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6,882 in text YL20160588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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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最 有 興致 的 事情 。 兩 句 開場白 說 過 , 便 像 綁票 似的 , 強行 拉 我們 上馬 。 於是 , 不明不白 地 , 我們 成 了 驚兮怵兮 的 騎士 , 在 陡峭 的 山路 上 , 前傾後仰 , 左顛右躓 。 突然 , 妻 一 聲 尖叫 , 原來 她 騎 的 那 匹 馬 縱身 一 躍 , 騰 上 一 個 高 一 公尺 多 的 坡坎 。 這 對於 馬 , 是 極 平常 的 事 , 對於 城 裡 的 女士 , 卻 是 一 件 香魂 驚裂 的 嚴重 事件 。 其實 , 不單 女士 , 就是 平時 以 豪氣 自重 的 我輩 , 也 是 受不了 這 突然 的 一 躍 。 老子 是 智慧 集大成 者 , 他 寧肯 跨 一 匹 青牛 , 慢吞吞 地 朝 遙遠 的 西域 而 去 , 也 不肯 借助 當時 的 交通 利器 — 日行千里 , 夜行 八百 的 駿馬 , 也 是 把 危險 因素 放 在 第一 來 考慮 。 南宋 的 大 詩人 陸游 , 是 個 ﹁ 鐵馬 冰河 入夢 來 ﹂ 的 英雄 詩人 , 然而 出門 旅遊 , 他 依然 選擇 ﹁ 細雨 騎驢 過 劍門 ﹂ , 書生 再 英雄 終究 還是 書生 , 俯首帖耳 的 小 驢子 , 四 隻 小 蹄子 蹓出 的 碎步兒 , 與 詩人 的 悠遠 情懷 極為 合拍 。 閒言少敘 , 還是 回到 正題 上 。 大約 半 個 多 小時 , 我們 終於 來到 了 山頂 , 馬夫 們 所 言 ﹁ 太上老君 煉丹爐 ﹂ 的 地方 , 叫 煉丹峰 。 對 這些 杜撰 的 景點 , 我 毫無 興趣 。 在 煉丹峰 西邊 , 有 另 一 座 突兀 的 峰頭 , 這 便是 樓觀臺 的 主峰 , 即 老子 向 尹喜 講述 ︽ 道德經 ︾ 的 說經臺 。 我 走到 這 座 峰 上 , 坐 在 說經臺 的 亭子 裡 , 眼看 四圍 深翠 逼人 的 山色 , 耳聽 颯颯 樵風 , 啾啾 鳥鳴 , 心 中 便 自然 浮起 超拔 世塵 的 愉悅 。 九百多 年 前 的 蘇東坡 , 坐 在 這 個 亭子 裡 , 寫 了 一 首 詩 : 劍舞 有 人 通 草聖 , 海山 無 事 化 琴工 。 此 臺 一 覽 秦川 小 , 不 待 傳經 意已 空 。 蘇東坡 生活 的 時代 , 正 值 佛教 禪風 大盛 , 禪化 的 思維 視 ﹁ 五 蘊 皆 空 ﹂ 為 人生 最 高 境界 。 因此 , 本意 為 ﹁ 無 ﹂ 的 ︽ 道德經 ︾ 被 蘇東坡 解釋為 ﹁ 空 ﹂ 了 。 ﹁ 無 ﹂ 和 ﹁ 空 ﹂ 意義 相近 , 但 到底 還是 有 區別 的 。 ﹁ 無 ﹂ 接近 於 一塵不染 , ﹁ 空 ﹂ 接近 於 一 念不 起 。 我 之所以 說 接近 而 不 說 等同 , 乃是 因為 這 兩 個 字 所 含蘊 的 哲學 意義 難以 完全 用 語言 解釋 , 其 玄妙處 只 可 意會 , 不可 言傳 。 禪家 傳承 的 方式 是 ﹁ 以 心 傳 心 ﹂ , 這 便是 徹底 否定 語言 的 作用 。 蘇東坡 站 在 這 傳經臺 上 , 已 無需 老子 傳經 , 他 就 徹底 理解 了 ﹁ 空 ﹂ , 這 種 徹悟 , 乃是 高山 流水 、 綠 樹 紅花 的 自然 起 了 作用 。 自然 永遠 是 人類 的 母親 。 人 尊重 自然 , 理解 自然 , 遵循 自然 , 即可 獲得 ﹁ 天人合一 ﹂ 的 境界 。 我 理解 ︽ 道德經 ︾ , 道 即 是 自然 , 德 即 是 法則 。 一 個 人 只有 掌握 了 自然 的 法則 , 才 有 可能 成為 一 名 智者 。 這 一 部 奇書 我 不 知道 讀 過 多少 遍 , 每 次 讀完 它 總會 有 一些 新 的 體會 。 如今 我 徘徊 在 傳經臺 上 , 雖 沒有 蘇東坡 那 份 無師自通 的 天賦 , 但 依然 感到 有 一 股 悠遠 的 清氣 爽爽 亮亮 而 來 , 連日 的 旅途 勞頓 消失 殆盡 。 我 的 思維 又 活躍 起來 , 看到 鳳尾 森森 的 竹園 , 看到 藍天 上 飄忽 的 白雲 , 看到 小路 上 躍動 的 健 馬 , 我 忽然 理解到 — — 無 — — 即 是 瞬間 穿透 永恆 。 老子 的 智慧 是 不 受 時空 限制 的 。 在 傳經臺 上 休憩 片刻 , 我們 辭掉 了 馬 , 拾級 而 下來 到 樓觀臺 。 二樓 觀臺 為 尹喜 觀 星 之 地 , 也 是 尹喜 留下 老子 寫出 ︽ 道德經 ︾ 的 地方 。 因此 該 臺 又 名 老子祠 。 山門 前 有 一 池 名 ﹁ 上善池 ﹂ , 池碑 為 元朝 趙孟頫 所 書 。 進得 山門 , 左右 皆 碑房 , 十二 座 高 約 八 尺 的 大 碑 , 書 了 ︽ 道德經 ︾ 全文 。 碑房 而後 的 老子祠 , 是 樓觀臺 的 第一 重大殿 , 殿額 ﹁ 老子祠 ﹂ 三 字 , 為 趙朴初 所 書 , 而 剛才 所 進 的 山門 上 的 ﹁ 樓觀臺 ﹂ 三 字 , 則 為 現代 書畫家 石魯 書寫 , 古拙 而 凝重 , 頗 有 ﹁ 無為 ﹂ 氣象 , 這 三 個 題額 , 是 我 最 欣賞 石魯 的 一 個 。 老子祠 後 是 斗姆殿 。 斗姆殿 後 一 殿 , 第三 重殿 , 叫 ﹁ 墳苦殿 ﹂ , 門 卻 是 北向 , 朝進山 的 崇聖宮 方向 。 於 此 前瞻 , 坦蕩 秦川 在 目, 灃浴河 從 左手 前流 , 右邊 兩 公里 處 , 為 大清寺 。 大清寺塔 矗立 在 明晃晃 的 太陽 下 , 巍巍然 透出 蒼涼 的 歷史 古意 。 導遊 的 青衣 道人 講 , 那 大清寺 裡 有 一 位 老師 太 , 已經 一百零八 歲 了 , 依然 耳聰目明 , 還 咬 得 動 乾炒 的 大豆 。 我 真 想 前往 拜訪 這 位 跨 世紀 老人 , 詢問 她 暮鼓晨鐘 是 不 是 生命 的 最好 營養 。 但 我 仍 是 作罷 , 一 是 時間 不 夠 , 二來 , 我 即使 問到 了 養生 祕訣 又 有 什麼 用 呢 ? 暮鼓晨鐘 , 在 唐詩 宋詞 中 是 上乘 的 意境 , 可是 在 現代 生活 中 , 卻 是 一般人 難以 忍受 的 孤燈殘夜 。 在 觀 中 徘徊 參觀 , 買 了 一 本 ︽ 歷代 名人 詠樓 觀 臺 ︾ 的 詩選 , 立刻 發現 了 一 個 問題 , 最早 題詠樓 觀 臺 的 , 是 唐代 那 個 有名 的 風流 皇帝 李隆基 , 即 唐玄宗 。 他 寫 了 一 首 ︿ 過 老子廟 ﹀ : 仙居 懷聖德 , 靈廟 肅神心 。 草合人 蹤斷 , 塵濃鳥跡 深 。 流砂 丹沒 , 關路 紫煙沉 。 獨傷 千古 後 , 空餘 松柏林 。 詩 中 彌漫 著 惆悵 的 情緒 , 與 ﹁ 雄視 千古 ﹂ 的 帝王 氣概 相去萬里 , 為什麼 會 這樣 呢 ? 翻閱 有關 資料 , 便 發現 了 一 個 有趣 的 問題 。 唐太宗 即位 後 , 便 命令 當時 的 大學士 高士廉 等 人 重修 ︽ 氏族志 ︾ 。 卻 說 李唐 開國 之前 , 自 魏 晉 以來 所 形成 的 門閥 士族 觀念 根深蒂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