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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 名 和 藥房 之 名 ) 。 第六 病人 投醫 , 最好 多方 刺探 軍情 , 聽聽 口碑 , 如果 某 醫生 老爺 人人 恨入 骨髓 , 千萬 別 不 服氣 , 去 以 身試宰 。 除非 十萬火急 , 不要 像 沒有 頭蒼蠅 似的 亂 撞 。 登廣告 招徠 主顧 的 醫生 , 天 老爺 注定 他 不 是 好 醫生 。 自己 掏腰包 請 病人 登 感謝 啟事 的 醫生 , 準 是 武林 殺手 。 英國 禁止 醫生 來 這 一 套 , 就 是 避免 惡醫 們 佈下 天羅地網 , 坐地 分贓 。 而且 特別 注意 , 夫名 醫者 , 不見得 就 是 良醫 。 更 不見得 就是 仁醫 。 對 有錢 有 勢 的 朋友 , 他 藝術 精良 , 連 砍斷 脖子 , 幾 副 藥 灌下去 , 都 能 再 長出 一 個 頭 來 。 可是 你 要是 三 無牌 , 恐怕 他 惡 向 膽 邊生 , 醫藥罔效 。 人 要 睜開 眼 走路 , 也 要 睜開 眼投醫 , 門 上 有 「 諸 神 退位 」 招牌 的 , 免 進 。 借 書 不 還 ‧ 天打雷劈 一 個 國家 的 文化 水準 , 從 它 的 國民 閱讀 水準 上 , 可以 判斷出來 。 你 閣下 如果 不幸 落到 新幾內亞 吃 人 部落 的 朋友 們 之 手 , 戰慄 四顧 , 恐怕 看到 的 全 是 懸掛 高竿 的 頭皮 , 絕 不 會 看到 一 本 書 。 假設 你 竟然 看到 一 本 書 , 請來 個 電話 , 我 就 輸 你 一 塊 錢 。 中國 雖 是 文明 古國 , 最近 並且 面不改色 兼氣 不 發喘 的 自封為 文化 大國 , 當然 比 新幾內亞 吃 人 部落 要 高 三 級 , 所以 我們 的 傳統 文化 中 , 把 「 書香 世家 」 , 作為 最 優秀 的 家庭 。 柏楊 先生 說 你 是 「 書香 世家 」 , 你 一定 龍心 大悅 ; 柏楊 先生 說 你 是 「 小偷 世家 」 , 恐怕 有 揍 可 挨 的 。 蓋 「 書香 」 也者 , 在 古時 代表 現實 的 權勢 或 潛在 的 權勢 , 在 現時 則 代表 高貴 氣質 。 可是 , 套 一 句 有 學問 的 話 : 「 自 歐風 東漸 。 」 書香 隨 書櫥 而 消失 , 代之而起 的 是 酒香 四溢 的 洋大人 的 酒櫃 。 柏楊 先生 去 拜訪 朋友 , ( 幾乎 每 一 次 都 是 借 錢 ) , 進 得 客廳 , 迎面 而 立 的 準 是 一 個 酒櫃 。 客氣 一點 的 , 酒櫃 則 放 在 左右 兩 廂 。 上面 擺着 寫滿 了 英文 的 「 餵死劑 」 「 白爛弟 」 「 拿破輪 」 , 把 人 看 得 如醉如癡 。 好容易 屁股 坐定 , 左張右望 , 雖然 沒有 看到 懸掛 高竿 的 頭皮 , 卻 也 沒有 看到 一 本 書 。 ── 不但 沒有 一 本 書 , 有 些 家庭 , 簡直 連 一 份 報 也 沒有 , 談起來 太空人 登陸 月球 的 消息 , 全 家 都 用 一 種 嘲笑 的 眼光 看 着 我 , 意思 是 說 , 借 錢 就 借 錢 吧 , 撒 這 種 謊幹 啥 。 不 看 報 還 可 稱為 「 古 之 人 也 」 , 一切 知識 來自 道聽塗說 。 不 看書 則 比 「 古 之 人 也 」 要 更 進一步 , 成 了 「 吃 人 部落 之 人 也 」 。 進入 這 種 人家 , 不見 書櫥 , 只 見 酒櫃 。 沒有 書香 , 只有 酒香 。 於是乎 「 書香 世家 」 , 變為 「 酒香 世家 」 。 日本人 吸收 外國 文化 , 吸收 的 是 精華 。 ── 注意 一 件 事情 , 當 八世紀 他們 「 大化 革新 」 , 全盤 接受 中國 文化 時 , 事 無 鉅細 , 照單全收 , 卻 揚棄 了 中國人 最 自豪 的 科舉 制度 , 這 真是 絕頂 聰明 , 使 他們 免去 了 由於 科舉 制度 而 產生出來 的 「 官場 」 浩劫 。 中國人 吸收 外國 文化 , 吸收 的 只 是 洋大人 身 上 的 汗珠 , 用 舌頭 舐 那麼 一 舐 , 就 心花怒放 , 傲視 群倫 。 酒櫃 大興 , 不過 現象 之 一 。 柏楊 先生 想 當年 闊 的 時候 , 客廳 之中 , 就 也 有 酒櫃 在 焉 , 因為 我 老人家 是 不 吃 酒 的 , 所以 買 了 些 洋文招貼 的 空 酒瓶 , 裏面 灌上 洗澡水 , 儼然 一 個 偉大 的 西崽 , 來訪 客人 , 無不 肅然起敬 。 偶爾 有 老朋友 , 硬 要 來 一 盅 , 我 就 請 他 來 一 盅 , 結果 拉 了 肚子 , 病 不瞑目 ( 沒有 灌上 尿 , 正 是 我 老人家 忠厚 之 處 , 讀者 老爺 不可 不 知 ) 。 這 問題 就 出 在 眼光 太 短 上 , 只 看見 了 洋大人 的 酒櫃 , 沒有 看見 洋大人 固 是 家家 有 書櫥 的 也 。 大家 努力 崇洋 , 卻 只 崇 了 一半 , 不 知道 我們 為 啥 連 日本 朋友 都 不如 。 大概 物極必反 , 最近 酒櫃 有 開始 撤退 的 跡象 , 若干 家庭 的 客廳 , 間 或 有 書櫥 出現 , 不能不 說 是 中華民族 還 有 蓬勃 的 生機 。 不過 有些 擺 的 是 美國版 的 大英 百科全書 , 有些 擺 的 是 連斷句 都 沒有 的 二十五史 , 雖然 從 沒有 人 翻閱 , 但 用以 炫耀 主人 學問 龐大 , 已經 足夠 。 據報 上 說 , 竟 有 人 在 巨著 中 藏着 「 花雕 」 , 酒 勁發 時 , 就 展卷 過癮 。 ── 這 幹法 屬於 左道 旁門 , 不 在 討論 之 列 。 書櫥 所以 迄 今 仍 不能 代替 酒櫃 , 或是 只 擺 些 樣品 似的 大部頭 , 原因 固多 , 但 最 主要 的 原因 恐怕 出 在 借 書 上 。 有些 惡客 在 朋友 家 發現 一 本 好書 , 頓時 暗起 殺機 , 雀躍 曰 : 「 哎呀 , 老哥 , 借給 俺 瞧瞧 ! 」 一 場 悲劇 於焉 上場 。 蓋 自從 盤古 立天地 , 借 酒 的 少 , 借 書 的 多 , 借 酒 的 從 沒有 聽說 不 還 酒 的 , 借 一 瓶 「 餵死劑 」 , 準還 一 瓶 「 餵死劑 」 。 借 書 則 屬於 另 一 種 偉大 的 景觀 , 借 一 本 《 紅樓夢 》 , 可能 還 一 本 《 紅樓夢 》 , 但是 借 一 本 古本 《 金瓶梅 》 , 恐怕 肉包子 打 狗 , 有去無回 。 如果 借 的 是 絕版 珍本 , 該 惡客 可能 舉家 潛逃 , 你 就是 弄 個 蓋氏 探測器 , 也 探測 不 到 影蹤 。 夫珠寶 失蹤 , 或 被 借 、 或 被俘 , 沒有 下文 , 還 可 告到 衙門 。 而 僅只 一 本 書 , 如果 勞師動眾 , 恐怕 同情 的 不 是 書主 , 而是 惡客 。 河南省 有 句 諺語 曰 : 「 偷 書 不 算 賊 , 捉住 打錘 。 」 此 錘 非 鐵鎯頭 , 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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