通 , 何況 小學 程度 。 上帝 永遠 不會 賜給 人們 奇蹟 的 , 任何 奇蹟 都 出於 人們 自己 的 創造 。 劉俠 女士 開始 看書 , 再 多 的 書 都 填 不滿 她 飢餓 的 心靈 , 以致 她 的 母親 唐綿 女士 , 疲於奔命 。 二十三 年 過去 了 , 她 的 寫作 能力 已 超過 了 「 牧童 騎 在 牛背 上 , 邊 走 邊 吃草 」 的 偉大 作家 。 第二 個 障礙 更 可怕 , 她 變 了 形 、 彎曲 了 的 手指 , 根本 不能 執筆 , 稍微 低頭 , 脊椎骨 就 立刻 痛苦 。 《 婦女 雜誌 》 編輯 黃沁珠 女士 曾 記下 她 印象 : 「 那 天 , 我 在 她 房 裏 看 她 彎捲 着手 , 歪斜着 身子 , 躬垂着頭 , 握 筆 的 手指 , 一點 一點 慢慢 在 紙 上 移動 , 我 實在 不忍 再 看下去 。 」 就 在 每 一 個 字 就是 一 陣 痛苦 中 , 她 完成 了 她 的 一 部 散文集 《 生 之 歌 》 , 和 兩 部 劇本 《 誰 之 過 》 、 《 囚 》 。 台灣 沒有 劇壇 , 舞台劇 根本 無法 演出 , 而 每 天 都 在 猛 嚷 劇本荒 的 電視 公司 , 如果 看到 他們 那 一 種 提起 劇本 荒 就 痛心疾首 , 求賢若渴 的 景觀 , 同情 之 心 油然而生 。 可是 《 誰 之 過 》 、 《 囚 》 並 沒有 引起 他們 的 注意 , 卻 引起 香港 的 注意 , 而 先後 在 香港 演出 。 ── 《 囚 》 是 今年 (一九七七) 八月 間 在 香港 大會堂 演出 的 , 大眾 傳播界 轟動 的 報出 台灣 文壇 這 枝 奇葩 。 《 生 之 歌 》 , 劉俠 女士 把 它 獻給 媽媽 唐綿 女士 , 我們 可以 想像到 , 二十三 年 漫長 的 歲月 中 , 這 位 母親 對 女兒 所 付出 的 愛心 。 ── 柏老 又 要 發 議論 啦 , 我 不 明白 , 一 年 一 度 的 模範 母親 , 為啥 不 選出 劉俠 女士 的 母親 、 鄭豐喜 先生 的 母親 、 王曉民 女士 的 母親 , 天下 還 有 哪 一 位 比 這 三 位 更 偉大 的 母親 。 《 生 之 歌 》 很 難 買到 , 書攤 沒有 , 書店 沒有 , 打電話 到 出版 該 書 的 巨浪 出版社 , 每 一 次 都 沒有 人 接 ( 我 建議 巨浪 出版社 老闆 考慮 一下 是 不 是 應該 上吊 ) 。 在 這 本 散文 集中 , 我們 聽 不 到 病榻 的 呻吟 , 聽 不 到 掙扎 的 吶喊 , 也 看 不 到 命運 所 加到 她 身體 上 和 心靈 上 的 殘酷 烙痕 。 每 一 篇 都 是 那麼 安詳 , 安詳 得 像 牆角 下 的 一 株 鮮花 。 僅 從 這 部 散文集 , 誰 都 不能 發現 作者 所 忍受 的 苦痛 。 在 劉俠 女士 心靈 中 , 只有 愛 , 沒有 恨 。 這 只有 大 慈悲 的 胸襟 , 才 有 這 種 大 慈悲 的 人生 。 這 一 點 , 柏楊 先生 雖 比 她 老 了 兩 倍 , 卻 做 不 到 她 的 一半 。 這 是 劉俠 女士 對 命運 挑戰 後 的 勝利 果實 , 在 《 生 之 歌 》 中 , 她 曰 : 「 許多 年 前 , 有 一 位 長輩 逃離 大陸 , 她 因 過度 思念 留在 大陸 的 兒女 , 導致 精神 輕度 分裂 , 幾度 自殺 未果 , 母親 將 她 接到 家 中 療養 。 她 常 握着 我 的 手 泣不成聲 , 我 不 知道 如何 安慰 她 , 只有 輕輕 摟住 她 , 讓 她 靠在 我 肩 上 , 希望 以 一 份 親情 的 溫暖 , 撫慰 她 的 傷痛 的 心 。 分享 別人 的 快樂 很 容易 , 然而 , 與 哀傷 的 人 一同 流淚 , 卻 是 一 門 艱深 的 學問 。 我 從小 脾氣 暴躁 , 恃寵而驕 , 上 欺 姐姐 , 下 壓 弟妹 , 儼然 家 中 的 小霸王 。 但是 二十多 年 來 , 上帝 讓 我 經歷 了 極 大 的 苦難 , 破碎 的 心 , 以及 無數 哭泣 的 黑夜 , 這 一 顆 剛硬 的 心 , 方 被 錘鍊 得 較為 溫柔 細緻 了 。 」 在 另 一 篇 中 , 她 曰 : 「 我 曾 有 過 一 雙 美麗 的 手 , 白皙 柔軟 , 十指 纖纖 , 許多 人 都 羨慕 、 讚賞 過 , 我 也 深 以 擁有 這樣 一 雙 手 為榮 。 然而 曾幾何時 , 十 指 的 關節 一個個 在 病魔 的 侵蝕 下 逐漸 腫大 、 彎曲 、 僵硬 , 變 得 古怪 而 醜陋 。 … … 雖然 我 的 手 不再 美麗 , 但 我 希望 它 多 學習 一點 付出 的 功課 , 在 別人 危難 時 及時 的 伸出來 。 」 這 是 人生 的 至高 境界 , 今年 才 三十五 歲 的 劉俠 女士 ── 她 躺 在 病床 上 已 二十三 年 , 感情 正 無止境 的 悄悄 的 昇華 。 《 生之 歌 》 至少 可 作為 中學堂 的 教材 。 它 所 表達 的 文學 造詣 , 遠 超過 現在 使用 的 那些 官 老爺 編選 的 課文 , 但 作者 身世 所 含 的 意義 是 對 孩子 們 的 深切 鼓勵 。 劉俠 女士 擁有 一 個 溫暖 的 家庭 , 她 姐姐 劉儀 跟 劉俠 女士 同樣 的 為 我們 所 崇敬 。 劉儀 女士 去 美國 念書 , 在 得到 碩士 學位 之後 , 就 輟學 做 事 , 為 殘廢 的 妹妹 在 台北 買下 一 棟 房子 , 供 其他 的 弟弟 妹妹 都 大學 畢業 , 十 年 後 的 今天 , 等到 弟妹 們 都 已 成長 , 她 再 去 攻讀 她 的 博士 學位 。 她 分擔 父母 的 重荷 , 看顧 同胞 幼苗 , 這 就 是 孝道 , 也 就 是 厚道 , 為 我們 這 個 日趨 墮落 的 社會 , 帶來 暮鼓晨鐘 。 鄭豐喜 先生 的 殘廢 只 是 雙足 , 而 劉俠 女士 還 綿延到 她 的 雙手 ; 鄭豐喜 先生 在 裝上 義肢 後 , 還 能 站起來 , 劉俠 女士 卻 只 能 纏綿 病榻 , 她 似乎 悲慘 更多 。 但 他們 向 命運 挑戰 的 勇氣 和 獲得 勝利 , 卻 同樣 的 使 鬼神 垂淚 。 柏楊 先生 在 電話 中 建議 劉俠 女士 寫寫 小說 , 因為 小說 的 涵蓋 更 廣 , 她 遲疑 她 沒有 能力 , 柏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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