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「 跟 男人家 一樣 。 」 不 自在 ， 真 不 自在 。 相較 於 後來 ， 這 只 算 淺嚐 一下 前 菜 。 廣告 插播 。 她 只 需要 坐 在 播音室 的 控制檯 邊 ， 把 一 個 圓形 的 旋紐 往 下 拉 ││ 這 是 聲相 電位器 （ pan pot ） ││ 由 這 個 電位器 控制 廣播網 的 輸入 ； 動 一下 開關 ， 再 轉開 另 一 個 電位器 ， 打開 她 的 麥克風 ， 然後 開始 播報 地方 和 地區 氣象 。 哈利 陪 著 她 。 「 要 注意 鐘 ， 」 他 叮嚀 一 句 ， 「 二十九 秒 時 ， 要 再 把 聯播網 給 放回來 。 」 三十一 秒 時 ， 哈利 伸手 越過 她 的 肩頭 ， 老練 的 把 一 個 「 電位器 」 （ 她 的 麥克風 ） 往 下 拉 ， 再 把 另 一 個 電位器 往 上 拉 （ 聯播網 ） 。 多倫多 就 回來 了 ， 只 是 第一 個 字 切掉 一半 ， 桂恩 最後 報 的 氣溫 也 灌進 了 關掉 的 麥克風 。 她 回頭 ， 朝 他 的 臉 看過去 。 「 第一 次 向來 最 慘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我 遇見 過 播音員 張嘴 卻 沒 聲音 的 。 」 她 握緊 拳頭 。 冷冷 的 ， 黏黏 的 。 哈利 的 口氣 很 堅定 ， 「 唸稿 的 時候 ， 一 隻 眼睛 要 盯 著 鐘 看 。 」 接著 ， 他 握住 她 的 手 ， 他 的 手 暖暖 的 。 他 握 著 她 的 手 有 好一會兒 ， 經 他 這樣 安慰 一 握 ， 生氣 重回 到 她 身 上 ， 她 說 ， 「 剛才 真 慘 欸 ！ 」 她 就 這樣 被 人 往 麥克風 前 一 扔 ， 像 小孩子 被 人 從 麻布袋 裏 扔出來 一般 ： 沒 爸爸 ， 沒 媽媽 ， 一 個 人 孤零零 的 杵 在 聲音 的 高速 公路 上面 。 「 逃脫 死神 的 利齒 ， 」 哈利 掉 一下 書袋 ， 「 從 地獄 關口 轉回 。 」 「 ︽ 聖經 ︾ ？ 」 「 〈 輕騎兵 衝鋒陷陣 〉 。 」 「 吉卜齡 （ Kipling ） ， 」 她 回答 。 「 丁尼生 26 。 」 她 把 無知 的 腦袋瓜 埋進 掌心 。 桂恩 到 了 黃刀 兩 禮拜 後 ， 終於 找到 了 附家 具 的 地下室 公寓 ， 地點 在 富蘭克林 大道岔出來 的 一 條 泥土 小路 旁邊 。 大家 都 說 她 幸運 。 那裏 像樣 的 房子 一般 都 很 難找 ， 租金 還 高 得 氣死 人 。 不過 ， 在 她 那 一 間 乏善可陳 的 小 客廳 裏 ， 她 還是 滿 懷念 伊蓮諾 和 她 室友 如 家人 一般 的 陪伴 。 我們 可是 一起 分 晚餐 吃 、 分 早餐 吃 、 傾訴 彼此 的 人生 ！ 她 心 裏 難忘 。 灰塵 從 她 敞開 的 窗口 飄進來 ， 落在 她 堆 在 床 邊 的 書 上 。 她 在 鏡面 寫下 自己 的 名字 。 走 一 條 街口 就 是 公共 圖書館 ， 她 去 過 ， 去 聽 一 位 巡迴 詩人 朗讀 。 往 東南 走上 五 分鐘 就 到 電台 ； 她 在 那裏 實在 一無是處 。 徹底 封閉 、 隔絕 的 地方 ， 聲音 卻 可以 穿透 天際 。 她 ， 在 聽 的 人 ， 就 是 天際 。 有 一 天 ， 蒂朵 遇到 她 ， 她 正 呆 站 在 唱片 資料室 裏 動 也 不 動 ， 唉聲歎氣 。 「 不 是 只有 妳 這樣 ， 」 蒂朵 給 她 打氣 ， 「 我 聽到 自己 的 聲音 一樣 起 雞皮疙瘩 。 」 只是 桂恩 不 信 。 蒂朵 的 世界 根本 沒有 難堪 ││ 她 是 活 在 自由自在 、 無憂無慮 的 樹林子 裏 的 。 蒂朵 從來 不會 粗心 大意 ， 從來 不會 急急忙忙 。 她 做 每 一 件 事 都 很 仔細 ， 跟 桂恩 自己 爸爸 修理 手錶 、 項鍊 、 鬧鐘 一樣 仔細 。 蒂朵 在 辦公桌 吃 過 三明治 ， 一定 會 到 地下室 的 洗手間 去 刷牙 ， 用 的 時間 是 桂恩 刷牙 時間 的 兩 倍 ； 桂恩 還 不一定 會 刷 呢 ； 而且 ， 蒂朵 用 起 牙刷 ， 就 像 工匠 在 刻象牙 。 「 妳 播音 的 時候 好棒 ， 蒂朵 ， 」 桂恩 雙手 環抱 胸 前 站 著 ， 「 感覺 好 輕鬆 。 」 蒂朵 莞爾 一 笑 。 是 很 輕鬆 沒 錯 。 她 還 能 說 什麼 呢 ？ 她 天生 就 會 。 「 對 我 是 像 易 如 反掌 沒 錯 。 我 都 唸對 了 嗎 ？ 」 「 沒 錯 一 個 字 。 」 蒂朵 又 笑 了 。 她 喜歡 這 桂恩 ││ 一 見 她 臉色 就 發亮 ， 不管 在 做 什麼 、 說 什麼 ， 一定 停下來 徵詢 她 的 意見 ， 聽 她 說話 。 「 放慢 一點 ， 」 蒂朵 提醒 她 ， 「 妳 唸 太 快 。 不過 ， 妳 唸 的 絕對 比 妳 想 的 要 好 。 」 桂恩 愁眉不展 的 額 上 垂 著 頭髮 ， 她 伸手 把 她 的 頭髮 往後 撥 。 「 看來 妳 不 信 。 但 我 這 人 向來 想 什麼 就 講 什麼 。 」 蒂朵 不同於 流俗 的 美 ， 和 天光 同行 並進 。 真 要 說 的 話 ， 這裏 六月 的 日落 是 在 近 午夜 ， 三 小時 後 便 日出 ， 只是 ， 入夜 從來 就 不會 真的 天黑 。 薄暮 ？ 沒 錯 。 日落 和 日出 期間 ， 大地 始終 罩 在 薄暮 裏面 。 街燈 是 會 亮 ， 但 沒 人 需要 街燈 ， 也 沒有 人 會 去 注意 有 街燈 。 不 滅 的 餘光 像是 無盡 的 咖啡因 。 一 天 下午 ， 蒂朵 正 站 在 伊蓮諾 面前 和 她 講話 ， 達格柏 太太 穿過 大門 走 了 進來 ， 頭 上 包 著 一 條 黑白花 的 圍巾 。 一 塊 像是 披肩 的 東西 從 她 肩頭 滑落 ， 嘴 上 的 紅色 唇膏 也 在 動 ， 像 水漬 流過 沙面 ， 滲進 嘴唇 上方 的 細紋 ， 還 有 嘴唇 下方 的 深褶 。 達格柏 太太 大聲 朝 伊蓮諾 喊 ， 「 我 要 見見 黃刀 的 蒂朵 ！ 」 接下來 ， 她 引用 莎士比亞 的 句子 ， 向 她 要 見 的 人 打招呼 ， 「 正 是 這樣 的 夜晚 ， 蒂朵 手 上 拿 著 一 根 柳枝兒 。 」 27 伊蓮諾 坐 在 她 接待 櫃台 的 桌 邊 ， 看過 蒂朵 應付 一 個 又 一 個 欣賞 她 的 聽友 。 像是 身處 在 蜂窩 附近 ， 有 光 和 磁力 不斷 嗡嗡 作響 ， 還 有 奧祕 深藏 在 蜂窩 的 正中央 。 那麼多 人 被 北地 召喚過來 ， 而 看來 ， 北地 的 人 都 被 蒂朵 召喚過來 。 蒂朵 應對進退 也 都 十分 得宜 ， 這 是 一 門 藝術 。 要 讓 人 覺得 你 在乎 他 ， 又 要 省下 大部份 的 力氣 用 在 更 重要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