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泰瑞莎 對 這樣 的 事 有一點 經驗 ， 她 說 她 看 她 姊姊 和 她 姊夫 分分合合 多 次 。 奧黛麗 每 一 次 和 丈夫 分居 ， 就 會 投靠 泰瑞莎 ； 期間 事態 發展 的 時間表 ， 泰瑞莎 也 抓 得 八九不離十 。 她 姊姊 會 有 短短 一陣子 心意 很 堅決 ， 心情 很 平靜 ； 接著 ， 開始 等 電話鈴 響 ； 之後 的 第三 階段 ， 就是 盡量 克制 ， 不 打電話 給 她 丈夫 ； 但 後來 ， 一定 會 打 。 奧黛麗 像 中 了 他 的 毒 ， 可能 兩 人 都 中 了 彼此 的 毒 吧 ； 而 泰瑞莎 也 無能為力 ， 只 能 替 她 收拾 殘局 。 「 不 知道 蒂朵 還 擋 得了 多久 艾迪 呢 ？ 」 伊蓮諾 頭 一 歪 ， 「 艾迪 喜歡 擺佈 別人 ， 這 我 滿 早 就 知道 了 。 」 「 搞不好 她 也 是 ， 」 泰瑞莎 說 。 一 年 白晝 最 短 的 一 天 ， 一 名 下 有 幾 個 幼子 的 母親 在 線上 跟 蒂朵 說 ， 從 她 家 廚房 的 小 窗口 看 得 到 日 升 、 日落 的 全程 。 她 的 窗口 朝 南 ， 她 說 ， 所以 ， 太陽 從 左邊 升起 ， 從 右邊 落下 ， 升 、 落 的 全 程 ， 始終 鑲 在 她 的 窗口 裏面 ， 而且 ， 只 需要 四 小時 就 走完 了 。 可憐 這 母親 正在 想 辦法 要 借 教堂 的 地下室 辦 合作 托兒所 ， 好 讓 孩子 有 地方 可以 跑跳 叫鬧 ， 做 媽咪 的 有 地方 可以 和 年紀 超過 六 歲 的 人 講 一 講話 。 蒂朵 無限 同情 。 苦惱 的 心 ， 她 一 聽 就 知道 。 她 自己 的 人生 是 日趨 平靜 沒 錯 ， 但 也 只 限於 浮面 。 其 下 ， 重要 的 事 一概 懸而未決 。 艾迪 把 自己 關 得 嚴嚴 的 。 對 她 完全 視而不見 ， 回到 他 最早 約 她 到 向 榮湖 被 她 一 腳 踢開 後 的 情形 。 她 欣賞 他 鋼鐵 般 的 自負 ， 源源不絕 如 縷 ； 但 她 感覺 得 出來 ， 他 一定 心痛 如 絞 。 一 天 下午 ， 她 先 在 心 裏 恭賀 自己 一連 躲 了 他 三 個 禮拜 ； 再 過 一下子 ， 就 走進 主控室 ， 伸手 搭上 了 他 的 肩頭 。 你 好 嗎 ？ 艾迪 ？ 他 轉頭 看 她 ││ 眼神 道盡 了 她 要 知道 的 一切 。 他 一直 也 很 痛苦 。 結果 ， 就 這樣 ， 兩 人 重回 起點 ； 只 是 ， 這 時候 兩 人 的 世界 裏 ， 多 了 一 個 哈利 。 蒂朵 居然 進入 了 他 的 人生 ， 哈利 好生 詫異 ； 他 不再 喝 酒 ， 好 細細 品味 每 一 時刻 。 前 一 年 冬天 ， 夜夜 從 過 熱 的 酒吧 竄進 攝氏 零下 三十 度 的 低溫 ， 醉醺醺 站 在 看 得 人 目眩神馳 的 夜空 下 ， 睫毛 凍結 一 團 ， 鼻子 被 乾冷 的 寒氣 凍 得 發紅 ， 坐進 砰砰 作響 的 廂型車 ， 打道回府 ， 車子 連 輪胎 也 結冰 打平 了 ││ 這些 ， 全 都 是 往日 雲煙 。 這 時候 ， 他 每 一 天 晚上 都 待在 家 裏 ， 和 蒂朵 作伴 ； 蒂朵 經常 悶悶不樂 ， 焦躁 不安 ， 但 還 堪稱 伴侶 吧 ， 有的 時候 甚至 柔情 似 水 。 他 只有 帶 狗 到 結冰 的 海灣 蹓 上 一 回 ， 才 會 離開 她 的 身邊 。 屋 外 ， 空氣 盪 著 氣味 ， 微 甜 ， 這 是 木柴 的 煙 ， 純淨 ， 因為 天寒地凍 。 積雪 好 乾 ， 踩 在 腳 下 好 脆 ， 聽起來 像 指甲 在 刮 黑板 ， 但 有 節奏 ， 勾起 千愁萬緒 ， 迷人 ； 極 北 之 聲 。 你 踩斷 了 我 的 背 ， 你 踩斷 了 我 的 背 。 他 一 腳 踩下 ， 雪地 就 吱吱 抗議 。 他 的 雪衣 帽子 在 耳 邊 窸窣摩娑 ， 毛皮 鑲邊 在 他 頭部 周圍 朝 外 怒 張 好幾 吋 ， 像 女人家 的 頭髮 被 風 吹 得 朝 前 翻 。 有 一 天 晚上 會 特別 留在 他 的 腦海 裏 不 去 ， 因為 離奇 又 恐怖 。 那時 ， 他 和 艾拉 在 海灣 上 ， 艾拉 在 前面 又 跑 又 跳 ， 滿 是 狗兒 欣喜若狂 的 興奮 勁兒 ； 他 的 兩 隻 腳 則 像是 在 冰雪 小提琴 上 吱吱 嘎嘎 演 雙簧 。 只 是 ， 不 知 何故 ， 他 忽然 回頭 望去 ， 就 看到 岸 上 有 兩 條 大 狗 。 兩 條 大 狗 同 都 定定 站 著 不 動 ， 眼睛 盯 在 他 身 上 。 他 往 前 走 ， 再 回頭 一 瞥 ， 卻 見 兩 條 大 狗 已經 悄悄 挪步 ， 跟 了 上來 。 鎮 上 住宅區 那邊 應該 還 有 幾 輛 車 在 路 上 跑 吧 ； 計程車 。 這裏 不然 。 他 喊 艾拉 ， 艾拉 馬上 回頭 ， 跑跑跳跳 回到 他 的 附近 。 他 三 度 回頭 。 兩 條 大 狗 還是 亦步亦趨 ， 追 他 的 足跡 ， 窺伺 於 後 ， 他 只 覺得 倏地 有 寒意 直 竄 心 底 。 幾 個 月 後 ， 就 有 一 個 小 男孩 絆 了 一下 ， 直接 摔 在 一 條 拴起來 的 哈士奇 跟前 ， 沒 幾 秒 ， 頭部 就 被 咬 得 皮開肉綻 。 用 了 上百 針 才 縫合 傷口 ， 圓圓 的 頭 ， 像 足球 裝 了 一 條 拉鏈 。 哈利 四 度 回頭 ， 兩 條 狗 不見了 。 耶誕節 前 幾 天 ， 伊蓮諾 搭 飛機 到 渥太華 ， 陪 她 母親 過節 。 她 一直 沒 再 找 室友 。 是 可以 找 ， 但 她 怕 蒂朵 有 一 天 離開 艾迪 會 需要 有 地方 可以 投靠 。 結果 ， 蒂朵 投靠 的 反而 是 哈利 。 只是 ， 這 情況 拖 得了 多久 ？ 她 前 一 天 才 看到 蒂朵 和 艾迪 在 街 上 同行 ， 蒂朵 神采 煥發 ， 像 久 旱 的 植物 終 得 甘霖 澆灌 。 長程 搭機 回家 途中 ， 伊蓮諾 想起 她 和 艾迪 這 人 。 想起 那 一 天 晚上 ， 她 終於 領教到 艾迪 危險 但 含蓄 的 怒氣 。 他們 的 北地 支持 團體 在 她 的 拖車屋 裏 聚會 。 地方 報紙 上 的 那 一 幅 廣告 就 是 她 看到 的 ； 支持 輸氣管 的 團體 盜用 他們 的 名稱 ， 登 了 廣告 。 她 把 廣告 拿給 艾迪 看 。 他 拿 剪刀 把 廣告 剪下來 ， 攤 在 桌 上 看 個 究竟 ； 剪剩 的 報紙 被 他 的 右手 捏成 一 團 ， 捏 到 指節 發白 。 蒂朵 坐 得 離 桌子 有 一 段 距離 ， 沒 出聲 ， 其他 人 則 不斷 表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