裏 的 上帝 ， 而是 心 裏 的 猶疑 。 他 聯結 的 對象 ， 是 這 一 批 呆呆 笨笨 的 可憐 獸群 。 不期而遇 的 事 ， 伊蓮諾 也 有份 。 她 一直 在 心 裏 琢磨 要 開 書店 ， 就 開 在 黃刀鎮 上 郵局 的 那 一 條 街 底 吧 ， 也 快要 說服 勞夫 和 她 合夥 了 。 勞夫 嘴巴 一 咧 ， 說 ， 「 她 硬是 要 挖 我 白花花 的 銀 兩 來 用 。 」 這時 ， 桂恩 最 喜歡 的 叔叔 ， 就 又 回 美國 去 了 ， 開學日 赫然 在 目。 25 這 時候 ， 七月 二十五日 ， 一 行 四 人 正 朝 最後 的 目的地 比 佛利湖 前進 。 腳程 迅捷 、 輕快 ； 這 也 是 他們 在 荒原 過 的 最後 一 晚 。 水流 湍急 ， 幾乎 沒 遇到 逆風 。 一 匹 孤狼 ， 說不定 就是 把 小 鹿仔 咬 得 皮開腹裂 的 那 同 一 匹 ， 游泳 橫渡 急流 ， 就 在 他們 前頭 。 一 頭 灰熊 帶 著 兩 頭 小 熊 ， 現身 河岸 ； 一 隻 小 熊 還 站 在 母 熊 兩 條 後腿 的 中間 ， 目送 他們 划槳 經過 。 途中 ， 看到 左側 一 座 小島 上 有 一 頭 威風凜凜 的 麋鹿 ， 站 在 雜草 叢生 的 沼澤地 裏 。 頭 上 則 有 一 隻 金鵰 （ golden eagle ） 盤旋 ， 襯 著 淡藍 的 天色 作 底 。 這 時候 ， 已經 看 得 到 日落 。 蚊蟲 在 夕照 裏 映現 星星點點 的 光芒 。 舟行 靠近 一 塊 水 中 巨石 ， 巨石 罩 著 蚊蟲 飛舞晃漾 。 陸地 還是 遍 布 小丘 ， 碧草如茵 。 看到 幾 隻 半蹼 （ semipalmated plover ） ， 一朵朵 匍匐 在 地 以 求 庇護 的 藍色 花朵 。 風勢 再 起 ， 烏雲 回頭 ， 雨下如注 。 那 一 天 傍晚 ， 他們 煮 了 一 鍋 湯 和 一 壺 茶 ； 四 人 升起 的 火 ， 在 凍原 烙下 的 痕跡 多 年 不會 消褪 。 此 番 行腳 ， 雖然 只是 路過 ， 留下 的 痕跡 卻 不可 小覷 。 那 此 行 在 他們 身 上 留下 的 痕跡 呢 ？ 四 人 繼續 划槳 前行 。 林子 已 漸 稀薄 。 陽光 閃耀 。 比佛利湖 近在咫尺 ， 感覺 得 到 湖水 的 波瀾 ， 盪進 河 裏 ， 掀起 的 浪頭 ， 足以 潑 到 坐 在 船頭 的 伊蓮諾 ， 濺 得 她 渾身 一 陣 寒戰 。 他們 在 七月 二十六日 下午 抵達 比佛利湖 。 及時 趕上 。 那 一 架 水 上 飛機 ， 隔天 一 大清早 就 要 到 了 。 他們 最後 一 處 紮營 地點 ， 選 在 北岸 一 塊 凹陷 的 小灣 裏 ； 附近 有 兩 座 土草厝 （ sod house ） 的 廢墟 ， 位在 開闊 的 凍原 上面 ， 只 剩 可 見 的 輪廓 ， 四周 的 矮 樹叢 ， 沾 的 都 是 麝香牛 的 細毛 。 凍原 遼遠 、 開闊 、 恆常 ， 水波 平靜 、 漾 著 紫藍 ， 天光 清澈 ， 蚊子 多 不可勝數 。 伊蓮諾 伸手 指向 一 個 燕鷗窩 ││ 或 說 是 一 個 燕鷗蛋 吧 ， 因為 水岸 就 是 鳥巢 ； 漂亮 的 蛋 ， 綠色 加 褐色 ， 散落 黑 點 ； 她 一 靠近 ， 燕鷗 馬上 飛走 。 隔 著 偌大 的 湖面 ， 對岸 的 迤邐 原野 和 起伏 丘陵 ， 將 地平線 染成 一 條 墨黑 的 線 ， 由 粗 到 細 。 只有 他們 四 人 在 這 一 片 天地 裏 移動 ； 這 一 片 天地 ， 遠 比 加拿大 任何 地方 的 任何 一 類 聚落 都 要 偏僻 。 晚餐 時 ， 勞夫 宣布 他 要 刮 鬍子 ， 換上 乾淨 衣服 。 他 說 ， 「 沒 必要 一 副 野人 的 樣子 離開 野地 。 」 待 他 回來 ， 模樣 彷彿 年輕 了 十 歲 ； 他 邀 伊蓮諾 一起 去 散步 ， 兩 人 一 去 良久 。 那 一 天 傍晚 ， 四下 寂寂不 動 。 沒 一 絲 風 。 伊蓮諾 和 勞夫 在 凍原 一 座 圓丘 的 下風處 ， 並 躺 在 地 上 ， 傾聽 四下 的 死寂 ， 滿心 歡喜 。 勞夫 跟 她 說起 一 件 很 特別 的 往事 ： 他 在 一 處 古老 的 雨林 裏 散步 ， 聽到 音樂 ， 像是 從 很 遠 的 無線電 收音機 傳來 的 ； 可能 有 一 群 地質學家 吧 ， 他 原是 這樣子 想 的 。 一時 好奇 ， 他 朝 音樂 的 來處 走去 ， 音樂 卻 像 飛鳥 一樣 ， 漸 行 漸 遠 。 那 聲音 沒有 來處 ； 他 跟 伊蓮諾 說 ， 伸手 輕撫 她 的 臉龐 、 髮絲 ， 那 是 雨林 自己 的 聲音 。 至於 在 荒原 這裏 ， 就 沒有 音樂 了 ， 而是 嗡嗡 的 低鳴 ， 沉沉 的 震動 ； 他 想 是 大地 的 聲音 吧 ， 伊蓮諾 也 同意 。 她 在 片刻 的 寂靜 裏 ， 也 聽 得 到 這樣 的 聲音 。 聽得 她 想起 佛教徒 的 頌缽 ， 發出 最 低階 的 共鳴 。 她 注意到 勞夫 的 頭髮 上 有 星星點點 的 亮光 在 爬 ； 這裏 連 蚊子 也 那麼 美 。 她 注意到 勞夫 的 唇 上 沒有 鬍髭 ； 漂亮 的 嘴 。 而 他們 的 床 ， 鋪 的 大部份 是 白色 的 拉不拉多 茶樹 。 夕陽 低垂 在 山丘 之上 ， 勞夫 想 作 最後 一 次 泛舟 ， 拍 幾 張 照片 ， 重覆 這 一 趟 旅程 伊始 的 過程 ， 作為 收尾 。 伊蓮諾 已經 睡著 了 。 他 脫下 身 上 的 乾淨 襯衫 ， 輕輕 蓋 在 伊蓮諾 臉 上 ， 幫 她 擋下 蚊蟲 。 之後 ， 他 朝 岸 邊 走去 ， 從 背包 裏 抓出 另 一 件 襯衫 ， 拿 了 他 的 槳 和 相機 ， 他 的 救生衣 ， 推 著 空空 的 獨木舟 ， 往 水 裏 去 。 哈利 看到 勞夫 的 獨木舟 在 平靜 如 鏡 的 湖面 遠處 漂移 。 他 正好 在 凍原 上 散步 ， 但 這時 ， 一 隻 小 馴鹿 分走 了 他 的 注意力 ； 可能 才 一 歲 的 小 鹿 吧 ， 沿 著 矮丘 下來 。 小 鹿 轉身 繞過 他 。 哈利 站住 不 動 ， 蚊蟲 如 雨 落下 ， 罩 在 他 的 頭 上 ， 鑽進 他 的 眼 裏 。 他 伸手 揮趕 ， 這時 ， 小 鹿 已經 遠走 。 儘管 滿 頭 滿 臉 都 是 蚊蟲 ， 他 卻 覺得 無比 平靜 ； 他 原本 就 渴望 要 多 感受 一點 、 也 早 感受 一點 的 平靜 ， 這 一 片 凍原 終於 讓 他 感受到 了 。 他 轉身 朝 岸 邊 走回去 ， 看到 桂恩 坐 在 一 塊 大 石頭 上 ， 撥 著 她 用 枯枝 生起 的 小 火堆 。 他 在 桂恩 身邊 蹲下來 。 她 升起 的 火堆 周圍 排 了 一 圈 石頭 ， 像 小小 的 石牆 。 她 喜歡 這 類 野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