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6,867 in text YL20160587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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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那 盞 燈 。 對 我 而言 這 已經 是 個 固定 的 過程 了 。 念 書 的 那 幾 年 , 每 飛 一 趟 台北 到 愛丁堡 十幾 個 小時 的 航程 , 正好 看完 一 本 平裝 本 小說 。 再 沒有 像 飛機艙 這樣 奇怪 的 , 既 公眾 又 私密 的 場所 了 。 它 的 所有 設計 都 是 要 在 狹窄 的 空間 裡 塞進 最多 的 人 , 同時 又 使 所有人 盡量 忽視 他人 的 存在 。 每 個 人 用 自己 的 耳機 , 看 自己 的 螢幕 。 同 在 一 個 場所 , 卻 不 分享 聽覺 與 視覺 的 經驗 。 等 周 遭 暗下來 , 飛機 引擎 隱隱 的 噪音 裡 , 就 是 最 私人 的 閱讀 空間 。 通常 我 在 機艙 裡 只 做 這 幾 件 事 : 吃 喝 , 睡 , 以及 閱讀 。 其中 睡 和 閱讀 的 輪替 非常 重要 。 因為 在 機艙 裡 讀書 很 容易 忘記 時間 , 而 眼睛 會 很 快 就 疲累 。 披頭四傳記 裡 冒出 頭 的 書籤 位置 , 我 很 清楚 那 記號 意味 著 什麼 。 一 年 半 前 我 在 那裡 中斷 了 閱讀 。 並且 有 好 長 一 段 時間 不 打算 重新 接回 閱讀 的 線索 。 我 帶 著 它 從 台北 飛往 舊金山 , 又 從 舊金山 飛往 紐約 。 在 往 紐約 那 段 路 上 , 父親 坐 在 我 的 身邊 , 他 就 像 平日 一般 , 不 打擾 我 的 閱讀 。 他 那 一 代 , 台灣 所有 鼓勵 小孩 唸書 的 中產家長 都 有 這 種 習慣 ─ 對 閱讀 中 的 孩子 過度 地 寬容 。 偶爾 我 轉 過 頭 去 看 他 , 他 對 我 笑 一 笑 。 ( 那 是 一 種 有 話 要 說 的 笑 嗎 ? 是 一 種 想 說話 但 又 怕 打擾 我 閱讀 的 笑 嗎 ? 他 自己 有沒有 意識到 接下來 要 發生 的 事 呢 ? 後來 , 有 段 時間 我 一直 這樣 問 自己 。 ) 當時 我 不 知道 的 是 , 那 將 是 父親 的 最後 一 趟 旅程 , 是 我 最後 一 次 與 父親 並肩 而 坐 。 我 只是 專心 地 閱讀 著 四 個 小夥子 的 種種 傻事 。 我 不 知道 我 是 不 是 因為 耽於 閱讀 , 忽略 了 身邊 父親 的 訊息 , 也許 他 曾經 想 對 我 說 些 什麼 ? 一直 都 是 這樣 的 。 閱讀 為 你 創造出 一 個 半 封閉 的 世界 。 使 你 隱身 。 使 你 忘記 身邊 的 人 , 周遭 的 事 。 使 你 彷彿 進入 一 個 更 廣大 的 世界 , 但 也 縮小 了 那 一 刻 其他 的 感知 能力 。 你 專心 。 但 對 他人 而言 你 是 永遠 的 分心 者 , 眼 望 那 個 他們 不 明白 的 世界 。 這 個 星期天 的 晚上 , 我 在 桌 邊 坐下來 , 繼續 讀 這 本 書 。 就 從 書 裡 名片 標示 的 位置 開始 , 那 個 我 在 一 年 半 前 停下 閱讀 的 時刻 。 因為 父親 倏然 過世 而 中斷 了 的 時間 。 已經 是 戴維斯 在 一九八五年 補上 的 後記 的 最後 幾 頁 了 。 那時 披頭四 早已 解散 。 約翰 已經 死去 。 戴維斯 寫完 了 林哥 與 喬治 在 一九八五年 的 最 新 狀況 , 剩下 的 就 只有 保羅 ─ 披頭四 解散 之後 經營 得 最為 成功 , 但 長久以來 一直 背負 解散 披頭惡名 的 保羅 。 我 就 這樣 慢慢 讀完 了 那 最後 的 十幾 頁 。 讀 了 保羅‧麥卡尼 的 長篇 牢騷 。 約翰 一 死 就 被 神聖化 了 , 保羅 得 面對 披頭迷 的 指責 , 他 和 約翰 生前 任何 一點 細小 爭吵 都 被 放大 處理 。 他 和 約翰 既 友好 又 競爭 的 關係 , 互相 激發 也 互相 傷害 。 有時 彼此 依賴 , 有時 彼此 都 相信 對方 是 混球 。 他 一定 沒想到 約翰 會 忽然 死去 , 留下 他 在 那 個 來不及 和解 的 瑣碎 爭吵 裡 , 一 肚子 沒 處 發 的 牢騷 。 一 年 半 前 中斷 的 閱讀 就 這樣 接上 了 。 平平淡淡 讀完 了 他人 的 人生 。 從 我 客廳 的 窗戶 望出去 , 看見 巷子 裡 人家 的 燈光 。 這 也 是 一 個 極 平淡 的 閱讀 場景 。 沒有 旁人 會 感興趣 的 中斷 與 接續 。 我 的 又 一 次 專心 於 , 自 這 時間 之 流分心 之 事 。 二○○五年 以 嬰兒 之 名 姐姐 的 兒子 出生 了 。 這 件 事情 的 實在感 , 首先 是 以 E–mail 附加 圖檔 的 形式 來臨 的 。 在 我 姐夫 打電話 來 報告 母子 平安 的 消息 後 , 我 依照 平日 的 通訊 習慣 知道 該 等 著收 E–mail 。 果然 , E–mail 很 快 就 到 , 打開 圖檔 , 跳出 一 個 紅通通 的 嬰兒 , 哇哇 大哭 著 正 被 放 在 磅秤 上 量 體重 。 如果 我們 和 姐姐 住在 同 一 個 城市 , 或者 至少 在 同 一 個 時區 裡 , 大概 會 比較 有 臨場感 , 會 分享到 她 待產 、 陣痛 、 要 上 醫院 了 的 即時 報導 。 可是 我們 和 我 姐 之間 有 十二 小時 的 時差 , 其 結果 是 : 一 天 早上 我們 醒來 ─ 「 什麼 ? 已經 生 了 ! 」 有 種 小孩 從天而降 的 感覺 。 是 靠 著 E–mail 傳來 的 那 幾 張 照片 , 我 才 第一 次 對 家 裡 多 了 個 小孩 這 件 事 產生 現實感 。 真的 有 這麼 一 個 剛 出世 的 小 生物 呢 。 可能 是 出生 晚 過 預產期 的 緣故 , 他 看起來 比 一般 的 新生兒 成熟 , 望 著 相機 鏡頭 竟然 一 臉 平靜 。 姐姐 和 姐夫 暫時 還 沒 想好 中文 名字 , 只 取 了 英文 名字 叫 威廉 。 於是 , 在 開始 被 朋友 的 小孩 、 以及 路 上 不 認識 的 小朋友 稱作 「 阿姨 」 的 多 年 後 , 我 終於 正式 「 阿姨化 」 了 。 證據 就 在 我 的 電腦 圖片 檔案 裡 , 現在 專開 了 一 個 檔案夾 , 存放 從 我 姐 那裡 寄來 的 威廉 的 照片 。 姐姐 跟 姐夫 就 像 許多 第一 次 當 爸媽 的 人 一樣 , 專 為 嬰兒 買 了 新 的 數位 相機 。 然後 , 過年 期間 我 和 媽媽 去 了 一 趟 紐澤西 , 那 才 是 照片 中 的 嬰兒 獲得 更 進一步 現實感 的 時候 。 我們 到達 紐澤西 時 是 下午 , 聽說 先前 幾 天 美東 大雪 , 一 夜 之內 道路 都 埋沒 了 。 但 我們 抵達 時 卻 是 陽光 晴 好 , 積雪 溫馴 地 被 成堆 鏟 在 路 邊 , 完全 看 不 出 它們 曾經 造成 怎樣 的 嚴酷 , 白顏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