》 86 。 我 送 她 出門 時 ， 她 帶 的 書 可以 讀上 一 整 年 。 兩 隻 手 捧 得 滿滿 的 ， 走 不 太 動 ， 被 書壓 的 。 」 「 索爾． 阿林斯基 ， 」 哈利 一 字 、 一 字 慢慢 唸道 ， 「 很 聰明 的 人 。 」 「 他們 辦 了 個 讀書會 。 」 「 誰 啊 ？ 」 「 蒂朵 和 艾迪 。 你 知道 的 嘛 ， 『 憂心 白人 反對 輸氣管 支持 原住民 主張 』 。 什麼 團結一致 啊 、 同 根 生 啊 、 協力 抵抗 啊 。 他們 還 要 我 加入 。 」 他們 就 沒 要 哈利 加入 。 「 她 那 人 很 認真 的 ； 我 是 說 蒂朵 。 我 跟 她 說 我 不 是 他們 讀書會 的 料 。 」 「 我 就 喜歡 認真 的 女人 ， 」 哈利 回答 ， 腦子 裏 浮現 影像 ： 蒂朵 和 艾迪 從 彩虹谷 的 藍色 小屋 走出來 ； 心想 ， 喔 ， 原來 是 在 搞 政治 。 緊接著 又 一 轉念 ， 轉 得 頗為 苦澀 。 不 是 搞 政治 ││ 是 在 談戀愛 。 11 「 一九二六年 春 ， 約翰 ． 霍恩比 一 行 人 ， 三 名 男子 加上 一 艘 獨木舟 ， 離開 堅決堡 （ Fort Resolution ） ， 划到 大奴湖 東端 的 信任堡 （ Fort of Reliance ） 。 他們 在 那裏 因為 冰層 太 厚 ， 耽擱 了 一陣子 。 之後 ， 再 沿著 派克腳伕路 （ Pike 掇 Portage ） ， 一 條 有名 的 老路 ， 到達 大砲湖 （ Artillery Lake ） 。 在 那 之後 ， 就 了無 訊息 。 」 這 是 他們 一 小時 廣播劇 《 荒原 之 死 》 的 開場白 。 有 一 小 撮 員工 來 旁聽 。 錄音室 裏 有 哈利 、 蒂朵 、 伊蓮諾 、 桂恩 、 勞夫 。 艾迪 和 艾伯 則 在 主控室 。 作 旁白 的 是 功力 了得 的 勃德．奈普 ， 開始 在 講 兩 年 後 ， 也 就 是 一九二八年 七月 ， 一 隊 地質學家 在 哈利 ． 威爾森 （ Harry Wilson ） 領軍 下 ， 從 大奴湖 划獨木舟 到 了 赫德遜灣 。 他們 知道 霍恩比 和 同行 的 另 兩 個 人 在 前年 夏天 往 荒原 去 了 ， 打算 在 那裏 過冬 。 霍恩比 已經 有 過 一 次 經驗 ， 只 是 ， 自此 三 人 再 無 音訊 ， 有 不少 人 對 此 十分 憂心 。 就 在 韓伯瑞河 （ Hanbury ） 和 塞龍河 （ Thelon ） 匯合口 下方 三十五 哩 處 ， 威爾森 發現 廢棄 的 小屋 ， 另 也 在 小屋 門口 的 右邊 找到 兩 具 屍體 ， 「 看來 是 縫 在 毯子 裏 」 ； 進 了 小屋 ， 在 行軍床 上 找到 第三 具 屍體 。 灶 上 有 一 張 字條 ， 指點 他們 去 灶 裏 冷冰冰 的 灰燼 找出 文件 和 日記 來 。 由 文件 證明 三 人 是 約翰．霍恩比 ， 哈洛德．艾德拉 ， 艾德嘉．克里斯欽 。 奈普 的 聲音 再 帶 著 大家 朝 騎警隊 的 調查 推進 ， 調查 的 結論 是 ： 「 飢餓 致死 ， 無 不法 作為 」 ， 接著 ， 再 帶 著 聽眾 回到 故事 的 開頭 ， 回到 故事 的 主角 身 上 。 精瘦 的 小 個子 英國佬 ， 著名 的 板球 選手 之 子 ， 一九○四年 來到 加拿大 ， 就中 了 北極 的 魔咒 ， 很 快 就 以 超人 的 耐力 、 逆境 求生 的 絕技 、 視荒 原 為 「 他 命定 的 原鄉 」 ， 打響 了 名氣 。 年方 四十六 ， 世上 只有 寥寥 幾 人 走過 的 那 地方 ， 他 就 已經 下定決心 至少 要 去 過 一 趟 。 再 下來 是 霍恩比 孤獨 的 沉吟 ， 摘錄 自 他 的 作品 ， 由 男星 亞倫 ．金 口述 。 「 我 想 我 也 不無 嫉妒 吧 。 嫉妒 那 一 片 國度 。 嫉妒 可以 沒有 我 就 到 那 國度 去 的 人 。 」 聽 在 哈利耳 裏 ， 這 人 的 口白 動人 ， 自然 ， 思緒 清晰 。 「 樹林子 走到 大砲湖 內 。 林子 沒有 散開 ， 而是 排成 清清楚楚 的 一 條 線 ， 斜 插 到 湖 裏 去 。 大砲湖 對面 ， 荒原 … … 我 看過掉到 零下 八十 度 的 。 沒有 小屋 ， 沒有 貿易站 ， 沒有 人煙 。 但是 季節 一 到 ， 運氣 好 的話 ， 獵物 多 的 是 … … 那些 馴鹿 啊 ！ 真 教 人 歎為觀止 ！ 我 在 曠野 、 在 淺 河灘 ， 見 過 上萬 隻 馴鹿群 集成隊 。 遇到 淺灘 太 窄 ， 可能 要 花 好幾 小時 才 全 過得 去 ； 一隻隻 馴鹿 小跑步 過 河 ， 密密麻麻 ， 雙眼 晶亮 ， 嘴 裏 不住 發出 怪怪 的 咕嚕 咕嚕 ， 牽動 身 上 的 細毛 跟著 顫動 ， 蹄子 把 冰層 踩成 細細 的 碎冰 。 從 沒 見 這樣 的 奇景 。 」 還 有 艾德嘉．克里斯欽 ， 敏銳 的 年輕 心靈 對 他 仰慕 的 表哥 篤信不疑 。 他 叫 他 這 一 位 表哥 傑克 。 「 他 不 太 講話 ， 就算 開口 也 像 在 自言自語 。 」 艾德嘉 的 聲音 由 道格拉斯．雷恩 出飾 ， 盪氣迴腸 ， 溫文爾雅 ││ 我 和 傑克 在一起 安全 得很 。 這 孩子 才 十七 歲 。 這 一 隊 裏 的 第三人 ， 哈洛德．艾德拉 ， 是 在 艾德蒙頓 （ Edmonton ） 加入 的 ， 因為 想 一 探 北地 風光 ， 那時 二十七 歲 。 一九二六年 夏 ， 三 名 行旅 的 腳步 走 得 很 慢 。 直到 十月 ， 艾德嘉 日記 裏 的 口氣 才 熱切 起來 ， 那時 ， 他們 已經 在 為 他們 在 塞龍河 畔 的 小屋 作 最後 的 打點 ， 也 想要 再 作 最後 一 搏 ， 去 抓 幾 頭 馴鹿 回來 。 但 弄到 肉 吃 的 工夫 全 白費 了 ， 寒冬 緊接著 降臨 。 霍恩比 這 人 ， 唐吉訶德 ， 離經叛道 ， 一心 認為 他 有 辦法 熬過 寒冬 ， 因為 ， 他 以前 就 熬 得 過去 ； 此時 他 犯下 的 錯 ， 在於 未 能 恪守 「 北地 古老 的 鐵律 ， 九月 之前 一定 要 準備好 過冬 的 肉類 。 」 口糧 愈來愈 少 ， 終 致 告罄 ， 三 人 就此 淪為 沒有 葛瑞桃 的 韓瑟 87 ， 困在 寒冬 的 籠子 裏 等 死 。 霍恩比 生前 一直 想 寫 一 本 書 ， 書名 要 叫 《 盛宴 和 饑饉 之 地 》 （ The Land of Feast and Famine ） 。 如今 ， 他 為 他 這 未 竟 之 作寫 下 的 筆記 染上 了 悲劇 的 色彩 。 「 我 的 人 已經 找到 沒 東西 吃 時 可以 怎麼 吃 的 門道 ， 找到 沒 獵物 可 抓 時 怎麼 去 抓 的 門道 ， 沒 力氣 站起來 、 求生 意志 愈來愈 薄弱 時 怎麼 跪 在 地 上 爬 去 找 東西 吃 的 門道 … … 在 荒原 這樣 的 地方 ， 餓死 是 感覺 極為 鮮明 的 過程 。 還 沒 餓死 就 先 累死 的 機會 還要 大 得多 。 力氣 一點 、 一點 消失 ， 你 的 人 跟 著 愈來愈 像 機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