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現 ﹁ 鉛緣 ﹂ 。 所謂 ﹁ 鉛緣 ﹂ 是 指 鉛 ︵ 當時 稱為 ﹁ 青金 ﹂ ︶ 中毒 的 症狀 ， 在 牙齒 與 牙齦 交界處 出現 青黑色 的 線條 。 因為 之前 牙齒 都 被 鐵漿 遮蔽 而 沒 能 發現 。 這 回 的 保養 之 旅 ， 景定 獲准 和 秀次 共浴 。 據說 卸除 鐵漿 的 秀次 喝 了 一 口 溫泉 ， 正 咕嚕 咕嚕 漱 著 口 時 ， 景定 突然 望 著 秀次 ， 口 中 大叫 ： ﹁ 大人 口 中 似乎 有點 不 對 ！ ﹂ 幸好 第一 個 發現 秀次 鉛中毒 的 人 是 前野 景定 ， 所以 抽絲剝繭 調查 這 怪事 的 工作 才 得以 秘密 進行 。 在 此 階段 ， 將 右衛門 一直 接受 景定 諮詢 的 密函 。 青金 礦山 的 礦工 及 為 青金 加工 的 工匠 ， 因 長期 吸入 鉛粉 ， 口 中 都 會 出現 鉛緣 ， 接著 冒出 種種 症狀 ， 最後 瘋狂 致死 。 這些 病癥 將 右衛門 都 看過 實例 ， 知 之甚 詳 ， 他 甚至 曾 將 此 物 當成 毒藥 使用 ， 因此 立即 想到 原因 。 ﹁ 犯人 為 女性 。 清查 所有 女侍 ！ ﹂ 將 右衛門 立下 指示 。 當時 的 女性 不 知 鉛中毒 之 嚴重性 ， 均 以 鉛粉 化妝 ， 因此 鉛粉 為 女性 的 必需品 。 犯人 極 可能 為 女性 。 景定 鎖定 關白 身邊 幾 名 可疑 的 女侍 ， 暗中 日夜 監視 。 ︵ 犯人 的 工作 與 抹 茶 有關 。 ︶ 有 了 如此 特定 線索 ， 就 更 容易 掌握 了 。 問題 是 如何 抓到 現行犯 呢 ？ 這 可 難 了 。 既然 是 臥底 的 女 間諜 ， 屆時 一定 會 當場 自盡 。 停留 在 熱海 的 那 段 期間 ， 一直 無法 抓住 犯人 的 狐狸 尾巴 。 回國 後 不久 ， 景定 在 小解 途 中 藉口 口渴 到 茶室 盥洗處 偷窺 ， 發現 一 名 女侍 正 把 可疑 的 白粉 混入 關白 愛用 的 泥金畫 茶罐 中 ， 並 快速 攪拌 使 其 與 抹 茶粉 混合 。 景定 立刻 猛 撲 過去 ， 朝 她 要害 一 擊 ， 預防 她 自殺 。 接著 又 趁 那 女侍 昏迷 而 無力 反應 之 時 抱住 她 ， 拿 了 幾 條 奈良 麻布 茶巾 塞入 她 口 中 ， 以防 她 醒轉 之後 咬 舌 自盡 。 然後 以 布條 繞過 嘴巴 綁緊 ， 並 將 其 手臂 扭 至 身後 綁住 ， 才 押入 大牢 。 接下來 是 一連串 毫不 留情 的 嚴刑 拷打 。 但 她 始終 不 鬆口 。 景定 再度 向 將 右衛門 求助 。 將 右衛門教 他 前野 家 的 秘法 。 ﹁ 將 茛草 的 根莖 磨碎 ， 混入 微量 的 水 ， 讓 她 自 鼻子 吸入 。 ﹂ 若 不慎 吸食 過量 會 導致 發狂 。 所以 這 迷藥 必須 斟酌 用量 ， 才 能 讓 對方 產生 幻覺 而 不再 抵抗 。 景定 依照 指示 ， 將 迷藥 從 她 的 鼻子 一點 一點 灌進去 。 因為 過於 慎重 ， 起先 效果 不 好 。 第三 次 終於 成功 了 ， 終於 讓 她 提筆 在 半 昏迷 的 狀態 下 寫下 ﹁ 陰謀 自白書 ﹂ 。 知道 有 此 自白書 的 人 除 景定 之外 ， 只 有 關白秀次 及 其 首席 近臣 木村常陸介 二 人 。 二 人 都 於 七月 十五日 奉命 切腹 ， 離開 人世 。 在 逮捕 關白 的 混亂 中 ， 那 份 自白書 也 下落 不明 。 如今 已 了無 物證 。 知情 的 人 也 只有 將 右衛門 及 清助 二 人 。 景定 調查 後 發現 ， 果然 一如 原先 的 猜測 ， 那 白色 粉末 正 是 女性 抹脂粉 用 的 白粉 — — 鉛白 ︵ 碳酸鉛 ︶ 。 即使 在 抹 茶 中 加入 微量 的 鉛 ， 也 只 會 增加 些許 甜味 ， 而 不至於 難喝 或 產生 異味 ； 而 透過 消化道 僅 能 吸收 一成 的 鉛 ， 其餘 九成 會 經過 消化道 直接 排出 體 外 。 雖然 只 能 微量 累積 ， 但 日積月累 之下 ， 的確 會 引起 體 內 的 慢性 中毒 現象 。 早期 有 貧血 、 顫抖 及 突發性 腹痛 ； 接著 會 失眠 、 視力 受損 ， 甚至 因 憂鬱 而 產生 幻覺 或 興奮 等 腦部 中毒 的 症狀 。 女 間諜 當然 不 具備 如此 知識 ， 她 的 自白 只 敘述 自己 是 奉淀 夫人 之 命 將 白粉 混 在 抹 茶 中 而已 。 根據 她 的 自白 ， 開始 對 關白 秀次 下毒 ， 始於 淀 長子 鶴松 二 歲 左右 。 中途 曾 因 鶴松 之 死 而 中斷 ， 但 次子 拾 誕生 後 ， 又 重新 繼續 至今 。 如此 推算 ， 關白 如今 已 是 中毒 末期 。 要是 他 未 以 鐵漿 將 牙齒 塗黑 ， 前野 等 人 應該 可以 更 早 發現 。 反過來說 ， 犯人 知道 利用 鐵漿 做為 掩護 。 聚樂第 中 的 三 人 面面相覷 ， 只 覺 淀 心 中 那 份 ﹁ 護兒 的 執念 ﹂ 實在 令 人 毛骨悚然 。 秀次 家臣 探索 ﹁ 關白 狂亂 之 解答 ﹂ ， 至 此 可 說 是 順利 進行 。 倘若 成功 揭發 淀 夫人 之 陰謀 ， 秀次 便 可 馬上 東山再起 。 聚樂第 中 的 三 人 皆 如此 深信不疑 。 接下來 又 是 怎麼 一 回 事 呢 ？ 七月 八日 為何 突如其來 地 逮捕 關白 ， 並 將 他 送往 高野山 ？ ﹁ 太閤 一定 有所 誤解 ， 若非 如此 ， 也 不至於 完全 不 給 自己 外甥 辯白 的 機會 ， 便 下令 要 他 切腹 。 ﹂ 將 右衛門 自問 自答 地 低聲 說道 。 ﹁ 這 正 是 整 樁 事件 始終 無法 突破 的 謎團 呀 。 ﹂ 清助 如此 說完 ， 便 緘默 不 語 。 ﹁ 怎麼 ？ 你 怎麼 突然 變 安靜 了 ？ 清助 ， 你 想到 什麼 了 嗎 ？ ﹂ ﹁ 不 ， 只是 剛剛 聽 大人 一 席 話 ， 突然 想到 一 件 事 。 是 關白 大人 於 七月 七日 前夕 的 一 段 失言 。 據說 關白 大人 是 這麼 說 的 ： ﹃ 淀 夫人 背叛 的 調查 結果 出來 了 。 我 差點 莫名其妙 慘遭 無妄之災 。 明天 就 讓 證人 在 眾人 面前 ， 一五一十 說出來 吧 ！ ﹄ ﹂ ﹁ 嗯 ， 我 也 聽說 了 。 ﹂ ﹁ 重點 就 在 關白 大人 的 兩 個 措辭 ﹃ 背叛 ﹄ 及 ﹃ 證人 ﹄ 。 我們 當然 了 解 他 指 的 分別 是 ﹃ 混入 鉛白 ﹄ 及 ﹃ 女侍 ﹄ ， 但 對 毫不 知情 的 太閤 來 說 ， 想必 會 解讀成 完全 不同 的 意義 吧 。 ﹂ ︵ 啊 … … ︶ 將 右衛門 終於 也 想到 了 。 ﹁ 沒 錯 ， 太 閤 一定 是 把 ﹃ 背叛 ﹄ 想成 淀 夫人 的 不貞 ， 而 把 ﹃ 證人 ﹄ 誤以為 是 不貞 的 對象 。 你 的 意思 是 這樣 吧 ？ ﹂ ﹁ 正 是 。 為了 豐臣 家 的 永世太平 ， 太 閤 明知 淀 夫人 不貞 ， 卻 唯恐 事情 暴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