節奏 ， 勾起 千愁萬緒 ， 迷人 ； 極 北 之 聲 。 你 踩斷 了 我 的 背 ， 你 踩斷 了 我 的 背 。 他 一 腳 踩下 ， 雪地 就 吱吱 抗議 。 他 的 雪衣 帽子 在 耳 邊 窸窣摩娑 ， 毛皮 鑲邊 在 他 頭部 周圍 朝 外 怒 張 好幾 吋 ， 像 女人家 的 頭髮 被 風 吹 得 朝 前 翻 。 有 一 天 晚上 會 特別 留在 他 的 腦海 裏 不 去 ， 因為 離奇 又 恐怖 。 那時 ， 他 和 艾拉 在 海灣 上 ， 艾拉 在 前面 又 跑 又 跳 ， 滿 是 狗兒 欣喜若狂 的 興奮 勁兒 ； 他 的 兩 隻 腳 則 像是 在 冰雪 小提琴 上 吱吱 嘎嘎 演 雙簧 。 只 是 ， 不 知 何故 ， 他 忽然 回頭 望去 ， 就 看到 岸 上 有 兩 條 大 狗 。 兩 條 大 狗 同 都 定定 站 著 不 動 ， 眼睛 盯 在 他 身 上 。 他 往 前 走 ， 再 回頭 一 瞥 ， 卻 見 兩 條 大 狗 已經 悄悄 挪步 ， 跟 了 上來 。 鎮 上 住宅區 那邊 應該 還 有 幾 輛 車 在 路 上 跑 吧 ； 計程車 。 這裏 不然 。 他 喊 艾拉 ， 艾拉 馬上 回頭 ， 跑跑跳跳 回到 他 的 附近 。 他 三 度 回頭 。 兩 條 大 狗 還是 亦步亦趨 ， 追 他 的 足跡 ， 窺伺 於 後 ， 他 只 覺得 倏地 有 寒意 直 竄 心 底 。 幾 個 月 後 ， 就 有 一 個 小 男孩 絆 了 一下 ， 直接 摔 在 一 條 拴起來 的 哈士奇 跟前 ， 沒 幾 秒 ， 頭部 就 被 咬 得 皮開肉綻 。 用 了 上百 針 才 縫合 傷口 ， 圓圓 的 頭 ， 像 足球 裝 了 一 條 拉鏈 。 哈利 四 度 回頭 ， 兩 條 狗 不見了 。 耶誕節 前 幾 天 ， 伊蓮諾 搭 飛機 到 渥太華 ， 陪 她 母親 過節 。 她 一直 沒 再 找 室友 。 是 可以 找 ， 但 她 怕 蒂朵 有 一 天 離開 艾迪 會 需要 有 地方 可以 投靠 。 結果 ， 蒂朵 投靠 的 反而 是 哈利 。 只是 ， 這 情況 拖 得了 多久 ？ 她 前 一 天 才 看到 蒂朵 和 艾迪 在 街 上 同行 ， 蒂朵 神采 煥發 ， 像 久 旱 的 植物 終 得 甘霖 澆灌 。 長程 搭機 回家 途中 ， 伊蓮諾 想起 她 和 艾迪 這 人 。 想起 那 一 天 晚上 ， 她 終於 領教到 艾迪 危險 但 含蓄 的 怒氣 。 他們 的 北地 支持 團體 在 她 的 拖車屋 裏 聚會 。 地方 報紙 上 的 那 一 幅 廣告 就 是 她 看到 的 ； 支持 輸氣管 的 團體 盜用 他們 的 名稱 ， 登 了 廣告 。 她 把 廣告 拿給 艾迪 看 。 他 拿 剪刀 把 廣告 剪下來 ， 攤 在 桌 上 看 個 究竟 ； 剪剩 的 報紙 被 他 的 右手 捏成 一 團 ， 捏 到 指節 發白 。 蒂朵 坐 得 離 桌子 有 一 段 距離 ， 沒 出聲 ， 其他 人 則 不斷 表達 憤怒 。 過 了 一下 ， 艾迪 說話 了 。 他 說 ， 這 不 像 公園 散步 那麼 簡單 。 他們 若要 來 陰 的 ， 那 就 奉陪 。 那 一 天 晚上 ， 他們 的 小 團體 就此 解散 。 艾迪 對 其他 人 可能 不 夠 激進 ， 太 不 放心 ， 也 太 不屑 。 只有 蒂朵 像是 站 在 他 那邊 的 。 伊蓮諾 也 想 過 另 一 件 事 。 她 有 一 本 《 安妮 的 日記 》 （ The Diary of Anne Frank ） ， 放 在 辦公桌 上 ， 艾迪 順手 拿起來 ， 就 說 ， 「 這樣 的 日記 哪 一 個 青少年 都 寫 得 出 。 」 他 那 輕蔑 、 他 那 粗魯 啊 。 他 喜歡 自相矛盾 ， 只要 能 搞 得 你 手忙腳亂 而 襯 得 他 高人一等 ， 就 好 。 只不過 ， 蒂朵 怎麼 就 好像 中 了 他 的 邪 似的 ； 可能 ， 幾百 年 來 ， 強勢 的 男人 施 的 法術 ， 就 都 是 這樣 。 伊蓮諾 到 了 渥太華 ， 決定 耶誕夜 帶 她 母親 到 教堂 去 時 ， 要 為 蒂朵 點 一 根 蠟燭 。 耶誕夜 ， 黃刀鎮 異常 暖和 ， 約 攝氏 零下 二十 度 而已 ， 天亮 前 應該 會 下雪 。 桂恩 說動 哈利 ， 當 她 子夜 到 凌晨 一點 節目 的 特別 來賓 。 史黛拉．隆德 陪 你 過 耶誕夜 。 他 要 用 藝名 也 可以 ， 她 跟 他 說 過 ， 像是 Johnny Q 。 桂恩 坐 在 主控室 ， 戴 著 耳機 。 哈利 在 玻璃窗 的 另 一 邊 ， 也 就是 錄音間 。 兩 人 在 討論 各人 最 喜歡 的 歌曲 ， 結果 ， 哈利 的 說法 嚇 桂恩 一 跳 。 他 說 ， 「 我 唱 給 你 聽 。 」 他 把 麥克風 朝 角落 斜 伸過去 ， 就 站起來 ， 朝 鋼琴 走去 ； 桂恩 當場 聽 得 如癡如醉 ， 家家戶戶 有 人 在 聽 的 也 是 。 他們 聽到 哈利 走過 播音室 地板 ， 圓凳 吱嘎 一 聲 ， 略 頓 一下 沒 聲音 ， 然後 ， 開始 。 一 開始 像 胡亂 摸索 。 接著 ， 爾文 ‧ 柏林 的 〈 我 該 如何是好 〉 108 ； 唱 得 相當 好 。 哈利 的 歌聲 聽得 桂恩入神 ， 因為 他 唱 的 這 曲子 ， 也 因為 她 沒想到 哈利 居然 會 坐到 鋼琴 前 。 她 連 他 會 彈 鋼琴 也 不 曉得 。 「 臨場感 」 托 著 她 心醉神馳 ， 只 希望 天下 的 廣播 都 這麼 即興 、 簡單 ， 每 一 晚 的 節目 都 跟 這 一 天 一樣 多 好 。 那 一 小時 剩餘 的 時間 ， 也 都 是 這樣 的 輕鬆 氣氛 ； 音樂 ， 隨想 ， 包括 她 說 有 一 年 夏天 在 汽車 音響 裏 聽到 凱瑟琳‧費里爾 109 唱 布拉姆斯 （ Brahms ） 的 曲子 。 那時 ， 她 和 父母 被 困在 漢彌爾頓 （ Hamilton ） 的 一 條 升降 橋 上 近 一 小時 。 是 他 寫 的 〈 女低音 狂想曲 〉 （ Alto Rhapsody ） ； 但是 ， 主持人 報出 的 是 〈 沉鬱 之 聲 狂想曲 〉 。 哈利 的 回應 ， 是 跟 她 說 凱瑟琳‧費里爾 當 過 一陣子 接線生 ， 「 妳 知道 吧 ？ 」 「 在 英國 ？ 」 「 想想 看 ， 妳 打電話 到 電信局 要 對方 幫 妳 接 某 一 個 號碼 ， 結果 ， 另 一 頭 講話 的 是 凱瑟琳‧費里爾 ？ 她 只 活到 四十一 歲 就 死 了 ， 真 可惜 。 說不定 妳 也 知道 ， 布拉姆斯 在 這 狂想曲 裏面 ， 把 他 對 兩 名 女子 的 渴慕 全 都 傾洩 而 出 ： 一 個 是 克拉拉‧舒曼 （ Clara Schumann ） ， 再 一 個 是 克拉拉‧舒曼 的 女兒 ； 她 這 女兒 即將 出閣 。 」 「 喔 ， 我 不 知道 ，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