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 當初 的 承諾 完全 不同 ， 便當 著 明智軍 的 面 ， 將 人質 光秀 之 伯母 碎屍萬段 。 震怒 之下 的 光秀 一時 失去 理智 ， 下令 發動 總攻擊 ， 瘋狂 地 攻下 八上城 。 想必 光秀 也 付出 比 城兵 更 大 的 代價 吧 。 不過 ， 屋形 大人 聽到 他 攻佔 八上城 的 消息 ， 只 說 了 這 一 句 話 ： ﹃ 明明 辦 得 到 嘛 。 之前 都 在 做 什麼 呢 ！ ﹄ 如此 心情 還 得 督戰 ， 叫 人 如何 承受 得了 ！ 光秀 一定 也 很 感 痛苦 吧 。 我 年輕 時 也 曾 一度 自願 當作 人質 ， 結果 差點 因 屋形 大人 而 送命 ， 所以 對 此 感觸 特別 深 。 小一郎 ， 你 當時 還 小 ， 不過 ， 你 應該 記得 吧 ？ ﹂ ﹁ 是 ， 我 記得 。 那 是 攻打 美濃 時 發生 的 … … ﹂ 小一郎 猛然 想起 似地 回答 。 ﹁ 對 呀 ， 都 已經 是 十五 年 前 的 事 了 ， 但 當時 產生 的 恐懼 我 至今 還 忘不了 。 我 不 希望 為了 戰爭 而 付出 無謂 的 犧牲 。 ﹂ 秀吉 望 著 藻井 ， 誇張 地 嘆 了 口 氣 。 那 是 永祿 七 年 攻打 美濃 國時 的 事情 。 藤吉 ︵ 秀吉 當時 名 ︶ 為了 說服 大澤次郎 左衛門 父子 去向 信長 求饒 ， 自願 留在 大澤 固守 的 鵜沼城 ， 當作 交換 人質 。 誰 知道 ， 信長 並 未 赦免 大澤 父子 ， 而 將 之 處死 。 藤吉 頓時 陷入 被 殺 以為 報復 的 危險 。 所幸 生駒 八 右衛門 ︵ 信長 側室 吉乃 之 父 ︶ 拚死 勸說 ， 他 才 保住 一 命 。 不過 ， 此後 藤吉 再 也 不 做 這 種 傻事 ， 為了 信長 而 拿 自己 的 性命 做為 條件 以 說服 敵人 。 ﹁ 光秀 不 知 屋形 大人 的 薄情 ， 所以 才 會 做出 如此 莽撞 的 事情 。 ﹂ ﹁ 薄情 ？ 豈只 如此 ！ ﹂ 秀吉 的 激烈 言詞 ， 幾乎 使 武將 們 喪膽 。 但 他 不厭其詳 地 繼續 說道 ： ﹁ 光秀 … … 恐怕 是 因為 在 屋形 大人 的 刺激 及 威脅 之下 ， 才 一時 衝動 ， 想出 以 自己 親人 為 人質 的 下策 吧 。 真是 無謂 的 焦慮 呀 。 ﹂ ﹁ 光秀 大人 焦慮 什麼 呢 ？ ﹂ 小一郎 問道 。 ﹁ 啊 哈哈 哈哈 ！ 這 還 用 問 嗎 ？ 跟 年輕 的 我 比較 ， 自然 會 焦慮 囉 。 聽說 光秀 經常 對 屋形 大人 說 ： ﹃ 同 為 從 五 位 下 的 官位 ， 這樣 好 嗎 ？ ﹄ 他 如此 暗中 與 我 較勁 ， 可見 心有不甘 呢 ！ ﹂ 這 是 細川藤孝傳來 的 消息 。 小一郎 總算 恍然大悟 地 點點頭 。 ﹁ 從 五 位 下 的 官位 只不過 是 一般 人口 中 的 ﹃ 五位鷺 ﹄ ， 京都 裡 滿 街 都 是 。 ﹂ ︵ 自己 那些 紅粉知己 的 父親 ， 全部 都 是 這般 階級 。 ︶ 秀吉 心 裡 嘀咕 著 繼續 說 ： ﹁ 不過 光秀 要 焦慮 ， 隨 他 去 焦慮 ， 他 是 他 ， 我 是 我 。 還是 暫緩 發動 總攻擊 吧 。 ﹂ 第二 天 ， 秀吉 睡 到 過午 才 起 。 起 後 走到 環繞 三木城 周 遭 的 十幾 、 二十 重 拒 馬 及 圍籬 前 ， 望 著 城 內 。 烈日 當空 下 的 三木城 內 一 片 死寂 ， 毫無 人聲 ， 只有 震耳欲聾 的 蟬鳴 。 但 仔細 一 看 ， 還 有 裊裊 的 炊煙 。 一 回到 營 裡 ， 他 立刻 對 小一郎 說 ： ﹁ 不行 ， 那 城 裡 還 有 食物 ， 得 等 他們 斷炊 。 肚子 餓 到 沒辦法 時 ， 應該 會 連 地 底 的 幼蟬 都 挖出來 吃 ， 但 現在 那些 蟬 還 肆無忌憚 地 大鳴 特鳴 呢 ！ ﹂ 秀吉 大笑 。 接著 又 說 ： ﹁ 我 要 再 去 睡 。 大概 是 在 安土累 過 頭 了 ， 還 沒 睡 夠 。 好 久 沒 喝 茶 了 ， 傍晚 再 好好 品茶 吧 。 ﹂ 到 了 八月 ， 收到 細川藤孝 捎來 的 書簡 。 前 些 日子 上京 時 ， 選 了 一 天 晚上 宴請 藤孝 ， 並 送上 土產 及 為數 不少 的 銀子 。 藤孝 為 室町 幕府 名門 細川家 的 養子 ， 轉而 投入 織田軍 旗下 ， 是 個 文人 武將 。 但 信長 看 他 是 名文 弱武將 ， 只 將 他 當成 機動 部隊 ， 置於 與 他 曾 為 同袍 的 光秀 手下 ， 因此 他 十分 不 得志 。 另一方面 ， 又 因為 喜歡 研究 古典 文學 ， 需要 大量 金錢 購買 古籍 。 於是 ， 在 物質 及 心理 雙方面 都 得 不 到 滿足 的 情況 下 ， 便 主動 接近 秀吉 。 根據 藤孝信 中 敘述 ， 光秀 在 伯母 遭到 殺害 之後 彷彿 變 了 個 人 ， 猛烈 攻擊 八上城 ， 才 三 天 就 攻下 了 。 接著 又 攻打 福住城 及 峰山城 。 八月 時 ， 就 連 赤井惡 右衛門鎮守 的 最後 大本營 黑井城 也 拿下 了 。 長達 三 年 的 丹波 攻略 計劃 ， 至 此 畫下 完美 的 句點 ， 但 據說 信長 只 發 了 一 張 褒揚狀 。 秀吉 原本 以為 自己 永遠 也 趕 不 上 光秀 的 飛黃騰達 了 ， 得 此 密報 之後 才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回贈 塞滿 銀子 的 大 袋 及 鄭重 的 謝函 ， 自 不在話下 。 之後 ， 在 營 裡 無所事事 。 八月 ， 又 是 一事無成 地 度過 。 但 信長 的 責罵 信函 攻勢 開始 了 。 這會兒 似乎 不止 針對 秀吉 ， 而是 對 全部 軍團 斥責 激勵 。 — — 日州 ︵ 光秀 ︶ 已 在 丹波 立下 大功 ， 你們 還 磨磨蹭蹭 地 做 什麼 呀 ！ 信 裡 大概 是 這 個 意思 。 一直 到 去年 都 還 在 臭罵 光秀 ， 如今 卻 彷彿 沒 這 回 事 。 秀吉 早已 習慣 被 信長 斥責 ， 但 這 回 責罵 是 針對 全 軍團 ， 因此 各 將官 似乎 惶恐 不已 。 尤其 是 越前 的 柴田勝家 ， 被 這 信函 攻勢 嚇壞 了 ， 趕緊 出兵 加賀 ， 燒毀 阿多賀 、 本折 、 小松町口 ， 甚至 還 割掉 田 裡 的 稻穗 ， 搞 得 一 片 狼藉 ； 接著 便 洋洋 得意 地 向 信長 報功 — — 這些 消息 都 是 藤孝 提供 的 。 秀吉 再 不 採取 行動 ， 似乎 就 不 太 像 話 了 。 正巧 ， 長久以來 按兵不動 ， 終於 有 了 成效 。 毛利 陣營 中 最 強 的 就 是 宇喜多 直 家 軍團 ， 而 弟弟 小一郎 前去 勸降 後 竟然 成功 了 。 九月 四日 ， 秀吉 急速 由 播磨 東上 ， 趕到 安土城 。 這 回 晉見 是 在 會客室 ﹁ 花鳥 之間 ﹂ 。 ﹁ 恭賀 大人 平定 丹波 。 ﹂ 秀吉 首先 平伏 恭賀 。 抬起 頭 來 ， 不禁 嚇 了 一 跳 。 最近 才 發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