處 有 一 塊 大大 的 瘀傷 ││ 約 有 一 塊 錢 紙鈔 對折 大小 ； 青紫色 的 十 塊 鈔票 。 膚色 死灰 般 的 白 （ 伊蓮諾 覺得 白 得 像是 套 在 鞋 裏 從來 不見天日 的 腳 ； 或許 吧 ） 。 髮型 真是 難看 。 只是 ， 那 一 雙 藍 眼睛 啊 。 「 妳 是 從 哪裏 來 的 啊 ？ 」 勞夫 問 她 。 「 我 剛 到 ， 」 她 說 時 朝 窗口 指 了 一 指 ， 窗 外 有 一 輛 造型 圓潤 、 十 年 車齡 的 富豪 （ Volvo ） 停 在 街 邊 。 後面 拖 著 一 輛 很 小 的 拖車 。 她 說 ， 「 我 是 在 想 ， 若要 找 工作 要 跟 誰 談 ？ 」 他們 問出 她 二十四 歲 ， 從 安大略 的 喬治灣 （ Georgian Bay ） 開車 過來 的 ； 超過 三千 哩 的 路程 ， 一 路 上 都 在 她 的 小 拖車 裏 打尖 ， 找 得 到 工作 就 待 上 一陣子 。 在 多倫多 時 ， 有 人 跟 她 說 ， 像 她 對 廣播 沒 一點 經驗 ， 最好 先 到 鄉下 地方 試試 才 好 。 勞夫 覺得 有趣 ， 嘴角 不禁 抽 了 一下 ， 心 裏 浮現 一 個 官腔 官調 的 人 ， 講話 正經八百 的 。 「 所以 ， 妳 大老遠 跑過來 就 是 要 在 空中 發聲 。 」 「 不 是 要 在 空中 發聲 ， 」 她 答 得 很 急 ， 「 我 只 想 作 幕後 。 我 大老遠 跑來 還 有 別的 緣故 。 我 一直 很 想 看看 北地 。 」 結果 ， 她 是 想 當 廣播劇 的 劇本 助理 。 「 沒有 惡意 ， 」 勞夫 說 ， 「 但 妳 聽 過 這裏 的 廣播 嗎 ？ 妳 聽 過 廣播劇 嗎 ？ 甚至 ， 妳 聽 過 鬧劇 嗎 ？ 」 「 我 看 你們 還 真是 需要 這些 ， 」 她 回 得 很 平靜 。 啊 ， 伊蓮諾 想到 了 ， 幾 天 前 ， 她 在 拖車 用 捕鼠器 抓到 一 隻 老鼠 。 這 女孩 一樣 機伶 萬分 ， 就 藏 在 她 的 偽裝 裏 ： 暗灰 褐色 的 襯衫 ， 淡褐 的 領子 ， 長褲 的 褐色 還要 再 深 一點 。 不見 一點 飾品 ， 喉嚨 上 那 一 塊 悚目驚心 的 瘀青 除外 。 糗事 吧 ？ 或者 更 糟 。 但 她 心頭 的 目標 很 明確 ， 穿透 她 蒼白 、 褐色 的 一 整 個 人 。 又 有 人 要 注意 了 。 這時 女孩 的 臉 泛起 了 紅潮 ， 袖子 在 腋 下 也 明顯 濕 了 一 塊 。 伊蓮諾 就 想起 了 她 姑姑 ， 她 每 一 次 講 過 電話 都 要 拿 毛巾 擦 汗 ， 講 電話 在 她 是 很 費勁 的 事 。 不過 ， 她 這 一 位 姑姑 可是 走遍 世界 各 大 城市 的 人物 ， 而且 始終 獨來獨往 。 伊蓮諾 衝 著 桂恩 笑笑 ， 心想 ， 這 地方 正 可以 讓 妳 脫胎換骨 。 但 話說回來 ， 誰 也 都 覺得 北地 可以 讓 他們 脫胎換骨 ， 這 她 還 不 清楚 麼 。 也 就 因為 如此 ， 才 會 出 那麼多 的 大 麻煩 。 伊蓮諾 跟 這 小 女生 桂恩 說 ， 她 也 不 知道 她 該 找 誰 ， 因為 他們 電台 經理 才 剛 當 亡命 鴛鴦 去 了 。 勞夫 插嘴 進來 ， 說 他 老家 那邊 只有 天氣 會 容易 變 。 不 喜歡 ？ 捱 五 分鐘 就 過去 了 ； 而 這裏 呢 ？ 一樣 捱 五 分鐘 就 好 ， 但 指 的 是 你 不 喜歡 的 人 。 伊蓮諾 笑 了 ， 再 接口 說 ， 總公司 已經 和 哈利．博伊德 談 過 了 ， 她 想 他們 會 要 他 頂 這 個 缺 。 「 那 這 時候 讓 我 作 觀摩 可以 嗎 ？ 」 桂恩 說 。 「 從 觀摩 可以 學到 很多 東西 。 」 「 妳 有 地方 住 嗎 ？ 」 桂恩 指 一下 她 停 在 外面 的 小 波樂 16； 伊蓮諾 便 邀 她 把 車 停 在 她 的 後院 ， 等 找到 公寓 再 開走 。 「 妳 很 勇敢 喲 ， 一路 開下來 。 」 桂恩 想 了 一下 ： 這樣 算 勇敢 嗎 ？ 其實 ， 她 一路 都 在 怕 ， 都 在 擔心 。 她 搖 一 下 頭 ， 「 我 只是 像 我 剛才 講 的 ， 只 想 往 北 開 ， 能 開 多 遠 就 多 遠 。 」 「 三千 哩 欸 ！ 」 「 對 啊 ， 」 她 還是 不 覺得 自己 厲害 ， 「 我 從 沒 開 過 五十 。 」 伊蓮諾 帶 桂恩． 席蒙 參觀 電台 ， 接下來 兩 天 ， 桂恩 都 在 主控室 裏 ， 坐 在 悶 不 吭聲 的 紅髮 技師 艾迪 身邊 ， 看 他 怎麼 操作 控制檯 。 她 聽 播音員 播音 ， 摸清楚 每 人 的 習慣 。 值 大夜班 的 那 人 ， 處理 起 廣播 的 事 輕鬆 得 不得了 ， 閉 著 眼睛 也 能 做 。 他 生活 的 其他 部份 就 是 工作 ││ 觸礁 的 婚姻 ， 從早到晚 喝 酒 ││ 這裏 是 他 休息 的 地方 。 那 一 個 滿 頭 銀髮 的 簽約 印地安人 17 ， 整整齊齊 ， 毫無 瑕疵 ， 安安靜靜 ， 負責 播報 多格里布 （ Dogrib ） 語 新聞 。 那 個 靜 不 下來 、 講話 很 快 的 梅地斯 18 體育 主播 ， 也 主持 傍晚 的 點播 節目 ， 因為 ， 在 北區 營業處 ， 播音員 一 人 要 身兼 多 職 ， 而且 ， 也 要 自己 操作 設備 。 有 一 個 新聞 播報員 兼 「 午餐 時間 」 的 主持人 ， 十分 可靠 ， 正在 訓練 蒂朵 ， 好接 他 的 工作 ， 因為 ， 他 沒 多久 就 要 南下 出任 新職 。 而 蒂朵 呢 ， 正在 對付 自己 的 發音 ， 但 在 桂恩耳 裏 ， 卻 是 她 聽 過 最 美 的 腔調 。 果不其然 ， 哈利 真的 出任 代理 經理 一 職 。 總公司 還 特地 聲明 是 代理 ， 等 找到 正職 的 經理 就 結束 。 總得 有 人 暫代 職務 吧 ， 哈利 雖然 過去 不 太 光采 ， 卻 是 當時 手 邊 資歷 最 深 的 人選 。 桂恩 到 他 的 新 辦公室 去 見 他 。 沿著 走廊 ， 走過 伊蓮諾 辦公桌 ， 第一 間 就 是 。 她 到 的 時候 ， 他 正 轉過 椅子 伸手 去 抓 電話 ， 結果 像是 給 她 來 個 扭頭不理 ， 但 不 是 故意 的 。 她 在 門 邊 徘徊 ， 既然 已經 鼓起 勇氣 進來 了 ， 她 不 想 再 走出去 。 她 認出 了 他 的 聲音 。 她 在 開車 接近 黃刀 的 路程 上 ， 在 收音機 裏 聽 過 他 的 聲音 。 無盡 的 光 ， 喚 著 她 駛入 夕照 ， 夕照 再 融入 旭日 ； 有 一陣子 ， 身邊 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