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6,883 in text YL20160588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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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即可 生出 一心 向 佛 的 定力 。 單單 一 個 ﹁ 慧 ﹂ 字 , 追求 的 是 不 受 佛門 限制 的 精神 境界 的 絕對 自由 。 他 寫 過 這麼 一 首 詩 : 收拾 禪心 侍鏡臺 , 沾泥殘絮 有 沉哀 。 湘弦 灑遍 胭脂 淚 , 香火 重生 劫 後 灰 。 — — ︿ 為 調箏人 繪像 ﹀ 這 個 調箏人 , 是 一 位 名叫 百助眉史 的 日本 藝妓 。 一九○九年 春 , 曼殊 與 陳獨秀 同住 日本 神臺 清壽館 , 認識 了 這 位 調箏人 , 兩 人 一見鍾情 , 感情 繾綣 。 百助眉史 把 她 做 調箏狀 的 一 幅 小照 送給 了 曼殊 , 曼殊 據 此 為 百助眉 史手 繪畫 像 一 幅 , 題名 ﹁ 靜女 調箏圖 ﹂ , 並 將 此 圖 印成 明信片 , 分送 友人 。 可以 說 , 在 感情 世界 裡 , 曼殊 便是 那 一具品 高韻雅 的 古箏 。 多少 紅顏 女子 , 皆 在 這 古箏 上 彈出 了 她們 情有所寄 、 愛 無 所 托 的 哀慟 。 曼殊 為 之 動情 的 女子 , 為數 不少 , 但 戀愛 歸戀愛 , 說 到底 , 他 仍 是 不肯 為 愛情 而 悖反 佛門 的 : 烏舍 凌波肌 似 雪 , 親持 紅葉 索題詩 。 還卿 一 缽 無情 淚 , 恨不相逢 未 剃 時 。 三曼殊 似乎 是 一 顆 ﹁ 情種 ﹂ , 特別 能 贏得 紅顏 女子 的 歡心 , 他 亦 很 投入 地 愛戀 著 對方 。 但是 , 一旦 對方 向 他 表達 刻骨銘心 之 愛 時 , 他 又 退縮 了 。 他 強調 ﹁ 余實 三 戒 俱 足 之 僧 , 永 不容 與 女子 共住 者 也 ﹂ ︵ ︽ 斷鴻零雁記 ︾ ︶ 。 所以 說 , 他 既是 一 位 愛心 難泯 的 出家人 , 又 是 一 位 寧可 殉道 也 絕不 殉情 的 孤僧 。 他 的 這 種 做法 , 在 嚴格 的 青燈佛子 那裡 是 得 不 到 好感 的 ; 在 被 他 撩撥 得 死去活來 的 少女 那裡 , 同樣 因 他 對 她們 感情 的 傷害 , 使得 她們 對 他 哀怨 有加 。 這 一 點 , 從 他 自己 的 詩 中 可以 看出 跡象 : 禪心 一 任 娥眉 妒 , 佛 說 原來 怨 是 親 。 雨笠 煙蓑 歸去 也 , 與 人 無 愛 亦 無 嗔 。 無 愛 無 嗔 , 倒 的確 表現 了 一 個 出家人 無情無欲 的 菩提 境界 。 自己 不能 愛 人 , 而 又 撩撥 得 這麼多 女子 愛 他 , 曼殊 的 奇 , 就 奇 在 這裡 ; 曼殊 的 孤 , 也 孤 在 這裡 。 從 某 種 意義 上 說 , 在 大乘 佛教 的 萬千 叢林 中 , 曼殊 依然 是 一 座 無傍 無依 的 ﹁ 孤山 ﹂ 。 那麼 , 他 真正 的 歸宿 在 哪裡 呢 ? 他 自己 不 知道 , 但 他 在 尋找 : 碧海 雲峰 百萬 重 , 中原 何處 托 孤蹤 ? 春泥 細雨 吳趨 地 , 又 聽 寒山 夜 半 鐘 。 — — ︿ 吳門 依易生 韻 之 二 ﹀ 蘇州城 外 的 寒山寺 , 以 唐代 最 著名 的 詩僧 寒山 之 名 而 名 。 同樣 , 以 詩僧 自許 的 曼殊 , 自然 會 想到 他 的 前輩 同道 。 儘管 ﹁ 蕭條 異代 不同時 ﹂ , 但 寒山寺 的 鐘聲 中 , 依然 回響 著 寒山 生命 的 激情 , 它 撞擊 著 曼殊 的 心靈 。 他 覺得 , 他 的 ﹁ 孤蹤 ﹂ , 只有 寒山寺 夜半 的 鐘聲 可以 寄託 。 放蕩 不羈 的 曼殊 , 在 人間 狂狷 得夠 了 , 由 極度 的 激情 變 得 極度 的 厭世 , 該 走 的 時候 , 他 及時 走 了 。 他 知道 , 他 個人 的 行為 與 佛家 的 要求 相去 甚 遠 , 朋友 們 並 不 把 他 當 一 個 和尚 對待 , 因此 , 死 前 他 留下 了 四 個 字 的 遺言 : 僧衣 葬 我 。 這 斬釘截鐵 的 四 個 字 , 說明 曼殊 最終 是 找到 了 自己 的 歸宿 的 。 朋友 們 擇 地 孤山 埋葬 了 他 。 這裡 , 雖然 聽 不 見 寒山寺 的 夜半 鐘聲 , 但 淨慈寺 的 南屏晚鐘 和 靈隱寺 的 梵鼓 , 卻 是 可以 破空 而 來 , 悠悠 地 , 撫慰 孤山 上 的 這 一 顆 孤魂 。 曼殊生 也 匆匆 , 雖然 皈依 佛門 , 卻 不 曾 修習 真正 的 ﹁ 壁觀 ﹂ 。 當 他 一旦 掙脫 有形 的 軀殼 羈絆 , 或許 , 這 林石 鬱結 的 孤山 , 倒 成 了 他 坐禪面壁 的 靈地 。 這麼 想 著 , 我 也 就 懶得 去 找 他 了 。 他 已 化有 形於 無形 , 這 山 中 的 每 一 棵 草 , 每 一 株 樹 , 每 一 滴 雨 , 都 含蘊 著 他 , 同時 也 被 他 含蘊 。 我 踏 雨 而 來 , 仍 踏 雨 而 去 。 一 築 建 在 武昌 蛇山 上 的 黃鶴樓 , 巍巍 峨峨 , 俯瞰 浩蕩 的 長江 , 以及 武漢 的 百萬 樓 臺 , 的確 有一點 ﹁ 飛揚 跋扈 為 誰 雄 ﹂ 的 氣勢 。 與 之 比較 , 眼前 這 座 眺望 洞庭湖 的 岳陽樓 , 顯得 過於 局促 。 以 洞庭湖 為 界 , 湖 之 北 為 湖北省 ,湖 之 南 為 湖南省 , 兩 省 都 屬 楚地 , 都 是 誕生 瑰麗 神奇 的 楚 文化 的 搖籃 。 在 文化 精神 中 有 許多 相同 之 處 , 譬如 尚武 、 尚奇 , 仕 人 多 練達 , 文人 多 狂狷 。 由於 地理 行政 的 自然 分割 , 兩 省 民風 又 都 從 楚 文化 中 衍生出 自己 的 脈系 。 湖北 多 豪客 , 好 爭鬥 , 故 有 ﹁ 天 上 九頭 鳥 , 地下 湖北佬 ﹂ 的 稱譽 ; 而 湖南人 好奇 、 好 訟 , 整體 的 榮譽感 較之 湖北 要 強 , 故 產生 了 曾國藩 一手 創建 的 ﹁ 湘軍 ﹂ 。 湖北 的 黃鶴樓 , 湖南 的 岳陽樓 , 也 是 兩 種 文化 的 立體 表現 。 黃鶴樓 峭拔 獨立 , 豪氣 干雲 ; 而 岳陽樓 則 大有 儒骨 數 根 , 越 老 越 硬 的 況味 , 與 人們 熟悉 的 瀟湘 夜雨 的 清曠 之 境 很 是 吻合 。 現代 的 中國人 , 只要 念 過 中學 的 , 大概 就 沒有 誰 不 知道 岳陽樓 的 了 。 這 是 因為 范仲淹 的 ︿ 岳陽樓記 ﹀ 是 中學 的 課文 。 在 漫漫 歷史 長 河 中 , 這 篇 文章 的 價值 應該 超過 了 岳陽樓 本身 。 正 是 這樣 , 所以 , 眼前 的 這 座 兩 層 的 木架 簷樓 , 向 外 投射 的 , 都 是 中國 人文 精神 的 嚴肅性 。 近年 來 , 傳統 與 現代 的 這 對 矛盾 常常 讓 我 困擾 , 從 國計民生 考慮 , 迎合 世界 的 現代 潮流 無疑 是 非常 重要 的 。 但 從 民族 的 文化 特質 著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