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幕 : 死亡 和 新 世紀 的 門檻 ( 法國 、 臺北 , 2000 ) 】 【 十二之一 : 最後 的 旅程 】 方位 : 南 、 環繞 、 北 、 東 、 西 二樓 ── 臺北 病房 、 巴黎 公寓 、 諾曼第 城堡 等 人物 : 五號 B 、 醫生 A 、 護士 一;五號 A 、 江紅A 、 孫女 、 城堡 經理 、 櫃檯 職員 、 男 服務生 【 南區 右舞臺 燈光 加強 。 臺北 病房 中 , 五號 也 漸漸 的 到 了 他 故事 的 結尾 。 】 五 號 B : 【 虛弱 的 】 顧香蘭 走 了 。 在 她 走 的 那 一剎那 , 我 在 她 臉 上 看到 一 種 感覺 : 她 終於 知道 什麼 叫做 安靜 , 我 想 這 最後 的 安靜 可以 幫 她 走接下來 要 走 的 路 。 醫生 A : 她 叫 你 亨利 。 【 停頓 。 】 五號 B : 對 。 【 醫生 A 看 一下 錶 , 站起 。 五號 B 阻止 她 。 】 醫生 A : 怎麼 了 ? 五號 B : 我 今天 要 把 所有 的 故事 講完 。 【 護士 一再點 一 根 蠟燭 。 】 我 覺得 我 非常 幸運 , 能夠 活到 人類 的 二十一世紀 , 並且 有 這 個 機會 把 我 的 故事 說出來 。 這 是 故事 最後 的 部分 : 顧香蘭 死 了 以後 , 我 盲目 的 生活 了 一陣 , 在 上海 附近 晃盪 , 到 杭州 , 坐 在 西湖 邊 , 到 蘇州 , 去 看看 古老 的 庭園 建築 。 我 又 回到 臺灣 。 一九九九年 年底 接近 了 , 大家 在 做 各 種 偉大 的 計畫 , 準備 迎接 新 千禧年 的 到來 。 可是 對 我 來說 , 千禧年 沒有 什麼 好 迎接 的 , 我 想 走 得 越 遠 越 好 , 遠離 一切 的 慶祝 與 歡樂 。 我 想 回到 諾曼第 的 城堡 , 想 單獨 一 個 人 過 這 個 新年 , 在 寒冷 的 城堡 中 , 被 白色 包圍 , 希望 能夠 睡 一 覺 醒來 , 還 在 白色 中 , 是 不 是 新 的 一 天 不 重要 , 跟 任何 另外 一 天 沒有 什麼 不同 。 【 北區 燈亮 , 旅行 中 的 五號 A 在 準確 光區 中 繞 巴黎 公寓 旋轉 樓梯 。 】 經過 巴黎 的 時候 , 我 去 找 江紅 。 我 沿 著 路 走回去 , 回到 那 個 公寓 , 那 個 熟悉 的 樓梯 , 我 花 了 更 長 得 時間 才 爬到 頂樓 。 到 了 門口 , 跟 我 想像 的 一樣 , 門 依然 是 壞 的 。 【 北區 , 五 號 A 開 公寓門 , 面對 一 間 空空 的 房間 。 】 醫生 A : 她 走 了 ? 五 號 B : 她 不 在 了 。 【 北區 , 五號 A 在 小小 空間 裡 看 著 窗 外 。 】 我 在 那 熟悉 但 現在 卻 又 空空 的 房間 裡 待 了 一 個 晚上 。 我 透過 窗戶 看出去 , 看到 月光 照 在 那 個 白色 的 教堂 上 , 我 心想 , 她 會不會 也 在 另外 一 個 地方 , 看 著 白 教堂 , 想 我 是 不 是 看 著 白 教堂 , 想 著 … … 【 停頓 。 五號 A 在 公寓 裡 開始 翻 地板 。 】 妳 記不記得 我們 在 諾曼第 城堡 玩 一 個 藝術家 的 遊戲 ? 我 就 想 她 是 不 是 埋 了 什麼 東西 給 我 ? 房間 裡 也 沒 剩 什麼 東西 , 我 翻 了 兩 下 , 就 在 一 個 夾層 中 發現 了 … … 【 南區 , 五號 B 掙扎 在 臺北 病房 矮櫃 抽屜 裡 翻 東西 。 】 醫生 A : 什麼 ? 護士 一 : 我 幫 你 找 。 【 北區 , 五號 A 從 巴黎 公寓 的 地板 中 挖出 一 封 信 。 】 【 同時 南區 五號 B 在 臺北 病房 矮櫃 抽屜 裡 找出 同樣 的 信 。 護士 一 看 信 。 】 五號 B : 【 指 護士 一 】 妳 唸 … … 護士 一 : 【 唸信 】 「 嗨 , 發燒 的 人 … … 」 【 北區 , 五號 A 在 公寓 裡 開始 念信 。 】 五號 A : 【 唸信 】 「 嗨 , 發燒 的 人 , 當 你 看到 這 封 信 的 時候 , 表示 你 很 聰明 , 身體 健康 , 而且 房東 還 沒有 把 房子 租出去 … … 」 【 江紅 A 出現 在 北區 , 繞光區 中 的 旋轉 樓梯 , 往 上 爬 , 但 她 好像 不 是 在 同 一 個 空間 裡 。 她 手 上 拿 著 一 封 信 , 進 五號 A 正在 唸信 的 小 公寓 中 , 接過 唸白 。 】 江紅 A : 「 嗨 , 發燒 的 人 , 當 你 看到 這 封 信 的 時候 , 表示 你 很 聰明 , 身體 健康 , 而且 房東 還 沒有 把 房子 租出去 。 你 走 了 以後 , 好 長 一 段 時間 , 我 陷入 一 種 長期 的 憂傷 , 那 個 憂傷 為 我 每 天 的 日子 塗上 色彩 。 也許 你 會 說 , 這 沒有 什麼 , 江紅 本來 就 一直 都 陷入 一 種 長期 的 憂傷 中 。 有 一 天 , 看 著 窗 外 的 白 教堂 , 我 也 對 自己 這麼 說 , 自從 天安門 以後 , 本來 就 如此 。 那 一 天 , 我 發現 那 個 憂傷 是 我 自己 要 的 , 我 靠 那 個 憂傷 過日子 的 : 【 停頓 】 『 你 永遠 在 我 心 裡 … … 我 會 永遠 跟著 你 , 永遠 跟著 你 … … 』 這 是 我 離開 中國 之後 生命 的 主題曲 。 為什麼 我們 最愛 的 東西 給 我們 最 大 的 快樂 , 也 給 我們 最 大 的 痛苦 ? 我 決定 改變 。 我 覺得 , 讓 一剎那 的 時間 擴大成 永恆 不 散 的 記憶 , 還不如 滿滿 的 活 在 那 一剎那 之中 。 就 好 了 。 我們 兩 個 這麼 不同 的 人 可以 有 那麼 一 段 時間 在一起 , 而且 可以 那麼 的 好 , 就 好 了 。 江紅 於 巴黎 」 【 停頓 。 江紅 A 蹲下 , 把 信 埋 在 地板 裡 , 然後 起身 往 樓下 走 。 】 【 五號 A 在 地板 裡 埋 一 個 小 東西 , 然後 跟著 出去 。 兩 人 繞 樓梯 小 圈 , 但 也 好像 不 是 在 同 一 個 時間 裡 。 】 【 繞到 樓梯 的 「 下面 」 , 江紅 A 消失 在 西北 ; 五號 A 在 北區 徘徊 。 】 【 緩慢 的 呼吸聲 。 南區 病房 , 五號 B 咳嗽 , 醫生 A 和 護士 一 靠近 他 。 他 說話 的 聲音 已經 聽 不 見 。 以下 的 聲音 是 他 很 小 的 聲音 被 擴音到 充滿 整個 劇場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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