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 旁邊 。 「 妳 沒 簽名 ， 」 他 朝 桂恩揚 一下 手 上 的 信 。 桂恩 一 臉 困惑 ， 他 再 說 ， 「 我 就 說 嘛 。 妳 根本 不 知道 有 這樣 一 件 事 。 」 「 什麼 事 ？ 」 他 把 信 交給 她 ， 她 讀 了 讀 ， 一屁股 坐下 ， 再 讀 一 遍 。 那 一 封 信 的 日期 是 一九七六年 三月 十八日 。 寫給 渥太華 北區 營業處 的 頭頭 ， 簽名 的 有 喬治‧杜柏 、 比爾‧瑟韋特 、 吉姆‧墨菲 、 安德魯‧麥克涅 。 他們 自稱 電台 元老 ， 聽說 哈利‧博伊德 即將 真除 經理 一 職 ， 因此 想 在 無可轉寰 之前 先 表達 眾人 意見 。 接下來 是 哈利 罪狀 的 清單 ， 將 他 的 蠢事 和 誤判 ， 一一 條 列出來 ： 獨裁 的 作風 ， 獨厚 時事 的 偽 新聞 （ anti-news bias ） 偏見 ， 不當 公開 發言 ， 主管 不得 擅自 動用 設備 ， 違反 工會 規定 ， 排斥 電視 ， 酗酒 貪杯 。 他們 說 ， 將 經理 一 職 交派 予 一 位不了 解 經理 一 職 何謂 、 不 知道 CBC 在 北地 未來 的 人 ， 實 乃 大錯特錯 。 桂恩 抬起 眼 來 。 哈利 正在 看 她 。 他 指 著 信 ， 說 是 正本 的 影印 ； 他 在 總公司 的 好朋友 替 他 寄過來 的 ， 免得 他 搞 不 清楚 自己 是 怎麼 死 的 。 他 的 眼神 蒼老 ， 遍體鱗傷 。 他 伸出 一 隻 手 ， 慢慢 摩娑 下巴 。 「 反正 我 也 不會 真除 ， 連 我 自己 都 覺得 他們 才 不會 讓 我 當 經理 。 」 「 哈利 ， 我 很 難過 。 」 「 這下子 會 尷尬 到 極點 了 。 」 「 那 就 讓 他們 去 尷尬 嘛 ， 他們 連 自己 在 說 什麼 都 不 知道 。 」 哈利 笑 了 笑 ， 「 還是 妳 貼心 。 」 「 你 會 留下來 吧 ？ 」 哈利 望 向 窗 外 。 「 我 剛才 打電話 到 渥太華 ， 要 他們 保證 六月 一號 一定 派 人 來 接手 。 遲 一 天 都 不可以 。 」 陽光 燦爛 ， 他 瞇 起 眼睛 。 「 不管 由 誰 來 接 ， 都 不會 是 我 。 」 依然 望 向 窗 外 ， 依然 瞇 著 眼睛 。 「 總之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只 剩 三 個 月 了 。 」 她 懂 了 。 蒂朵 ， 愛犬 ， 工作 。 他 的 厄運 應該 也 不 剩別的 了 。 19 四月 下旬 ， 漫長 的 天光 重返 天地 。 鎮 上 ， 雪 已經 融 了 ； 那些 垃圾 ， 埋 得 很 淺 但 藏 得 很 好 ， 全 都 重新 露面 ， 軟軟 的 ， 濕濕 的 ， 多 得 難以置信 。 這 時節 ， 寒冬 的 祕辛會 一一 揭露 。 計劃 到 塞龍河 泛舟 的 四 人 行 ， 已經 在 養精蓄銳 ， 每 一 天 早上 或 晚上 ， 背 著 裝滿 磚頭 的 背包 走上 好幾 哩 路 。 四 人 定期 會面 ， 規劃 行程 ， 路線 ， 補給 ， 裝備 ， 冷凍 脫水 食品 ， 蚊帳 ， 買 新 帳篷 ， 特級 保暖 睡袋 ， 救生 設備 ， 備用 槳 。 槍 ， 怕 萬一 遇到 灰熊 。 但 他們 沒 人 會 用 槍 ， 後來 也 都 同意 ， 帶 著 槍 同行 可能 還 比 遇上 灰熊 要 更 危險 。 幾 個 人 還 讀 了 泛舟 技巧 的 書 。 他們 只有 勞夫 有 多 次 泛舟 的 經驗 ││ 他 有 一 組 特製 的 槳 ， 很 寶貝 的 ； 他 最愛 的 一 組 槳 ； 是 安大略 東部 一 名 原住民 木刻 師傅 拿 一 塊 雪松木 專門 做給 他用 的 。 不過 ， 他們 幾 個 全 都 會 用 槳 ， 哈利 和 桂恩 從小 就 泛舟 ， 伊蓮諾 二十 出頭 時 開始 划槳 。 而 勞夫 ， 憑 他 慣有 的 高昂 興致 ， 順理成章 成 了 主要 的 籌辦人 。 他們 幾 人 先前 若 正式 選 過 領隊 ， 也 都 同意 領隊 人選 非勞夫 莫 屬 ， 那麼 ， 幾 人 初期 遇上 的 難題 ， 可能 根本 就 無由 出現 。 他們 就 這樣 勇往直前 ， 博聞 強記 但 不 知 天高地厚 ， 一 以 憨膽 相信 他們 的 生理 、 心理 ， 都 有 辦法 作 此 探險 而後 安然 歸來 。 泰瑞莎 忍不住 就 是 要 揶揄 他們 一下 。 只 有 你們 這些 白人 啊 ， 她 說 ， 才 會 把 到 荒山 野地 當作 是 多 了不起 的 大事 。 每 天 要 走 五十 哩 ， 就 靠 你們 的 地圖 和 指南 ！ 還要 算 走 的 哩數 ！ 你們 真的 不 找 嚮導 ？ 她 笑 了 。 嫩 骨頭 闖 荒原 喲 ， 她 幫 他們 下 了 這樣 的 評語 。 起碼 帶 一 把 槍 好 吧 ？ 她 作 建議 。 我 是 說真的 。 一 天 下午 ， 他們 要 在 哈利 家 裏 集合 ， 勞夫‧寇迪 遲到 了 。 人 沒 到 聲音 先 到 ； 他們 聽到 他 耳熟 、 詼諧 的 嗓音 大聲 自言自語 ， 從 車道 走來 。 「 勞夫 ！ 」 桂恩 在 前門 喊 他 。 他 看到 她 揮手 。 「 我 覺得 我 像 奧德修斯 115 ， 」 他 朝 桂恩 喊道 。 他 大踏步 走過來 ， 外套 沒 扣 釦子 ， 貝雷帽 抓 在 手 中 。 他 才 剛 走去 佛蘭湖 再 回來 ， 來回 七 哩 ， 而且 ， 先前 才 慢跑 過 五 哩 。 連 哈利 也 在 練舉 重 ， 雖然 ， 他 對 自己 的 體能 自視 不 低 ， 到底 ， 他 也 算 虎背熊腰 ， 輕易 就 抬 得 起 重物 的 呢 。 另外 ， 他 也 悄悄 減 了 喝 酒 的 量 。 那 一 天 晚上 ， 桂恩 看 了 一下 勞夫 試擬 的 補給 清單 ││ 三十 條 義大利 臘腸 （ salami ） ， 四十 條 巧克力棒 ， 四十二 卷 衛生紙 ││ 罵 他 異想天開 ！ 他 還 打算 帶 多少 酒 ？ 一 箱 ？ 勞夫 回嘴 ， 罵 她 是 上 不 得 台面 的 蘇格蘭 女人 。 她 伶牙俐嘴 反擊 。 說 她 有 姑姑 會 把 她 想要 但 買不起 的 東西 全 寫 在 紙 上 ， 然後 一 把 火 燒掉 。 這樣 還 省事 一點 。 伊蓮諾 也 說 對 。 她 一樣 用 過 這 法子 來 減肥 ： 把 想 吃 的 東西 全 寫 在 紙 上 ， 然後 一 把 火 燒掉 。 勞夫 罵 她們 兩 個 女 傳教士 要 給 他 這 一 位 大無畏 的 探險家 洗腦 ， 伊蓮諾 馬上 保證 她 絕對 不 唱 〈 耶穌 愛 我 〉 （ Jesus Loves Me ） ， 只 在 心 裏 默念 。 桂恩 那 一 雙 若有所思 、 膽子 也 變 壯 的 眼睛 ， 始終 停 在 伊蓮諾 身 上 。 「 那 才 是 妳 真的 相信 的 。 」 幾乎 像是 挑釁 。 伊蓮諾 微微 一 笑 ， 沒 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