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︵ 大人 高興 是 理所當然 的 。 ︶ 眾 武將 都 如此 認為 ， 大家 相視 會意 地 點點頭 。 他們 自己 這 天 也 是 興奮 得 魂不守舍 ， 早早 就 戴上 各自 偏愛 的 頭飾 或 頭盔 ， 還 有 人 鄭重其事 地 戴上 護頰 ， 迫不及待 地 等 著 這 個 值得 紀念 的 儀式 。 秀吉 臉 上 塗滿 白粉 ， 威風凜凜 地 自 本 堂 下來 後 ， 立刻 進入 預先 準備 的 八 間 四方 的 白色 布幔 中 。 然後 他 開始 脫衣 ， 脫 得 只 剩 那 下半身 的 兜襠布 ， 又 不慌不忙 地 在 侍童 的 協助 下 ， 穿上 護住 胸腹 的 輕便 鎧甲 。 這 都 是 當時 步兵 的 裝束 ， 但 因 其 質 輕 而 簡便 ， 早已 飛黃騰達 的 秀吉 至今 還 不忍 割捨 。 但 外面 則 披上 華麗 的 猩猩 緋陣 羽織 ︵ 宛如 以 猩猩 血 染成 的 紅色 戰爭 用 背心 ︶ ， 頭巾 則 是 輕便 的 賴政式 頭巾 ， 底下 繫 著 一 層 紅 絹 纏頭布 ， 打成 花結垂 在 背 上 — — 這 身 打扮 完全 不 適合 用 在 確認 敵將 首級 的 場合 。 總算 著裝 完畢 ， 秀吉 右手 握 著 摺扇 ， 走到 帷幔 三 間 處 的 一 把 摺椅 前 ， 下令 同時 點燃 篝火 。 火焰 旺盛 得 幾乎 將 藻井 烤焦 。 裝束 詭異 的 秀吉 因 熾熱 的 火焰 而 臉色 泛紅 ， 但 他 依舊 笑容 滿 面 地 坐 了 下來 。 持 弓 者 跟著 列坐 在 秀吉 身後 。 等 全 員 就座 後 ， 正面 的 布幔 就 由 內 而 外 向 上 捲起 。 持弓 者 遵照 古 禮 緩緩 起立 將 弓 遞給 秀吉 。 秀吉 把 摺扇 插 在 腰際 ， 以 左手 接過 弓 ， 將 弓 如 手杖 般 支 在 地 上 ， 同時 依照 慣例 將 弓弦 朝 內 ， 讓 支點 稍 往 右 偏 。 立 弓 的 儀式 結束 之後 ， 首級 搜索隊 便 迫不及待 地 走到 幕前 。 正中間 是 兩 名 農民 煞有其事 地 扛 著 白木 坐棺 ， 前後 則 各 有 五 名 僧侶 及 五十 名 左右 的 武士 護衛 。 右端 是 奉命 指揮 全 隊 的 池田恆興 。 ︵ 笨蛋 ！ 是 誰 說 要 請 和尚 做 法事 的 ？ 對象 可是 殺害 屋形 大人 的 叛賊 呀 ！ ︶ 秀吉 強忍 著 心 中 怒氣 ， 拿手 上 的 摺扇 在 胸 前 不停 搧 著 ， 儘量 以 宏亮 的 聲音 歡迎 一 行 人 。 ﹁ 抬起 頭 來 ！ 這 可 是 重要 儀式 ！ ﹂ 他 的 語氣 和 態度 已 不 似 以前 織田 家 的 一 介 武將 羽柴秀吉 。 才 經過 一 個 晝夜 ， 他 便 取代 信長 搖身一變 成為 羽柴筑 前守 秀吉 。 然而 一 行 人 卻 鴉雀無聲 。 頭 是 抬起來 了 ， 卻 依然 垂 著 眼 ， 完全 沒有 達成 任務 的 後 的 安心 沉穩 ， 就 連 前來 領賞 的 農民 也 不 知 為何 發 著 抖 。 關鍵 要角 恆興 也 只 回答 ﹁ 是 ﹂ 之後 便 板 著 臉孔 ， 笑 也 不 笑 。 ︵ 恆興 究竟 怎麼 啦 ？ ︶ 秀吉納 悶著 。 應該 不至於 對 此 任務 不滿 吧 ？ ﹁ 之所以 向 恆興 大人 提出 搜索 光秀 遺骸 的 不情 之 請 ， 是 因為 我 把 大人 當成 自家人 … … ﹂ 早上 就是 如此 哄騙 恆興 並 目送 他 出發 的 。 其實 是 因為 只有 他 認得 光秀 。 恆興 卻 因 ﹁ 自家人 ﹂ 一 詞 而 想起 兩 天 前 提到 的 親事 ， 於是 笑容 滿 面 地 出發 了 。 在 十萬火急 的 ﹁ 中國 大折返 ﹂ 時期 ， 秀吉 之所以 提出 兩 家 結親 的 話題 ， 原本 就是 一時 興起 ， 只 求 達到 戰略 目的 ， 根本 就 不 是 出自 真心 。 恆興 是 和 信長 喝 同樣 奶水 長大 的 ﹁ 乳 兄弟 ﹂ ， 並 因此 一路 平步青雲 ， 但 其實 是 個 沒 見 過 世面 的 老好人 ， 因此 便 老實 地 信以為真 。 而 如今 他 卻 沒 了 笑容 ， 雖 一度 抬起 頭 來 ， 但 不 知 何時 又 平伏 在 地 ， 似乎 再 也 不 打算 抬起 頭 來 了 。 ﹁ 怎麼 了 ？ 老實 招來 ， 難不成 要 告訴 我 沒 找到 首級 嗎 ？ ﹂ ﹁ 不 ， 不 ， 絕無 此 事 ， 的確 找到 了 。 ﹂ 直到 三 天 前 還是 織田 的 戰友 ， 如今 卻 唯唯諾諾 地 一 派 臣下 口氣 ， 而且 連 慚愧 的 時間 都 沒有 。 ﹁ 那 究竟 怎麼 回 事 ？ 快 說 ！ ﹂ 恆興 依舊 平伏 在 地 。 ﹁ 你 變 啞巴 啦 ！ ﹂ 秀吉 開始 不耐煩 了 。 秀吉 沒想到 十四日 一 整 天 竟然 全 都 浪費 在 搜索 光秀 的 首級 ， 原 希望 找到 後 立即 啟程 上 安土 的 。 目前 雖然 還是 群龍無首 的 狀態 ， 但 安土城 還是 織田 軍團 的 象徵 。 它 雖然 曾 遭 光秀 佔據 一時 ， 但 主公信長 所 囤積 的 金銀財寶 還 藏 在 黑金 門下 及 信忠 宅邸 的 地下 密室 ， 武器 彈藥 則 藏 在 秀吉 拜領 的 宅邸 牆壁 夾層 內 。 知道 這些 的 只有 負責 施工 的 秀吉 和 將 右衛門 。 中國 大折返 所 攜帶 的 金銀 已 使用 殆盡 ， 現在 正 迫切 需要 資金 及 新 武器 ， 這些 可 不能 被 隨後 從 越前 追來 的 柴田勝家 等 人 奪走 。 ︵ 真 希望 能 早 一 刻 趕回 安土 … … ︶ 昨天 就 已經 命 以前 為 信長 專用 的 快速 戰船 在 琵琶湖 待命 了 。 ﹁ 好 一 個 逆賊光秀 ！ 竟敢 如此 ！ ﹂ 恆興 曖昧 不清 的 態度 讓 秀吉 忍無可忍 。 他 大 踏步 走向 坐 棺 ， 一口氣 將 它 踹倒 。 棺蓋 被 踢開 ， 當中 的 紫色 綢巾 布包 便 像 手毬 般 滾 了 出來 。 那 東西 就 像 有 生命 似地 在 石板路 上 滾動 ， 最後 正好 停 在 恆興 面前 。 解開 紫色 綢巾 後 ， 筒狀 的 容器 便 露出來 了 。 ﹁ 啊 ！ ﹂ 恆興 不禁 哀號 ， 同時 往後 彈出 半 間 距離 。 ﹁ 膽小鬼 ， 還 磨蹭 什麼 ， 快 把 首級 拿到 我 面前 來 ！ ﹂ 秀吉 大聲 怒罵 ， 並 坐回 原來 的 摺椅 。 在 秀吉 狂暴 的 斥責 下 ， 總算 走出 一 個 池田家臣 ， 心驚膽戰 地 將 圓筒 中 的 首級 放到 首板 上 。 那 人 按照 規矩 ， 以 右手 提 著 髮髻 ， 左手 拿 著 首板 ， 往 秀吉 面前 送去 ； 來到 秀吉面前後 ， 先 緩緩 將 首板 墊 在 下面 ， 接著 將 左手 大拇指 放 在 首級 耳朵 ， 其餘 四 指 放 在 下顎處 ， 以 右手 由 臉頰 托住 下顎 ， 最後 讓 首級 微微 上揚 ， 並 轉向 左側 ， 使 首級 右側 朝 前 捧住 。 秀吉 這 才 由 摺椅 上 站起來 ， 左手 持 弓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