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兵衛 緩緩 搖 著 手 中 那 把 他 相當 自豪 的 蒲葵扇 ， 接著 說 ： ﹁ 自從 有 一 天 … … 對了 ， 正確 說來 ， 應該 是 接到 第一 封 吉田 神社 來信 的 那 天 ， 也 就 是 這 個 月 二十二日 之後 ， 短短 期間 內 ， 他 便 和 吉田兼和 大人 有 數 次 的 書信 往來 。 後來 便 獨自 關 在 房間 裡 ， 似乎 絞盡腦汁 苦思 的 樣子 … … ﹂ ﹁ 應該 是 兼和 先 主動 的 吧 ？ 那 傢伙 原本 就 專事 周旋 。 不過 ， 他 既 不 夠 才幹 ， 也 沒 膽量 帶頭 策劃 任何 行動 。 ﹂ 秀吉 想 著 身材 削瘦 ， 嘴巴 特小 、 一 副 膽小 模樣 的 兼和 ， 不屑 地 說 。 ﹁ 正 如 大人 的 觀察 ， 兼和 大人 只 是 個 中間人 。 仔細 調查 下去 ， 發現 幾乎 就 在 同 一 時期 ， 兼和 大人 也 開始 和 另 一 位 大人物 有 了 頻繁 的 書信 往來 。 ﹂ ﹁ 那 位 想當然耳 就 是 前久 囉 。 ﹂ 秀吉 笑 著 說 。 ﹁ 大人 說 的 沒 錯 。 朝廷 公卿 和 織田武將 之間 直接 有 書信 往來 ， 這 實在 太過 招搖 … … 因此 兼和 大人 才 主動 出面 ， 擔任 中間人 的 角色 ， 將 前久 大人 的 意思 傳達給 日向 大人 ， 同時 將 日向 大人 的 意思 傳達給 前久 大人 。 對了 ， 關於 前久 大人 ， 派往 京都 糕餅舖 的 間諜 ， 捎來 令 人 關心 的 消息 ， 是 最近 才 剛剛 發生 的 … … ﹂ 預先 在 京都 有名 的 糕餅舖 配置 間諜 ， 很 容易 得知 公卿 家 聚會 的 消息 及 賓客 人數 。 這 是 官兵 衛老 早 就 提出 的 看法 。 如今 這 個 諜報網 似乎 有 了 漂亮 的 成績 。 看 官兵衛 驕傲 得 連 鼻翼 都 微微 掀動 就 知道 了 。 ﹁ 好極了 ， 官兵衛 ， 什麼 消息 呢 ？ ﹂ ﹁ 前久 大人 似乎 將 於 今年 五月 末 ， 辭去 太政 大臣 的 職位 。 ﹂ ﹁ 怎麼 會 ！ ﹂ 就 連 秀吉 也 沒想到 ， 才 短短 三 個 月 ， 近衛 前 久 就 要 辭掉 大臣 的 職位 。 ﹁ 這 只 是 消息 靈通 的 商人 傳出 的 。 關於 這 次 的 辭職 事件 ， 還 有 傳言 ， 說 這 是 朝廷 想出來 的 苦肉計 ， 要 將 太政 大臣 的 職位 讓給 信 長公 … … ﹂ ﹁ 這 應該 不可能 吧 。 就算 前久 要 讓出 職位 ， 如今 這 種 有名無實 的 閒職 ， 應該 也 滿足不了 屋形 大人 。 ﹂ 他 的 目標 應該 更 高 ， 既 不 是 關白 ， 也 不 是 將軍 ， 而是 更 上 層 的 — — 說不定 連 天皇 之 位 都 想 篡奪 呢 ！ 秀吉 心 裡 懷疑 。 ﹁ 屬下 也 這麼 想 。 藤孝 老爺 很 快 就 會 來 向 大人 報告 前 久 大人 辭職 的 原委 及 背景 。 不過 ， 聽到 前久 大人 即將 辭職 的 消息 ， 屬下 突然 靈光 一 閃 ： ﹃ 日 向 大人 遲 不 來 援 ， 或許 就是 因為 前久 大人 已 將 自己 內心 的 想法 告訴 日向 大人 了 吧 … … ﹄ 後來 兩 人 便 密切 接觸 。 屬下 懷疑 日向 大人 就 是 為了 掩人耳目 ， 才 會 到 愛宕山 閉室 祈福 ， 並 舉辦 連歌會 的 。 ﹂ ﹁ 這 很 有 可能 。 這麼 棒 的 推理 ， 只有 你 才 推 得 出來 ， 官兵衛 ！ ﹂ 秀吉 用力 拍 膝蓋 ， 大聲 讚道 。 ﹁ 不過 ， 也 不能 斷言 他 光 是 為 此 就 不 來 高松 支援 吧 ？ 你 想想 看 ， 五 年 前 的 北陸 之 戰 ， 我 為了 和 你們 待 在一起 ， 不 願 去 參加 ， 還 絞盡腦汁 找 理由 ， 結果 還是 找 不 到 理由 ， 只得 選擇 ﹃ 第三 選擇 ﹄ — — 奉命 出發 ， 再 找 機會 和 柴田大吵 一 架 以便 返回 。 為 此 ， 我 還 被 狠狠 訓 了 一 頓 … … 日向 應該 也 有 相同 的 考量 吧 。 一定 是 打算 遲 不 到 援 ， 等到 最後 才 出現 ， 然後 拿 ﹃ 水 攻 ﹄ 和 我 吵 一 架 ， 而後 隨即 返回 領國 。 ﹂ ﹁ 不 ， 日向 大人 不可能 這麼 做 。 ﹂ 官兵衛 臉 上 浮現 一 抹 諷刺 的 微笑 。 ﹁ 為什麼 ？ ﹂ ﹁ 因為 明智軍 裡 沒有 人 像 我們 這麼 會 動歪腦筋 ， 還 想出 ﹃ 第三 選擇 ﹄ ， 故意 吵架 給 大家 看 。 ﹂ ﹁ 歪腦筋 嗎 ？ 啊 哈哈 哈哈 ， 說 得 真 好 呀 ！ 其實 我 比較 希望 把 那 個 ﹃ 歪 ﹄ 字 去掉 。 ﹂ 秀吉 打從 心 裡 開懷 地 笑 ， 又 接著 說 ： ﹁ 不成 ， 不成 ， 不能 光 是 笑 。 還 有 一 件 事 要 提醒 你 注意 。 ﹂ ﹁ 什麼 事 ？ ﹂ 官兵衛 一 臉 自信 洋溢 的 表情 ， 意思 彷彿 是 ： ﹁ 儘管 說 吧 ！ ﹂ ﹁ 那 我 就 說 了 。 前久 再 怎麼說 也 是 前任 關白 ， 已 是 位 極 人臣 的 公卿 。 倘若 他 真的 找上 區區 從 五 位 下 的 日向 ， 一定 是 逼不得已 的 ， 想必 是 有 什麼 重要 事情 要 拜託 他 。 ﹂ ﹁ 大人 言 之 有理 。 ﹂ ﹁ 那麼 ， 應該 是 什麼 事 呢 ？ ﹂ ﹁ 這 個 嘛 ， 屬下 還 沒想到 … … ﹂ 官兵衛 一時 無法 應答 。 ﹁ 是 什麼 呢 … … ﹂ 主從 二 人 的 對話 到 此 告一段落 。 秀吉 轉念 一 想 ， 問道 ： ﹁ 讓 我們 重頭 來過 。 你 現在 把 屋形 大人 和 日向 二 人 的 預定 行程 並列 寫出來 。 ﹂ ﹁ 是 ！ ﹂ 官兵衛 列出 的 日程表 如 下 ： __UNDEF__ 公 大人 五月 二十七日 __UNDEF__ 到 愛宕山 　　 二十八日 __UNDEF__ 連歌會 　　 二十九日 早晨 到 安土 回 龜山 傍 晚上 京都 __UNDEF__ 準備 出 兵 到 本能寺 六月 一日 __UNDEF__ 接受 眾公卿 祝賀 出兵 __UNDEF__ 同 夜 在 宅邸 舉辦 茶會 及 圍棋賽 　　 二日 進宮 謁見 天皇 　　 四日 __UNDEF__ 離 京 往 高松 前進 秀吉 望 著 日程表 ， 再度 詢問 官兵衛 ： ﹁ 對了 ， 這 回 屋形 大人 由 安土 帶去 的 兵力 大約 多少 ？ ﹂ ﹁ 說來 真 不可思議 ， 他 只 帶 了 近侍 及 女眾 ， 總共 不到 五十 人 。 據說 安土眾臣 一再 建議 屋形 大人 增派 人手 ， 但 屋形 大人 卻 頑強 不 聽 勸阻 。 不過 ， 鄰近 的 二 宅邸 ， 倒是 預定 屯駐 信忠卿 的 四百餘 名 親兵 … … ﹂ ﹁ 那 還是 太少 。 這樣 啊 ， 要 他 增派 人手 卻 頑強 不 聽 嗎 ？ 嗯 ， 你 認為 這 是 為什麼 呢 ？ ﹂ ﹁ 應該 是 屋形 大人 對 京都 的 治安 太 有 信心 吧 … … ﹂ 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