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敢 放映 給 他 看 。 另 一 種 趨勢 是 , 下 一 代 似乎 認為 「 天下 沒有 對 的 父母 」 , 父母 永遠 不了 解 他 , 永遠 在 「 管 」 他 。 於是 把 老爹 老娘 嚇 得 膽戰心驚 , 啥 也 不 敢 問 , 三更半夜 回家 不 敢 問 , 兩 天 兩 夜 不 回家 也 不 敢 問 , 功課 不 及格 也 不 敢 問 , 交 什麼 朋友 也 不 敢 問 , 「 關心 」 變成 了 「 管 」 , 「 建議 」 變成 了 「 不了解 」 、 「 規勸 」 變成 了 「 代溝 」 , 有 些 父母 千方百計 想 當 兒女 的 朋友 而 不可 得 。 我 的 一 個 離 了 婚 的 男 學生 , 揍 了 女兒 一 頓 , 女兒 不 知道 從 哪裏 弄來 一 把 小刀 , 照 手腕 上 割 了 一下 自殺 , 這 當然 是 把 老爹 恨入 骨髓 , 之後 還 寫 了 一 封 長 信 , 把 老爹 罵 了 個 狗頭 噴血 , 父女 十七 年 的 感情 , 遂 一筆勾消 。 想 一 想 人生 又 有 啥 意思 。 說來說去 , 我們 沒有 具體 的 辦法 解 這 個 結 。 有 一 天 , 我 老人家 在 巷口 小攤 上 吃 麵 , 等 老闆 下麵 期間 , 看 街 上 擁擁 擠擠 , 除了 人 , 就 是 人 , 簡直 到處 是 人 。 忽然間 有點 恍然大悟 , 如果 下令 三十 歲 以下 的 年輕人 三 天 不准 出門 , 那麼 大街 之上 , 恐怕 稀稀落落 , 沒有 幾 個 人影 ── 而 那 正 是 一九四九年 台灣 初 光復 時 的 鏡頭 。 這 說明 大多數 下 一 代 都 是 在 太平日子 裏 出生 兼長 大成人 的 , 老爹 老娘 經過 太多 流淚 流汗 的 日子 , 那 時候 一 家 大小 擠 在 一 間 榻榻米 屋子 裏 , 能 有 一 個 收音機 , 就 是 大富 大貴 , 誰 要是 有 個 電冰箱 , 就 立刻 擺到 客廳 ── 沒有 擺到 大門 口 敲鑼 , 已 是 很 有 修養 啦 。 因為 經過 太多 的 苦 , 所以 把 全部 幸福 都 報償給 下 一 代 。 而 年輕 朋友 是 在 溫室 中 長大 的 , 不但 沒 見 過 風浪 , 也 沒 聽 過 風浪 ── 也 拒絕 聽 風浪 。 嗚呼 , 「 棒頭 出 孝子 , 嬌 養 忤逆郎 」 。 棒頭 不見得 出 孝子 , 但 嬌養 卻 很 容易 出忤 逆郎 。 抱怨 上 一 代 , 影響 還 小 。 沒有 感謝 之 情 , 關係到 一 個 民族 的 素質 , 這 是 一 個 可哀 的 隱憂 。 中文系 畢業生 何處 去 《 笑林廣記 》 上 有 這麼 一 個 故事 , 甲 先生 和 乙 先生 在 道 上 相遇 。 乙 先生 曰 : 「 聽說 你 生 了 一 個 兒子 , 恭喜 。 」 甲 先生 曰 : 「 不 是 一 個 兒子 , 是 一 個 女兒 。 」 乙 先生 曰 : 「 也罷。 」 甲 先生 一肚子火 , 恰巧 過來 一 頂 轎子 , 四 名 臭 汗 淋漓 的 轎夫 , 抬着 一 個 官 太太 。 甲 先生 曰 : 「 老哥 , 你 瞧 , 四 個 『 恭喜 』 , 抬着 一 位 『 也罷 』 。 」 中文系 在 現代 人們 的 觀念 中 , 似乎 也 有點 「 也罷 」 的 滋味 。 美國 哈佛 大學 一向 有 一 種 優越感 , 認為 只有 哈佛 才 算 大學 , 別的 大學 不過 小 雜貨舖 , 引起 的 反感 可就 大 啦 。 有別的 大學 斯密斯 先生 和 約翰 先生 焉 , 閒逛 動物園 , 斯密斯 先生 指着 一 頭 企鵝 曰 : 「 牠 閣下 一定 是 哈佛 畢業生 。 」 約翰大驚 , 斯密斯 曰 : 「 看 牠 那 種 昂頭闊步 , 目中無人 的 模樣 , 不 是 哈佛 畢業生 是 啥 。 」 我們 也 可以 反而 套 之 , 在 目前 的 台灣 , 一 個 大學生 如果 看起來 精神 不振 , 自顧形慚 , 用 不着 到 測字攤 算 卦 , 就 可以 肯定 他 是 中文系 的 。柏楊 先生 就 常 有 這 種 奇遇 , 有 一 天 , 到 朋友 家 串門 , 朋友 的 大學生 兒子 進來 , 我 就 問 曰 : 「 你 唸 的 是 哪 一 系 呀 ? 」 只 見 他 面紅耳赤 , 扭扭捏捏 , 我 就 趕緊 往 別的 地方 瞎扯 , 可是 吾 友 沒有 柏楊 先生 這麼 聰明 , 不了 解 現代 行情 , 催 之 曰 : 「 告訴 柏老 呀 。 」 小伙子 只好 硬着頭皮 答 曰 : 「 中文系 。 」 聲 細 如 蚊 , 要不是 柏楊 先生 耳朵 奇 尖 , 簡直 聽 不 見 。 中文系 在 大學堂 各 系 中 的 排列 順序 , 是 第一 把 交椅 , 只要 有 中文系 , 在 各 系 中 一定 要 坐 首席 。 我們 既是 中國人 , 又 說 中國話 , 又 寫 中國字 , 又 讀 中國文 , 而 中文系 卻 馬尾提 豆腐 ── 提 不 得 , 實在 教 人 雙目 流淚 。 最近 , 台北 《 自立晚報 》 刊出 陳緩裕 女士 的 一 篇 大文 : 〈 中文系 畢業生 何處 去 〉 , 道出 了 中文系 的 種種 傷心 。 嗟夫 , 柏楊 先生 唸 北京 大學堂文科 時 , 文起 九 代 之 衰 ( 本來 是 八代 的 , 我 又 給 它 加上 一 代 , 就是 「 五四 」 那 個 使 大家 七嘴八舌 , 心驚肉跳 的 一 代 ) 。 還 沒 出 學堂 哩 , 各 衙門 敦聘 「 夫子 」 前往 屈就 的 八行書 , 就 雪片 飛來 。 連洋 教習 都 承奉 顏色 , 弄 了 一 大 堆 各式各樣 獎學金 兼 安家費 , 像 擺地攤 賣 地瓜 似的 , 擺在 八仙桌 上 , 苦口婆心 的 央求 學生 老爺 , 務 請 光臨 敝邦 。 想 當年 何等 威風 , 如今 落得 「 也罷 」 局面 , 竟然 焦急 的 不 知道 「 到 何處 去 」 , 怎不 教 人 掩面 唏噓 也 哉 。 中文系 現在 這麼 狼狽 , 是 殘酷 的 事實 , 陳媛裕 女士 的 文章 代表 了 中文系 學生 老爺 老奶 們 的 心聲 , 也 代表 了 非 中文系 , 包括 全面 社會 的 心聲 。 柏楊 先生 也 早 都 有 這 種 感覺 , 我 雖然 沒 唸 過 中文系 , 但 察言觀色 , 感同身受 , 而 現在 又 是 靠 着 在 格紙 上 寫字 吃飯 , 更 不由得 同病相憐 。 不過 翻來覆去 的 左思右想 , 似乎 事實 並 不如 表面 上 所 顯示 的 那麼 單純 , 有 很多 節骨眼 的 地方 , 值得 商量 商量 。 第一 , 是 近程 的 , 中文系 因 「 不 被 社會 所 需要 」 , 出路 太 窄 。 「 出路 」 ── 眼前 來 說 就 是 吃飯 , 是 中文系 滿 面 無 光 的 焦點 。 不過 大 學堂 跟 專科 學堂 最 大 不同 的 是 , 大 學堂 設立 的 目的 , 不 是 培養 就業 人才 , 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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