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 著 椅子 。 椅子 為什麼 會 在 這裡 ？ 為什麼 會 翻倒 在 地上 ？ 站起來 以後 ， 我 發現 椅子 不 是 唯一 被 錯置 的 東西 。 桌 旁 的 地板 上 有 打破 的 茶杯 ， 一 張 小寫字桌 被 扳倒 ， 紙 和 筆 散落 各 處 。 我 心 中 充滿 恐懼 。 我 跑進 臥室 ， 打開 第凡 內 彩色 玻璃 座燈 。 沉重 的 窗簾 打開 著 ， 床 沒有 整理 。 安娜 的 衣服 到處 亂丟 。 我 用力 掀開 毯子 ， 彷彿 安娜 可能 被 藏 在 底下 。 ﹁ 他們 把 她 帶走 了 ， ﹂ 我 說 。 ﹁ 金努洛夫 把 她 帶走 了 。 ﹂ 突然 ， 黎契夫 把 一 根 指頭 壓 在 嘴唇 上 ： 不要 出聲 ！ 我 放眼 四周 ， 但 看 不 見 他 顯然 已經 看見 的 東西 。 ﹁ 我 要 去 廚房 。 ﹂ 他 說 ， 語句 刻意 說 得 清晰 可 聞 ， 然而 反之 ， 他 卻 側身 向 床 右邊 一 具 落地 衣櫥 的 櫥門 移過去 。 他 將 手槍 舉到 齊頭 高 ， 一 手 向 衣櫥 的 門 把 探去 ， 以 迅雷不及掩耳 的 速度 拉開 了 櫥門 。 裡面 的 男子 也 有 武裝 ， 他 開 了 一 槍 ， 但是 黎契夫 展現出 比 我 所 能 想像 還要 強健 靈活 的 能力 ， 把 對方 扭出來 ， 摔倒 在 地上 。 男子 的 槍 一 滑溜 ， 落在 我 腳 邊 。 等 我 撿起 槍 ， 黎契夫 已 將 右膝 往 男子 的 胸膛 一 落 ， 箝制住 他 。 我 把 手槍 放進 我 的 外套 口袋 。 ﹁ 她 在 哪裡 ？ ﹂ 黎契夫 大吼 ， 把 他 的 手槍 壓進 男子 的 喉嚨 。 ﹁ 不要 殺 我 ！ 不要 殺 我 ！ ﹂ 男子 求情 ， 沒有 要 抵抗 的 樣子 。 ﹁ 安娜‧比卓納 在 哪裡 ？ 告訴 我 ， 你 這 狗娘 養 的 ， 否則 我 就 把 你 斃 了 。 ﹂ ﹁ 我 發誓 我 不 知道 。 她 跑掉 了 。 ﹂ ﹁ 什麼 意思 ， 她 跑掉 了 ？ ﹂ ﹁ 今天 早上 金努洛夫 派 兩 個 人 來 找 她 ， 但是 她 溜走 了 。 他 要 我們 在 這裡 等 著 ， 等 那 個 猶太仔 回來 。 ﹂ 黎契夫 抬頭 看 我 ， 然後 又 回頭 看 他 的 犯人 。 ﹁ 我們 ？ ﹂ 黎契夫 說 。 ﹁ 你們 有 幾 個 人 ？ ﹂ 男子 緊張 的 嚥 口水 。 ﹁ 三 個 。 ﹂ ﹁ 他們 在 哪裡 ？ ﹂ ﹁ 外面 。 ﹂ ﹁ 車子 裡 嗎 ？ ﹂ 男子 點點頭 。 枕頭 上 有 一 張 紙條 。 我 心想 那 一定 是 安娜 留 的 ， 於是 把 它 拿起來 。 紙條 上 寫 著 ： 我 女兒 已經 告訴 我 一切 。 你 向 一 個 因 病 導致 心理 脆弱 的 憂傷 女人 佔盡 便宜 。 你 的 目標 是 要 污蔑 她 ， 而 你 成功 了 。 你 想 在 外表 上 喬裝成 俄國人 ， 但是 無論如何 也 遮掩不了 爾 等 族類 的 腥臭 。 你 簡直 卑鄙 、 無恥 、 噁心 、 可厭 到 無以復加 的 地步 。 你 終 將領 教 你們 這 種 人 非得 領教 不可 的 教訓 ， 而且 時機 將 比 你 所以為 的 快 上 許多 。 一 個 平常 的 腦袋 勢必 沒有 辦法 一舉 全盤 接收 這樣 的 訊息 。 看到 結尾 時 ， 我 仍 沒有 真正 讀進 它 的 開頭 或 中間 ， 只有 一些 單字 突出 紙頁 ， 只 有 語氣 和 影射 的 理解 ： ﹁ 腥臭 ﹂ ， ﹁ 污蔑 ﹂ ， ﹁ 卑鄙 ﹂ ， ﹁ 無恥 ﹂ 。 我 從頭 開始 再 讀 一 遍 。 字句 沒有 改變 ： ﹁ 你 終 將領 教 你們 這 種 人 非得 領教 不可 的 教訓 ， 而且 時機 將 比 你 所以為 的 快 上 許多 。 ﹂ 我 把 紙條 交給 黎契夫 。 他 迅速 讀 了 一 次 ， 然後 說 ： ﹁ 我們 必須 馬上 離開 這裡 。 ﹂ 他 俯視 地板 上 那 個 男子 。 毫無 預警 地 就 往 男子 的 頭部 射進 一 槍 。 ﹁ 我們 走 ， ﹂ 他 說 ， 舉步 向 走廊 走去 。 被 眼前 變化 震呆 了 的 我 ， 連 腳 都 還 沒有 抬起 ， 就 看見 窗戶 突然 爆開 ， 玻璃 灑 了 我 滿 身 。 我 感覺 有 一 片 碎片 掉進 我 襯衫 的 衣領 當中 ， 遂 直覺 的 將 一 根 手指 伸 向 脖子 ， 記得 這時 心 裡 想 著 ： 必須 很 小心 的 把 它 拿出來 ， 才 不會 割傷 自己 。 然後 我 注意到 有 一 顆 圓石子 落在 床舖 中央 。 我 轉回身 面對 窗戶 。 一 大 片 破 玻璃 像 把 匕首 似的 掛 在 窗框 的 頂端 。 我 聽到 黎契夫 大喊 ： ﹁ 快 走 ！ ﹂ 此時 ， 透過 打破 的 窗戶 ， 第二 顆 圓石子 像 風 載 樹葉 般 輕柔 優雅 地 飄飛 進來 。 那 一 大 片 破 玻璃 掉到 地 上 ， 應聲 碎裂 。 第二 顆 圓石子 也 掉 在 床 上 ， 落在 枕頭 的 旁邊 。 它 有 一 條 引信 ， 而 引信 正在 燃燒 ││ 那 不 是 石頭 。 我 七手八腳 地 盡 全 速 跑 向 走廊 。 黎契夫 在 我 前面 ， 半 跑 半 將 自己 投擲出去 。 有 人 把 我 拉起來 ， 往 前 推進 ， 一 陣 巨大 的 熱風 橫掃 過 我 ， 一 片 令 人 目盲 的 光芒 一 閃 。 我 穿越 一 處 熔爐 ， 感覺到 頭頂 上 的 頭髮 乾枯 了 ； 有 一 股 奇異 的 味道 ， 像 燒焦 的 羊毛 ； 接著 傳來 震耳欲聾 的 轟然 巨響 。 這 是 怎麼 回 事 ？ 我 簡直 難受到 極點 。 我 頭 上 腳 下 ， 塞進 一 個 十分 壓縮 的 空間 ， 我 的 頭 往 前 擠向 自己 的 胸部 。 灰塵 掉進 我 的 嘴巴 、 眼睛 和 鼻孔 ， 積留 在 我 的 唇 上 。 我 感覺 口乾舌燥 。 有 人 試圖 把 我 的 身體 彎成 兩 半 ， 我 想 我 的 背會 折斷 ， 我 無法 呼吸 。 然後 ， 我 開始 向 無底 深淵 墜落 下去 。 柯波宗 正在 馬林斯基 劇院 美麗 的 白廳 ， 演奏 巴哈 的 ﹁ 第三 號 無 伴奏 小提琴 奏鳴曲 ﹂ 。 我 真 喜愛 他 的 演奏 ， 喜愛 他 所 帶給 音樂 的 真 ， 還 有 他 釋放 、 控制 其 活潑 和 深鬱 的 方式 。 他 是 多麼 具有 天份 ， 詮釋 地 多麼 高超 。 他 馳騁 音樂 雖然 恪守 界線 ， 但是 向來 不 屈從 ， 柔韌 富有 彈性 ， 卻 又 聰巧 靈活 ， 這 就 是 為什麼 柯波宗 能 把 美麗 的 音樂 變成 他 自己 音樂 的 原因 。 沙皇 和 皇后 都 在 觀眾席 中 ， 還 有 金努洛夫 和 甘恩 。 羅生索 突然 跳起來 說 ： ﹁ 你們 全 都 陷入 迫移 的 狀態 了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