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句 ， 嘲諷 世態 ： ﹁ 等 你 長大 了 ， ／ 說起 現在 的 日本 ， 一 句 話 ， ／ 淨 是 些 傻瓜 笨蛋 和 手機 。 ﹂ 手機 似 已 超越 閱讀 ， 成為 日本 民眾 搭 電車 時 最愛 的 活動 了 。 名牌 、 包裝 及 其他 來 日本 頭 幾 年 ， 凡事 都 要 跟 中國 比 ， 但 日子 久 了 ， 漸漸 習慣 了 日本 ， 事情 反過來 ， 時而 回國 竟 有點 看不慣 了 。 所以 ， 不能不 佩服 阿Ｑ ， 以及 辜鴻銘 者 流 ， 在 精神 上 對 油煎 大頭魚 加上 切細 的 蔥絲 不 表 格外 的 崇奉 。 那 種 精神 或 心態 ， 大概 也 可 歸入 日本人 所謂 大中華 思想 。 我 不如 阿Ｑ ， 既 不能 ﹁ 所有 未莊 的 居民 ， 全 不 在 他 眼神 裡 ﹂ ， 又 不能 ﹁ 很 鄙薄 城 裡 人 ﹂ ， 有時 就 可能 裡外 不 是 人 。 對於 日本 的 人 或 事 ， 我 的 看法 是 零星 的 ， 遇事說事 ， 因 人 論 人 ， 只 見 樹木 不 見 森林 。 其實 ， 林子 大 了 什麼 鳥 都 有 ， 人 或 事 也 未必 看 得 明白 ， 說 得 出 所以然 來 。 比較 尤 難 ， 那 需要 把 兩 種 文化 都 看透 ， 進而 悟出 一些 道理 來 ， 可 不 是 比 個兒 ， 一望而知 。 例如 ， 追求 名牌 ， 喜新厭舊 ， 中國人 絲毫 不次於 日本人 ， 只是 當年 要 首先 解放 全 人類 ， 壓抑 了 欲望 。 如今 全 世界 名牌 薈萃 中國 ， 日本人 看 了 也 瞠目 。 買不起 真的 ， 假 的 也 行 ， 以致 假貨 氾濫成災 。 就 像 拿來 漢字 不 徹底 ， 與 假名 混雜用 一樣 ， 日本人 崇洋媚外 也 有點 ﹁ 中途 半端 ﹂ 。 中國人 做 事 向來 走 極端 ， 剩勇 追 窮寇 ， 痛打落 水狗 ， 打翻 在 地 上 再 踏上 一 隻 腳 ， 極 具 徹底性 ， 所以 才 總是 改朝換代 ， 周而復始 。 連 主義 也 是 人家 的 好 ， 一知半解 就 照 貓 畫 虎 ， 而且 死 抱住 不 放 。 所謂 ﹁ 原裝 ﹂ ， 最 充分 顯出 中國人 對 洋貨 的 癡情 。 日本人 遠 比 中國人 愛國貨 ， 日本 牛 、 日本 米 ， 近來 __UNDEF__ ﹁ 日本產 ﹂ 字樣 在 商品 上 更加 醒目 。 每 次 回 北京 ， 哪怕 酒友 把 日程 排 得 密 不 透風 ， 也 必 逛 書店 。 不 是 脫俗 地 ﹁ 淘 ﹂ ， 更 不 是 時尚 地 ﹁ 泡 ﹂ ， 只是 感受 一下 文化 氣氛 。 雖然 亂哄哄 ， 像 多 年 以前 的 火車站 候車室 ， 但 琳琅滿目 ， 圖書 愈發 豐富 了 。 書 裡 五花八門 ， 書 外 也 一 冊 勝 似 一 冊 ， 裝幀 之 漂亮 ， 直 教 人 不 敢 翻頁 ， 不 知 設計 者 是 何居心 。 對 日本 出版 的 豔羨 已然 是 明日黃花 ， 而且 ， 日本 有的 我們 有 ， 日本 沒有 的 我們 也 要 有 。 比如 ， 日本 有 個別 書店 允許 立讀 乃至 坐讀 ， 但 趕 不 上 我們 的 書店 ， 樓梯 都 逐級 坐 了 讀書人 ， 登樓 須 留神 下腳 處 。 書店 的 作法 看似 高雅 ， 骨子裡 極 是 媚俗 。 中國人 最好 老子 天下 第一 ， 何止於 與時俱進 ， 非 超前 不可 ， 可是 ， 服務 超前 了 ︵ 形式 上 而已 ︶ ， 芸芸 ﹁ 上帝 ﹂ 卻 只有 滯 後 的 教養 ， 站 沒 站樣 ， 坐 沒坐樣 — — 你 在 那裡 瀏覽 ， 他 硬是 從 你 前面 擠過去 ； 你 要 查找 架上書 ， 他 倚 著 寧死不挪窩 。 圖書 插架 好似 砌 長城 ， 幾乎 摳壞 了 書脊 才 抽出來 。 書 是 商品 ， 髒 了 壞 了 被 人 用 ︵ 讀 ︶ 過 了 也 並 不 減價 ， 橫行 文化性 霸道 。 前 幾 年 出現 口袋書 ， 叫法 好像 是 台灣 的 ， 那 種 開本 則 來自 日本 ， 到底 不能 像 日本 那般 流行 。 近來 又 開始 復古 ， 模擬線裝書 ， 開 本 越 做 越 大 了 ， 奇形怪狀 。 不 知 紙張 裁切 上 是否 浪費 ， 那 壯闊 的 的 形態 起碼 不 適於 捧讀 ， 擺到 自家 小 書架 上 也 隔 路 。 由 此 ， 幾乎 要 生出 一點 中 日 國民性 比較 ， 諸如 中國人 好 大 ， 日本人 拼命 縮小 ， 也 無非 人云亦云 。 每 年 收到 從 中國 寄來 的 賀年卡 ， 尺寸 一 年 比 一 年 大 ， 但 年復一年 ， 跟 日本人 一樣 堅持 寄 者 ， 寥寥無幾 。 當初 看不慣 日本 的 ， 如今 看不慣 中國 的 ， 常常 是 同樣 的 事情 。 比如 包裝 ， 十多 年 前 初 見 日本 ， 驚異 其 商品 紙包 紙裹 ， 隨即 對 過剩 包裝 也 痛加 譏諷 ， 現 而今 中國 有過之而無不及 。 買櫝還珠 ， 用 包裝 迷惑 人 本來 是 我們 的 祖傳 高招兒 。 若 說 跟 日本 還 有點 不同 ， 那 就 是 另 一 句 老 話 ： 金玉 其外 ， 敗絮 其中 ， 包裝 越 豪華 越 令 人 起疑 。 以前 看見 日本人 把 好端端 的 電器 扔進 垃圾堆 ， 正 是 自己 想要 的 ， 不禁 罵 他們 暴殄天物 。 逝水 如斯 ， 我們 也 開始 扔 東西 了 ， 或許 一下子 還 捨不得 ， 於是 捐獻 ， 聽說 接受 捐獻 的 人 也 挑挑 揀揀 ， 終 將 一 扔 了 之 。 國民性 的 不同 ， 有時 不過 是 經濟 未 發展到 那 一 步 ， 顯現 有 先後 罷了 。 嘲笑 日本人 到處 旅遊 做生意 ， 說 哪裡 飛機 掉下來 死傷 都 少不了 日本人 ， 曾幾何時 ， 法國 機場 塌頂 ， 砸死 四 個 人 ， 其中 就 有 倆 中國 公民 。 書店 是 服務業 ， 服務 也 得 靠 文化 積累 ， 形似 容易 ， 骨子裡 的 精髓 ， 那 就 不 好學 了 。 圖 為 日本 車站 書店 一 景 。 阿Ｑ 的 長凳 僑居 異邦 ， 時常 聽到 兩 個 說法 ： 融入 主流 社會 、 弘揚 中華 文化 。 我 屬於 隨波逐流 之 輩 ， 凡事 從眾 。 既然 有 一 個 主流 ， 就 企圖 隨之 逐之 。 然而 這 社會 似乎 不單 指 當地 的 ， 層次 還 隱隱 屬於 上 ， 那 可就 不 好 入流 了 。 所謂 融入 主流 社會 ， 並非 不同 族群 的 相互 融合 ， 你 好 我 好 就 成 了 。 假如 所在 社會 是 一 湖水 ， 那麼 ， 你 不能 是 一 滴 油 ， 頂多 就 是 一 小 塊 冰 ， 投身 其 間 時 也許 發 一 聲 響 ， 接著 就 歸而化之 ， 那 才 其 樂 也 融融 泄泄 。 至於 弘揚 中華 文化 ， 似 較為 好 辦 ， 本人 中國生 中國長 ， 一舉一動 皆 中華 ， 無意 弘揚 也 弘揚 ， 有如 金子 在 哪兒 都 發 那 個 光 。 同時 捉摸 這 兩 件 事 ， 卻 覺得 矛盾 。 試想 ， 進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