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 ﹁ 美 夢 成真 ﹂ 組合 演唱 的 一 首 ﹃ 透過 眼鏡 的 天空 ﹄ ， 述說 女子 單 相思 ， 只好 ﹁ 從 圖書館 借來 天空 攝影集 ， 卡片 上 有 你 簽名 ， 那麼 美麗 ﹂ 。 可惜 我 借閱 的 幾 處 公共 圖書館 只是 加蓋 借閱 日期 的 印記 ， 無須 借閱 者 簽名 ， 不 知 他們 唱 的 究竟 是 夢 是 真？ 紐約 公共 圖書館 被 譽為 ﹁ 沒有 畢業生 的 大學 ﹂ ， 而 我 想說 ， 圖書館 是 ﹁ 誰 也 畢 不了 業 的 大學 ﹂ 。 前 兩 年 一 位 加拿大 記者 在 日本 雜誌 上 抱怨 ： 溫哥華 市府 建築 又 舊 又 小 ， 但 圖書館 很 大 ， 非常 現代 ， 而 東京 恰恰 相反 。 溫哥華 的 圖書館 值得 豔羨 ， 但 東京 到處 有 圖書館 ， 進出 自由 ， 借閱 便利 ， 也 足以 令 我 這 個 中國人 感歎 。 日本人 讀書 也 依賴 圖書館 ， 所以 一 出現 暢銷書 ， 借閱 甚至 要 預約 到 幾 個 月 乃至 半 年 一 年 以後 。 終於 輪到 了 ， 時潮 已 流行 過去 ， 就 成 了 捧讀 ﹁ 雞肋 ﹂ ， 當然 也 暗喜 ， 幸虧 當初 沒有 掏腰包 。 國會 圖書館 本 館 有 一 種 學問 的 陰沈 和 壓抑 ， 都立 日比谷 圖書館 毗鄰 露天 廣場 ， 偶 逢 集會 ， 口號 震天 響 ， 教 讀書人 莫忘 天下 事 。 倘若 地處 住宅區 ， 圖書館 裡外 就 常常 是 家庭 主婦 和 孩子 的 天下 。 圖書館 多 種 功能 之 一 是 上班族 跑 外務 時 躲進來 打 一會兒 磕睡 ， 只要 不 鼾聲 大作 ， 倒 也 值得 同情 。 最 討厭 的 是 高中生 男女 或 結對 或 成群 ， 假 用功 之 名 ， 在 那裡 萌動 青春 。 赤日 炎炎 ， 圖書館 變成 避暑 勝地 ， 一 座 難 求 。 流浪漢 似的 人物 躲 在 角落 裡 ， 一 身 臭氣 ， 考驗 著 周圍 的 人權 意識 。 一些 小 圖書館 也 努力 國際化 ， 入藏 中文 書籍 ， 雖然 書目 質量 令 人 不 敢 恭維 。 日本 圖書館 歷史 悠久 ， 日本 悠久 的 東西 就 少不了 中國 的 影響 。 正規 的 近代 圖書館 是 一八七二年 明治 政府 在 湯島 聖堂 內 開設 的 書籍館 ， 供 ﹁ 有志 之 輩 無憚 借覽 ﹂ 。 後來 移到 上野 公園 內 ， 改稱 ﹁ 帝國 圖書館 ﹂ ， 買 票 入覽 。 明治 年間 印行 的 ︽ 風俗 畫報 ︾ 上 可以 看到 ， 帝國 圖書館 闢有 婦人 閱覽室 。 早期 圖書館 規則 裡 有 一 條 ﹁ 讀書 不許 出聲 ﹂ ， 表明 從 ﹁ 書聲 朗朗 ﹂ 的 音讀 發展到 默讀 的 讀書史 進程 。 默讀 使 讀書 徹底 變成 個人 行為 。 如今 各 處 圖書館 都 引進 電腦 管理 ， 卡片 已經 是 多餘 之 物 ， 讀書 更 需要 耐 著 寂寞 了 。 讀書 有味 近年 到處 都 有 人 慨歎書 賣 不 出去 ， 似乎 已 成為 全球性 問題 。 不 知 是 出於 文化 危機感 ， 還 是 事 關 生計 ， 出版商 挖空心思 ， 機關 用盡 ， 在 書 裡 書 外 用 工夫 ， 非 誘動 人們 購讀 不可 。 日本人 愛 泡澡 ， 出版商 就 把 腦筋 轉進 浴盆 裡 ， 生產出 一 種 不 怕 水 的 書 。 據說 試製 三 年 才 終 獲 成功 ， 是 用 特殊 油墨 在 薄薄 的 耐水性 合成 樹脂 上 印刷 ， 再 塗 漆 防水 ， 用 不鏽鋼絲 裝訂 。 內容 好像 還 只有 和歌 、 漢詩 之類 ， 所以 一頭霧水 ， 讀 得 滿 高雅 。 也 有 人 殺 風景 ， 說 日本 多數 家庭 都 沒有 丈夫 或 老子 的 房間 ， 他們 只好 賴 在 浴盆 裡 讀書 。 更 有 出招 奇特 的 ： 美國 書商 把 恐怖 小說 浸透 燒肉味 ， 由 五十 美元 漲到 六百 美元 ， 居然 有 兩 個 人 訂購 。 讀書 有味 ， 體驗 吃 屍鬼 的 快感 ， 而 令 人 恐怖 的 ， 反倒 是 那些 讀者 。 英國 某 出版社 推出 一 套 兒童 叢書 ﹁ 有味 的 歷史 ﹂ ， 轟動一時 。 小孩子 本來 喜好 可怕 的 氣味 ， 就 讓 他們 嗅嗅 正確 的 歷史 味道 ， 從 亨利八世 的 臭汗 到 古羅馬 的 腐屍 。 印製 時 需要 用 香水 印刷機 ， 想來 一定 很 費工 。 白紙 黑字 是 書 的 常規 ， 但 自古以來 總 有 人 搞怪 。 傳說 那 位 多 次 遣 人 赴 隋朝 學習 的 聖德太子 ︵ 五七四 ～ 六二二 ︶ 曾經 剝手 上 的 皮寫經 ； 大概 就 在 他 攝政 年間 ， 中國 造紙術 經由 朝鮮半島 傳入 日本 。 俄國 詩人 打獵 受傷 ， 不得不 把 腿 切掉 ， 於是 用 那 腿 上 的 皮裝幀 自己 的 詩集 ， 贈給 所 愛 的 女人 。 法國 的 伯爵 夫人 是 某 詩人 的 ﹁ 追星族 ﹂ ， 患 了 不治之 症 ， 遺言 用 肩頭 的 皮裝幀 詩人 的 新作 。 這些 故事 很 動人 ， 但 真的 捧 書 在 手 ， 一定 很 滲人 。 至於 德國 法西斯剝 人皮 做 燈罩 做 書皮 ， 就 只有 萬惡 不 赦 了 。 以前 日本 有 個 叫 齋藤昌三 的 ， 著 有 ︽ 書齋 隨步 ︾ 等 書 ， 類似 我國 的 書話 ， 在 讀書界 頗 有 名氣 ， 但 今夕 何 夕 ， 人們 已 不大 知道 其 人 其 文 。 他 曾 寫到 畫家 藤田嗣治 藏有 人皮 裝幀 的 書 ， 說 是 旅行 南美 時 一 位 酋長 之 子 贈送 的 。 齋藤 在藤田府 上 把 實物 拿 在 手 裡 ， 是 西班牙文 宗教 書籍 — — 手感 很 柔軟 ， 到底 非 豬皮 羊皮 所 能 比 ， 只是 鬧 不清 是 人體 什麼 部位 的 皮膚 。 出版商 不僅 在 書本 上 打主意 ， 玩 花樣 ， 也 善用 其他 商品 。 英國 一 家 出版社 和 啤酒廠 聯手 ， 八 個 中彩 的 啤酒罐 拉環 可以 換 一 本 書 。 有 酒 有 書 ， 那 當然 愜意 ， 如果 再 是 一 本 ﹁ 燒 鳥 ﹂ 味兒 的 書 的話 。 望書 齋藤綠雨 是 明治 時代 的 小說家 、 評論家 ， 他 為 自己 的 作品 做 廣告 ： ﹁ 為了 作家 ， 不 買 也 要 讀 ； 為了 書店 ， 不 讀 也 要 買 ， 這 是 讀者 應 遵守 的 世間 情理 。 ﹂ 就 本 讀者 來 說 ， 書 是 不 愛 買 的 ， 經常 去 圖書館 借閱 ， 應 屬於 為 作家 著想 的 族類 吧 。 不得不 買 的 書 ， 多 屬於 工具 或 資料 ， 以 備 日後 翻檢 ， 所以 ， 買回來 並 不 當夜 戴上 紅色 套袖 添香 展讀 ， 又 歸入 常 被 讀書人 譏諷 的 檔次 。 從 日譯 讀 過 一 篇 美國 作家 威廉 ．薩拉揚 的 小說 ， 描述 一 個 少年 幾乎 天天 去 圖書館 ， 長時間 眺望 書本 。 他 只是 眺望 ， 並 不 把 書 拿到 手 裡 。 一 日 ， 館員 終於 按捺 不 住 ， 這 個 老處女 質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