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釣鉤 裝 了 淡水 鯡魚 作 的 餌 ， 叫作 湖青魚 （ cisco ） 。 每 一 條 釣線 ， 都 綁 在 一 根 短 棍 上面 ， 短 棍 再 插 在 雪地 裏面 。 棍子 一 倒 ， 就 表示 有 魚 在 咬 餌 ， 或是 釣到 鱒魚 了 。 兩 人 為了 保暖 ， 在 岸 邊 升起 火堆 ， 泡茶 ， 拿 勞夫 帶來 的 火腿 三明治 裹腹 。 艾拉 有 一 次 踩破 了 一 條 激流 上 的 薄 冰 。 這 一 泡 水 ， 艾拉 的 毛 都 濕 了 ， 而且 ， 馬上 結冰 ， 搞 得 艾拉 活像 四 隻 腳 的 鬼影 。 不過 ， 她 那 股 興奮 勁兒 ， 沒 沾上 一 滴 冷水 。 哈利 和 勞夫光手 拉 釣線 ， 總共 釣到 五 條 肥大 的 鱒魚 。 兩 人 在 火 邊 取暖 ， 聊 一 聊 他們 計劃 入 夏 要 到 塞龍河 一 遊 的 事 。 旅遊 計劃 很 快 就 有 了 雛形 。 一 行 最多 四 人 ， 這 是 勞夫 的 想法 。 超過 ， 累贅 。 不 到 ， 危險 。 「 你 說 過 伊蓮諾 很 想 去 ， 」 他 說 。 「 她 是 很 積極 ， 」 哈利 點 一點頭 ， 「 也 很 堅定 。 我 從 沒 見 她 那麼 興奮 。 」 「 我 很 喜歡 她 那 人 ， 」 勞夫 微微 一 笑 ， 「 她 受得了 我 。 」 「 還 有 桂恩 。 她 也 很 想 去 ， 就算 兩 個 禮拜 沒 薪水 也 要 去 。 」 「 但 我 怕 她 力氣 不 夠 ， 」 勞夫 說 ， 「 也 不 夠 重 。 」 「 她 是 精壯 喲 。 她 是 很 肯 做 事 的 人 呢 。 值回票價 的 啦 ， 我 跟 你 說 。 」 「 她 是 有 血氣 之 勇 沒 錯 ， 」 勞夫 也 承認 ， 「 這 可 不 是 簡單 的 事 ； 自己 一 個 人 開車 一路 從 渥太華 到 這裏 來 。 」 「 她 有 休假 可以 用 。 伊蓮諾 也 是 。 六 個 禮拜 的 時間 不 算 短 。 」 「 那 你 走 得開 嗎 ？ 」 勞夫 問 了 。 「 我 可是 作 主子 的 ， 」 哈利 說 時 ， 裝 了 一下 趾高氣昂 的 樣子 。 「 那 要 我 去 跟 她們 說 我們 在 幹嘛 嗎 ？ 還是 要 讓 你 盡 此 主子 之 誼 ？ 」 「 這 面子 還是 給 你 好了 ， 」 哈利 說 。 兩 人 的 話題 轉到 了 艾迪 身 上 。 哈利 跟 勞夫 提 過 警察 去 找 過 他 的 事 。 只是 ， 艾迪 沒 道理 會 攪和 上 這樣 的 事 的 ； 這 話 他 又 再 說上 一 遍 ， 但 還是 一樣 不解 ， 一樣 心煩 。 他 那 人 是 很 怪 ， 但 真 要 舉 他 的 優點 的話 ， 他 那 人 還 算 有 正義感 的 。 「 怎樣 也 想 不 出來 理由 。 」 勞夫 在 火堆 旁邊 搓手 。 他 想起 桂恩 說 過 的 看法 ， 艾迪 有 女人 方面 的 麻煩 。 「 只是 ， 我 一直 在 想 他 和 蒂朵 怎麼 忽然 就 這麼 走 了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。 我 不 知道 。 」 約 三點 時 ， 兩 人 回 廂型 車 去 。 天色 陰暗 ， 兩 人 只有 走到 很 近 了 才 看清楚 東西 的 輪廓 。 襯 著 黯淡 的 天光 ， 積雪 會 給 人 平地 的 錯覺 。 哈利 睜大 眼睛 注意 看 有 沒 有 捕獸夾 ， 他 先前 看過 雪車 在 湖面 留下 的 轍痕 ， 知道 附近 有 捕獸人 在 活動 。 他 一直 把 狗 留在 身邊 不 讓 她 走遠 。 只 是 ， 艾拉 在 目視 可 見 的 前方 路 上 跑 著 跑 著 ， 忽然 一 停 ， 然後 就 追 了 上去 。 哈利 趕緊 跟上去 ， 大聲 喊 她 ， 後來 ， 看出 不 是 捕獸夾 ， 而是 黑黑 的 、 無法 分辨 的 一 團 東西 ， 就 在 積雪 上面 。 不 是 死屍 ， 不 是 動物 或 別的 死屍 ， 而是 一 大 塊 肉 ； 或 說 皮 吧 。 他 叫 艾拉 回去 ， 艾拉 不肯 。 他 向 前 滑上 一 段 ， 停住 ， 再 喊 艾拉 。 這 一 次 ， 她 回來 了 ， 只是 很 不 甘願 。 他們 把 滑雪 裝備 和 背包 收好 ， 喝 幾 口 勞夫 帶 的 酒 ， 看 一下 陰暗 的 天色 。 就 在 他們 正 要 進 廂型車 時 ， 哈利 的 狗 開始 變 得 很 怪 。 艾拉 一 聲 嗚咽 ， 就 開始 繞 圓圈 ， 然後 ， 撲通 一聲 倒地 ， 還不住 抽搐 。 哈利 跪 在 她 身邊 ， 雙手 捧住 她 扭動 的 頭 ， 後來 ， 她 不再 動彈 ， 他 把 她 抱進 懷裏 。 那 一 團 黑黑 的 東西 ， 應該 就是 毒餌 ， 放 在 野地 要 給 野狼 吃 的 ； 可能 吧 ， 或者 是 狐狸 。 捕獸人 都 是 用 毒餌 獵取 動物 毛皮 。 哈利 把 鑰匙 交給 勞夫 ， 自己 坐進 乘客座 ， 把 他 奄奄一息 的 狗兒 抱 在 腿 上 。 勞夫 拼命 踩 油門 加速 。 約 十 分鐘 後 ， 第二 次 抽搐 ， 艾拉 的 四肢 不 住 亂 踢 ， 全身 扭動 。 過後 ， 不再 動彈 。 哈利 輕輕 跟 她 說話 ， 安慰 她 ， 順 她 的 毛 。 勞夫 把 油門 直 踩 到 底 ， 但 過 了 一下 ， 哈利 把 勞夫 心裏有數 的 事 說破 ， 不用 再 加速 了 。 接下來 幾 個 禮拜 ， 伊蓮諾 眼看 哈利 愁眉不展 ， 發現 自己 在 心 裏 指責 蒂朵 ， 妳 把 好好 一 個 人 害 得 生 不如 死 ， 妳 知道 嗎 ？ 只是 ， 她 不 知道 她 有 沒 有 機會 真 把 話 給 說出來 ， 當面 說給 蒂朵 聽 。 那 一 年 ， 是 伊蓮諾 在 黃刀鎮 過 的 第四 年 寒冬 。 期間 ， 長達 八 個 月 ， 她 都 在 想念 那些 妝點 在 嶙峋 露頭 岩塊 上 的 星點 小 花 和 苔蘚 ； 不過 ， 看 不 到 每逢 春日 就 在 各 地 冒出來 的 大 堆 垃圾 ， 她 倒 不 覺得 可惜 。 她 想念 野花細長 的 碧草 ， 閃 著 金黃 泛白 的 光彩 ， 在 夕陽 裏 微 染上 一點 紫紅 ； 野生 的 覆 盆子 小小 的 ， 奇形怪狀 ， 隨便 一 摘 ， 都 可以 做 一 個 不 小 的 派 餅 ； 五 、 六 個 地恩族 小孩 在 街頭 跑上 跑下 ， 半夜 還 四處 打混 。 又 吵 又 瘋 的 找 樂子 。 但 這 同時 ， 她 又 慶幸 自己 不必 再 看 捱打 、 畏怯 、 瑟縮 的 一隻隻 狗兒 ， 夏天 全 都 拴 在 柳樹 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