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所以 茶杯 就 逐漸 變小 了 ， 許次 紓 說 ： 「 茶甌 （ 杯 ） ， 純白 為 佳 ， 兼貴 於 小。 」 唐代 有 句 諺語 ： 「 茶瓶 用 瓦 ， 如 乘 折 腳 駿 登高 」 。 所謂 「 茶瓶 用 瓦 」 ， 是 指 用 粗 陶 燒製 的 茶壺 ， 而 宜興 紫砂壺 ， 則 與 一般 所 說 的 粗 陶 茶壺 不同 。 紫砂 茶壺 ， 是 在 明代 中葉 以後 興起 的 ， 在 茶書 中 最早 的 記載 ， 為 萬曆 二十五年 （一五九七） ， 許次紓 的 《 茶疏 》 ： 「 往時 龔春 茶壺 ， 近日 時 大彬 所 製 ， 大為 時人 寶惜 。 蓋 皆 以 粗 砂 製 之 ， 正 取 砂 無 土 氣 耳 。 隨手 造作 ， 頗 極 精工 」 。 龔春和 時大彬 ， 是 明代 製作 紫砂壺 的 先後 兩 代 名手 ， 把 紫砂壺 的 製作 技藝 推到 爐火 純青 的 程度 。 文震亨 說 ： 「 茶壺 以 砂 者 為 上 ， 蓋 既 不 奪 香 ， 又 無 熟 湯氣 」 。 李漁 在 《 閑情偶寄 》 裡 說 ： 「 茗 注 莫妙 於 砂壺 ， 砂壺 之 精 者 ， 又 莫過於 陽羨 」 。 陽羨 是 宜興 一帶 的 古 地名 。 自從 紫砂 茶壺 出現 以後 ， 一直 深受 品茶 人士 的 喜愛 ， 到 今天 已經 長達 五 個 世紀 之 久 了 。 《 陽羨茗壺系 》 （一六四○） 的 作者 周高起 ， 見 過 供春 （ 又 作 龔春 ） 製作 的 砂壺 ， 他 在 書 中 說 ： 「 今 傳世 者 ， 栗色 闇闇 如 古金鐵 ， 敦龐 周正 」 。 張岱 在 《 陶庵 夢憶 》 裡 記述 ： 「 宜興罐 以 供春 為 上 … … 直 躋 商彝 、 周鼎 之 列 ， 而 毫無 愧色 」 ， 把 供春 製 壺 的 成就 推舉 得 極 高 。 聞龍 在 《 茶箋 》 （一六三○） 中 記載 ： 他 的 老朋友 周文甫 非常 喜愛 品茶 ， 每 天 從早到晚 ， 必 在 固定 的 時段 自 烹 自飲 六 次 ， 高壽 八十五 歲 ， 無疾而終 。 周文甫 家藏 一 把 供春壺 ， 「 摩挲 寶愛 ， 不啻 掌珠 ， 用 之 既 久 ， 外類 紫玉 ， 內 如 碧雲 ， 真奇物 也 」 。 死 時 還 以 壺 殉葬 。 晚明 文人 已經 體會到 ， 茶壺 不要 太 大 ， 太 大 會 影響 茶湯 的 香氣 和 味道 。 但 在 今天 我們 品嚐 烏龍茶 的 經驗 來 看 ， 多數 明代 出土 的 實物 和 繪畫 上 所 見到 的 ， 都 還是 比較 大型 的 茶壺 。 茶書 上 所 記 的 ， 也 多 是 大 壺 。 張謙德 的 《 茶經 》 （一五九六） 說 ： 「 壺 過 大 則 香 不 聚 ， 容 一 、 兩 升 足 矣 」 。 許次紓 的 《 茶疏 》 雖然 寫 於 隔年 ， 不過 對於 茶壺 的 大小 容量 看法 差距 很多 ： 「 茶 注 宜 小 ， 不宜 甚 大 。 小 則 香氣 氤氳 ， 大 則 易於 散漫 。 大約 及 半升 ， 是 為 適可 。 獨自 斟酌 ， 愈 小 愈 佳 。 容水 半 升 者 ， 量茶 五 分 ， 其餘 以是 增減 」 。 馮可賓 寫 《 岕茶箋 》 （一六四二） 的 時候 ， 已 接近 明亡 之 際 （一六四四） ， 他 說 ： 「 壺 小 則 香 不 渙散 ， 味 不 耽擱 ； 況 茶 中 香味 ， 不 先 不後 ， 只有 一時 。 太早 則 未 足 ， 太 遲 則 已 過 ， 的 見得 恰好 ， 一瀉而盡 」 。 文震亨 在 《 長物志 》 （一六二一） 中 說 ： 「 時大彬 所 製 又 太 小 ， 若 得 受 水 半 升 ， 而 形制 古潔 者 ， 取以 注茶 ， 更為 適用 」 。 由 此 可 知 時 大彬 所 作 的 壺 不 到 半 升 。 其實 他 原本 喜歡 作 大 壺 的 ， 後來 受到 晚明 文人 陳繼儒 的 影響 ， 改作 小 壺 。 明代 的 一 升 是 多少 容量 呢 ？ 大約 等於 現在 的 一 公升 ， 所以 半升 大約 是 五○○ 毫升 左右 。 __UNDEF__ 《 陽羨 砂壺 圖考 》 （一九三四） 記 ： 「 自 正德 以 遞 萬曆 所 製 多 大 壺 ， 李茂林 始制 小 圓式 ， 實 為 陽羨 小 壺 之 鼻祖 ，然 明人 小 壺 多 類 近世 所謂 中壺 ， 其 真 小 者 絕罕 ， 自 明季 陳子畦 輩 始 嚐 為 之 」 。 李茂林 是 萬曆 年間 的 人 ， 他 與 時大彬 都 有 作品 傳世 。 書 中 提到 明 末 清 初 製作 小 壺 的 名家 除了 陳子畦 之外 ， 還 有 沈君用 和惠孟臣 。 《 陽羨 砂壺圖考 》 記惠 孟臣 所 製作 的 壺 「 渾樸 工緻 兼而有之 ， 泥質 朱紫 者 多 ， 白泥 者 少 ， 出品 則 小 壺 多 ， 中 壺 少 ， 大 壺 最 罕 」 。 孟臣壺 深受 品茶 人士 的 喜愛 ， 後世 仿製 的 人 很多 ， 歷代 不 衰 。 清 光緒 年間 ， 金武祥 著 《 海珠邊瑣 》 記 ： 「 潮州人 茗 飲 喜 小 壺 ， 故 粵 中 偽造 孟臣 、 逸公 小 壺 ， 觸目皆是 。 」 明人 的 泡茶 方式 與 我們 現代 的 泡法 很 接近 ， 把 燒開 的 水 倒入 已 放好 茶葉 的 壺 中 ， 然後 斟出 飲用 ， 這 對 我們 來說 是 很 熟悉 的 。 泡茶 之前 要 先 溫壺 溫 杯 ， 投茶量 要 適中 ， 水溫 要 適度 ， 浸泡 的 時間 要 拿捏 得 恰當 ， 也 都 是 一樣 的 。 張源 在 《 茶錄 ‧ 泡法 》 __UNDEF__ （一五九五） 中 這樣 記述 ： 「 探湯 純熟 便 取 起 ， 先 注 少許 壺 中 ， 袪蕩 冷氣 ， 傾出 。 然後 投 茶 。 茶 多寡 宜 酌 ， 不可 過 中 失正 。 茶 重 則 味 苦 香 沉 ， 水勝 則 色 清 氣 寡 。 兩 壺 後 ， 又 用 冷水 蕩滌 ， 使 壺 涼潔 。 不 則 減 茶香 矣 。 罐 熟 ， 則 茶 神 不健 ， 壺 清 ， 則 水性 常 靈 。 稍 俟 茶水 沖和 ， 然後 分 釃 布 飲 。 釃 不宜 早 ， 飲 不宜 遲 。 早 則 茶神 未 發 ， 遲 則 妙馥 先 消 。 」 明人 採用 泡茶 的 方法 品茶 ， 開始 考究 第一 泡 、 第二 泡 、 第三 泡茶湯 之間 的 差異 。 許次紓 在 《 茶疏 ‧ 飲啜 》 中 說 ： 「 一 壺 之 茶 ， 只 堪 再 巡 。 初 巡 鮮美 ， 再則 甘醇 ， 三 巡 意欲 盡 矣 … … 所以 茶 注 欲 小 ， 小 則 再 巡 已 終 ， 寧使 餘 芬 剩 馥 尚 留 葉 中 」 。 一 壺 綠茶 ， 只 能 泡 兩 巡 。 第一 巡 茶味 鮮美 ， 第二 巡 茶味 甘醇 。 兩 巡 之後 ， 雖然 葉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