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泰瑞莎 改為 盤腿 坐 在 桂恩 安樂椅 旁 的 地毯 上面 ， 手 上 在 捲菸 ， 兩 隻 手 都 在 顫抖 。 桂恩 往 下 看 她 ， 看到 她 髮絲 裏 的 灰 。 她 以前 從 沒 在 泰瑞莎 頭 上 的 黑髮 看過 一 絲 灰影 。 她 也 看到 了 她 的 側 臉 ， 卻 見 她 臉 上 一 抹 看似 憂傷 、 看透 一切 的 淺笑 ， 心頭 一 驚 。 幾 天 前 ， 泰瑞莎 跟 她 說 過 ， 雖然 她 跟著 姊姊 一起 進過 修女院 ， 卻 沒 跟著 姊姊 一起 墜入 不 好 的 婚姻 。 那 是 她 一生 最 大 的 遺憾 ， 她 說 ， 她 姊姊 悲慘 的 婚姻 。 時間 很 晚 了 。 哈利 差一點 就 要 四仰八叉 躺到 地板 上 。 已經 不 想 再 闡述 他 的 理念 ， 也 忘 了 是 什麼 理念 。 桂恩 蜷縮 在 安樂椅 內 ， 重回 書頁 。 伊蓮諾 的 眼光 落在 當 壽星 的 女孩 身 上 ， 驀地 想起 一 名 男生 ， 她 小時候 一起 長大 的 男生 ， 隆尼．福格森 ， 怪 男生 。 別的 小孩 都 在 外面 玩 ， 就 他 一 人 會 窩在 屋 裏 看 《 驚奇 》 漫畫 95 ， 就 連 生日 派對 ， 他 也 埋首 猛 讀 。 而 他 媽媽 也 隨 他 去 ， 這 才 是 真正 驚奇 的 事 。 桂恩 闔上 書 ， 問 現在 什麼 時候 了 。 問 的 是 整個 房間 的 人 。 房 裏 的 人 那時 全 坐 在 地板 上面 ， 她 自己 例外 。 蒂朵 在 對面 靠 牆 而 坐 ， 艾迪 坐 在 她 身邊 。 蒂朵 等 了 一下 才 回答 ， 「 妳 想要 現在 什麼 時候 ？ 」 蒂朵 已經 把 露 跟 鞋套 回 腳 上 ， 低跟 ， 黑色 的 。 裸露 的 手臂 像 剝殼 的 杏仁色 。 手錶 也 套回 了 腕 上 ， 很 醒目 。 桂恩 想 的 是 應該 很 晚 才 對 。 她 想 回去 了 。 「 應該 什麼 時候 就 什麼 時候 吧 。 」 「 但 妳 想要 現在 什麼 時候 ？ 」 桂恩 覺得 自己 又 成 了 被 人 逗 著 玩 的 對象 ， 因為 蒂朵 嘲謔 、 挑釁 、 隱隱 透著 敵意 的 口氣 ， 自己 就 又 上 了 。 結果 ， 她 講出來 的 口氣 又 硬 又 緊張 。 「 應 、 該 、 什 、 麼 、 時 、 候 、 就 、 什 、 麼 、 時 、 候 。 」 伊蓮諾 仰頭 往 牆 上 一 靠 。 在 她 看 啊 ， 這 裏面 不管 有 什麼 ， 絕對 沒 那麼 像 友誼 ， 草草 幾 筆 畫出來 的 毛衣 標籤 還 比較 像 毛衣 。 蒂朵 嘴角 的 笑意 加深 。 她 把 目光 撇開 ， 去 看 她 的 錶 。 然後 再 看 向 桂恩 。 「 妳 幹嘛 坐 在 椅子 上 ？ 我們 全 都 坐 在 地板 上 欸 。 」 「 我 坐 椅子 比較 自在 。 」 但 她 才 不 覺得 自在 。 她 那 樣子 也 不 自在 ， 她 心裏有數 。 「 妳 看起來 哪 叫 自在 ， 」 蒂朵 說 時 ， 臉 上 的 笑透 著 些許 嘲弄 。 「 我 再 自在 不過 了 。 」 「 但 妳 沒 跟 我們 一起 ， 一 個 人 坐 在 那裏 。 把 自己 和 我們 隔開來 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我 知道 只有 我 一 人 坐 在 椅子 上面 ， 其他 人 都 坐 在 地板 上面 。 」 「 妳 覺得 妳 我們 有別 ？ 」 「 說不定 有 一點 。 這樣 犯法 嗎 ？ 」 蒂朵 盯 著 桂恩 看 ， 但 其他 人 都 沒 在 看 。 「 沒 犯法 。 我 只是 在 想 怎麼 回 事 。 妳 又 為什麼 要 這麼 生氣 ？ 」 該 有 人 講講話 了 ， 但 沒 人 講話 。 後來 ， 哈利 說 了 ， 聲音 很 低 ， 閒話家常 一般 ， 還 有 一點 口齒 不清 。 「 妳 在 看 什麼 書 ？ 桂恩 ？ 」 桂恩 垂下 眼 去 看 手 上 的 書 。 「 我 看看 好 吧 。 」 她 站起來 ， 把 書 交給 哈利 。 她 就 這樣 從 受困 的 椅 上 孤島 脫身 了 。 她 跪 在 哈利 身邊 的 地板 上 。 從 她 那 位置 ， 看 得 到 一 部份 的 走廊 ， 可以 在 心 裏 勾畫 看 不 到 的 景象 ： 不 太 有 人 住 的 小 臥室 ， 日常 都 有 人 住 的 大 臥室 。 她 自己 也 不 太 相信 。 但 就是 扎 在 心 裏 。 有 很 古怪 的 感覺 ， 像是 覺得 手 裏 握有 可以 用來 對付 蒂朵 的 把柄 。 唯有 在 暴風雪 時 ││ 這 時候 她 想 起來 了 ││ 空中 飄 著 白茫茫 的 雪花 ， 才 有 辦法 騙 過 馴鹿 。 不過 ， 要 騙 得 過人 ， 簡單 。 一夥兒人 聚 在 門 邊 。 伊蓮諾 摟 她 一下 ， 說 了 一 句 撫慰 她 的 話 ， 「 我們 明天 一起 吃 午餐 ？ 中午 的 時候 打電話 給 妳 。 」 不過 ， 厚 臉皮 的 蒂朵 卻 伸手 把 桂恩 的 臉 捧 在 掌心 ， 朝 她 的 唇 啄 了 一下 。 「 生日快樂 ， 壽星 。 」 蒂朵 的 唇 感覺 很 薄 ， 軟 得 不得了 ， 無邪 ， 但 不 是 。 無害 ， 也 非 如此 。 時間 是 凌晨 一點 ， 蒂朵 和 伊蓮諾 正在 聽 比莉．哈樂黛 以 歌聲 向 心痛道 早安 96 ，一邊 倒 垃圾桶 ， 堆 盤子 ， 清理派對 後 的 狼籍 。 蒂朵 擦乾 一 個 盤子 ， 準備 要 擦 另 一 個 。 才 伸手 去 拿 ， 就 忽然 想起 一 件 事 ， 手 上 的 抹布 就此 停 在 空中 。 「 昨天 晚上 我 作 了 很 可怕 的 夢 。 」 伊蓮諾 也 停下 手 ， 轉頭 去 看 蒂朵 ； 蒂朵 定定 站 著 沒 動 。 她 回到 了 夢 裏 。 「 我 在 一 處 大城 裏面 ， 很 暗 ， ㄑㄧ 黑 一 片 。 感覺 像是 東歐 的 哪裏 。 我 是 說 ㄑ 、 ㄩ黑 一 片 。 一 輛 計程車 停 在 我 身邊 ， 我 就 上去 了 ， 開始 在 窄窄 的 老街 上 往 前 開 。 前座 坐 著 兩 個 男 的 ， 都 穿 黑色 的 西裝 。 兩 個 都 直直 看 著 前面 。 我 看 不 到 他們 的 臉 。 不 知道 他們 是 誰 ， 不 知道 我們 要 去 哪裏 。 」 蒂朵 伸出 一 隻 手 揉 一 揉 前額 。 「 裏面 什麼 也 沒有 ， 」 她 說 得 很 慢 ， 「 沒有 記憶 ， 沒有 大腦 。 我 什麼 也 不 知道 。 這 裏面 漆黑 一 片 ， 跟 外面 一樣 。 」 她 看 著 伊蓮諾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