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 柯波宗 賽棋 以來 ， 我 從來 沒有 居於 如此 的 優勢 過 。 在 黑棋 的 佈位 被 切成 兩 半 的 情況 下 ， 圍聚 在 中央 的 士兵 是 白棋 的 主要 優勢 。 我 有 一 個 簡單 的 計畫 ： 讓 他 繼續 為 保衛 弱勢 的 士兵 而 難以 動彈 ， 利用 e5 尋找 一 個 可能 的 突破點 ， 將 國王 推往 棋盤 的 上方 。 只要 沉 得 住 氣 ， 我 篤定 會 贏 。 ﹁ 37 Qf 5 ， 攻王 ， ﹂ 我 說 。 ﹁ 你 不會 以為 我 這麼 容易 就 掉進 你 這 種 低級 的 小 陷阱 吧 ， 奧圖 ？ ﹂ 柯波宗 大笑 。 那 的確 是 一 個 明顯 的 陷阱 。 如果 黑棋 走 37 … Kh4 ， 那麼 它 會 在 38 Kf 3 和 39 Qg4 以後 被 攻陷 。 但 有時候 情況 就 是 會 被 忽略 ， 即使 是 像 柯波宗 這 種 高段數 的 棋手 也 一樣 。 ﹁ 37 … Kh 6 ， ﹂ 他 說 。 雖然 在 牢房 裡 已經 分析 過 這 條 走勢 ， 但是 不 經過 再 進一步 的 思考 ， 我 還是 沒有 把握 自己 可以 這樣 接著 走下去 。 ﹁ 我 會 在 晚餐 的 時候 讓 你 知道 我 的 答覆 ， ﹂ 我 說 。 他 說 他 很 期待 和 我 相見 。 安娜 和 柯波宗 一樣 ， 對 我 所 發生 的 事情 熱切 關心 。 在 跟 她 保證 我 很 好 以後 ， 我 問 她 這 一向 如何 。 ﹁ 自從 你 被 捕 以後 ， 夢魘 變 得 愈來愈 嚴重 了 ， ﹂ 她 說 。 ﹁ 我 睡不著覺 ， 累 得 覺得 要 生病 了 。 ﹂ ﹁ 我 想見 你 ， ﹂ 我 說 。 ﹁ 我 也 想見 你 。 ﹂ ﹁ 很 不 湊巧 ， 我 今天 要 補看 很多 病人 ， 而且 今天 晚上 和 柯波宗 有 飯局 。 ﹂ ﹁ 這樣 啊 ， ﹂ 她 說 ， 聽起來 頗 感 失望 。 ﹁ 我 可以 九點鐘 到 菲利浦 餐廳 和 你 碰面 嗎 ？ ﹂ 我 提議 。 她 說 她 會 到 那裡 和 我 碰面 。 掛斷 電話 以後 ， 我 回顧 剛才 的 對話 ， 試圖 想像 它們 聽 在 秘密 警察 耳 裡 會 是 什麼 光景 ││ 如果 如 沛佐夫 所 言 他們 真 在 偷聽 的話 。 一 個 心理 醫生 在 和 他 的 病人 安排 一 場 面談 嗎 ？ 我 告訴 自己 ， 我 沒有 什麼 好 隱藏 的 ││ 但是 連 我 自己 都 不 相信 這 話 。 早餐 的 時候 ， 莉蒂亞 興高采烈 的 。 我們 閒談 一些 家常 瑣事 ： 房子 需要 打理 的 事務 ， 要 準備 的 各 項 食糧 ， 需要 支付 的 帳單 。 恢復 正常 也 頗為 累人 。 警方 突襲 是 過去式 了 ││ 我 很 願意 配合 莉蒂亞 的 這 種 幻覺 ， 但是 和 凱瑟琳 同 處 時 就 不能 如此 了 。 當 凱瑟琳 來到 餐桌 旁 時 ︵ 當然 了 ， 她 還是 拒絕 所有 食物 ， 只 接受 茶 ︶ ， 我 要求 莉蒂亞 退下 。 等 我們 完全 獨處 了 ， 我 說 ： ﹁ 你 對 我 說謊 。 ﹂ ﹁ 是 的 ， ﹂ 她 坦承 ， 出乎 我 的 意料 。 ﹁ 我 很 抱歉 。 ﹂ ﹁ 黎契夫 說 的 是 真 的 嗎 ？ 你 是 … … ﹂ 說到 這裡 ， 我 結巴 起來 。 ﹁ 你 是 葉斯卓柏夫 的 愛人 嗎 ？ ﹂ 她 只有 短瞬間 的 猶豫 。 ﹁ 是 的 。 ﹂ 悲傷 的 巨潮 淹沒 了 我 。 ﹁ 你 知道 葉斯卓柏夫 是 恐怖 組織 的 成員 ， ﹂ 我 說 ， ﹁ 知道 他 要 來 本 市 刺殺 沙皇 嗎 ？ ﹂ ﹁ 黎契夫 是 這樣 說 ， ﹂ 她 回答 。 她 小小 的 橢圓形 臉龐 浮現出 熟悉 的 抵抗 表情 。 我 大 可以 對 她 大發雷霆 ， 不只 是 為了 我 被 拘押 的 這些 日日夜夜 ， 我 之所以 還 壓 得 住 脾氣 ， 和 我 的 智慧 或 耐性 毫無 關係 。 若要 比賽 意志力 ， 凱瑟琳 總是 能 取得 最後 勝利 。 所以 如果 想 從 她 那裡 得到 我 想要 的 ， 我 就 必須 以 分析 問診 的 態度 來 處理 這 次 面談 ， 以 中立 持平 的 問題 來 索求 我 想 尋索 的 資訊 。 我 也 必須 謹記 ， 凱瑟琳 剛剛 經歷 了 一 場 巨變 ， 她 的 初戀 情人 被 謀殺 了 。 我 必須 待 之 以 同理心 。 ﹁ 葉斯卓柏夫 跟 你 說 ， 他 是 來 聖彼得堡 做 什麼 的 ？ ﹂ 我 說 ， 保持 鎮定 明理 。 ﹁ 他 說 他 是 一 個 詩人 。 ﹂ ﹁ 詩人 ？ ﹂ ﹁ 他 不 是 一 個 很 好 的 詩人 ， ﹂ 她 說 著 ， 露出 一 個 小小 、 慧黠 的 微笑 。 ﹁ 他 想要 見 布洛克 和 阿赫瑪托娃 ︵ Anna Akhmatova ， 一八八九 ～ 一九六六 ， 俄國 女 詩人 ， 詩作 善於 抒發 女性 內心 情感 ， 有 ﹁ 俄羅斯 詩壇 的 月亮 ﹂ 之 稱 ︶ ， 想 聽 他們 讀 詩 ， 他 想 認識 願意 出版 他 的 詩 的 編輯 。 ﹂ ﹁ 你 認識 他 多久 ？ ﹂ ﹁ 兩三 個 星期 吧 。 ﹂ ﹁ 他 告訴 你 很多 他 自己 的 事情 嗎 ？ ﹂ ﹁ 我們 談 了 很多 ， ﹂ 她 說 ， 啜 了 一 小 口 茶 。 ﹁ 你 知道 他 的 真實 姓名 嗎 ？ ﹂ 她 咬 了 咬唇 。 ﹁ 那 有 什麼 重要 的 嗎 ？ ﹂ 她 說 。 ﹁ 他 已經 死 了 。 ﹂ ﹁ 有 人 不准 你 講 嗎 ？ ﹂ ﹁ 沒有 。 ﹂ ﹁ 你 是 不 是 不 信任 我 ？ 你 知道 我 唯一 關懷 的 是 你 的 安全 和 幸福 。 ﹂ 她 把 手 放 在 我 的 手 上 ， 緊 捏 一下 。 ﹁ 我 了解 你 的 用心 。 ﹂ ﹁ 告訴 我 ， 你 有沒有 被 攪進 他 的 計畫 裡 ？ ﹂ 我 說 。 ﹁ 沒有 ， ﹂ 她 說 。 ﹁ 我 沒有 。 ﹂ ﹁ 你 可以 對 我 發誓 嗎 ？ ﹂ ﹁ 我 發誓 。 ﹂ 她 站起來 。 ﹁ 你 要 去 哪裡 ？ ﹂ 我 問 。 ﹁ 去 學校 ， ﹂ 她 漫不經心 的 說 。 ﹁ 我 已經 錯過 很多 堂 課 了 。 ﹂ 圓滑 婉轉 和 中立 持平 沒有 帶給 我 任何 成果 。 她 比 我 的 任何 病人 都 還要 難纏 。 我 說 ： ﹁ 我 希望 你 去 見 我 的 一 個 同僚 ， 蘇可文斯基 。 ﹂ ﹁ 為什麼 ？ ﹂ 她 問 ， 皺起 眉頭 。 ﹁ 你 剛剛 受到 巨大 的 創傷 ， 我 想 ， 和 一 位 像 蘇可文斯基 那樣 的 人 談談 ， 會 有 幫助 。 ﹂ ﹁ 我 大概 不會 稱 這 個 為 ﹃ 巨大 ﹄ ， ﹂ 她 說 。 ﹁ 薇拉‧菲格涅爾 ︵ Vera Figner ， 俄國 著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