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還 在 上大學 。 你 的 學業 怎麼辦 ？ ﹂ ﹁ 他們 已經 沒有 什麼 可以 教 我 的 了 ， ﹂ 她 說 。 ﹁ 我 不 允許 你 把 你 的 人生 白白 丟掉 。 ﹂ ﹁ 爸爸 ， 我 想 你 不了 解 。 我 的 舊 人生 已經 結束 了 。 在 亞士都 旅館 和 波秀邑 公寓 的 事件 以後 ， 甘恩 上校 突襲 我們 家 。 我 現在 也 在 東 躲 西藏 ， 和 你 一樣 。 ﹂ ﹁ 那麼 你 更 應該 和 我 一起 走 。 我 要 告訴 沛佐夫 ， 他 會 讓 你 聽話 。 ﹂ 我 看見 她 眸子 裡 浮現出 我 很 熟悉 的 決心 與 意志力 。 雖然 費 了 她 很 大 的 力氣 ， 也 違反 她 的 強烈 性格 和 直覺 反應 ， 但 她 還是 壓抑住 對 我 大發雷霆 的 誘惑 。 ﹁ 如果 你 要 聽 ， ﹂ 她 用 一 種 威嚇 的 語調 開始 說 。 ﹁ 我 會 告訴 你我 入 黨 的 理由 。 我 會 一 條 一 條 的 說明 清楚 ， 從 住在 這些 街道 上 的 人 的 生活 開始 講起 ││ ﹂ ﹁ 關於 這些 街道 ， 你 沒有 什麼 可以 告訴 我 的 ， 我 是 在 這裡 出生 的 ， 別 忘 了 ！ ﹂ ﹁ 彼得‧金努洛夫 是 一 個 賤農 的 兒子 ， 他 可能 還 記得 他 那 段 人生 的 某些 事情 ， 但 就算 他 還 記得 ， 也 沒有 什麼 差別 。 他 不必 再 經驗 那 種 生活 了 ， 就 像 你 不必 再 經驗 維伯格區 的 生活 一樣 。 ﹂ ﹁ 我 不 想 再 談 了 ， ﹂ 我 說 。 ﹁ 好 啊 ， ﹂ 她 說 。 ﹁ 我 也 沒有 興趣 。 ﹂ 她 已經 下定決心 了 。 又 是 一 場 我 無法 打贏 的 戰爭 。 ﹁ 我 想 ， ﹂ 過 了 一陣子 ， 我 說 ， ﹁ 如果 你 能 在 臉 上 表現出 一點點 對於 我們 就 要 離別的 哀傷 ， 我 至少 比較 不會 對 你 所 做 的 事 感到 那麼 受傷 。 ﹂ ﹁ 我 是 覺得 哀傷 啊 ， ﹂ 她 說 。 ﹁ 你 看起來 不 像 。 ﹂ ﹁ 小孩子 永遠 也 無法 表現出 父母 所 期望 的 那 種 哀傷 。 ﹂ ﹁ 我 不 知道 ， ﹂ 我 說 ， ﹁ 別人 家 的 小孩 好像 就 有 辦法 。 ﹂ ﹁ 那 他們 一定 是 假裝 的 ， ﹂ 她 說 。 ﹁ 你 要 我 為 你 假裝 一下 嗎 ？ 那 會 讓 你 覺得 好些 嗎 ？ ﹂ ﹁ 是 的 ， ﹂ 我 說 。 她 大笑 起來 ， 把 手 放 在 我 的 手 裡 。 ﹁ 真 不 敢 相信 。 你 一直 都 是 在 尋找 真相 啊 。 你 的 工作 一直 都 是 跟 真相 有關 ， 不 是 嗎 ？ ﹂ 凱瑟琳 向來 都 是 個 務實 主義 者 。 即使 在 還 是 小孩 的 時候 ， 她 已 深刻 了 悟 ， 有 些 決定 ， 無論 多麼 痛苦 ， 也 是 無可 避免 、 再 怎麼 哭 也 是 沒有用 的 。 而 她 母親 ││ 就 某 種 程度 而言 ， 也 包括 我 ││ 則 寧可 在 造成 或 看到 沮喪 或 悲傷 以後 ， 才 願意 接受 。 她 說 ， 聲音 放 柔軟 了 ： ﹁ 我們 以前 所 認知 的 生活 已經 結束 了 ， 成為 過去 了 。 我們 所 能 做 的 ， 只有 從頭 開始 一 種 新 的 生活 ││ 一 個 更 好 的 生活 。 我 將 從 這裡 開始 。 ﹂ ﹁ 那麼 我 也 要 。 ﹂ 她 說 ： ﹁ 你 想 恢復 以往 的 生活 ， 但 在 聖彼得堡 是 做 不 到 了 。 ﹂ 她 微笑 。 ﹁ 不要 擺出 那麼 憂慮 的 樣子 。 ﹂ ﹁ 我 沒有 憂慮 。 ﹂ ﹁ 不 需要 憂慮 ， 我 已經 不再 孤單 了 。 現在 我 是 一 個 群體 的 一 部份 ， 一 個 成員 會 彼此 保護 的 有機體 ； 團結 起來 ， 我們 是 很 強壯 的 。 ﹂ ﹁ 在 對 我 狂熱 地 描繪 之前 ， 你 真的 應該 先 和 沛佐夫 談談 這 個 所謂 有機體 的 真實 情況 ， ﹂ 我 毫不 客氣 地 說 。 ﹁ 他 對 我 所 形容 的 這 個 有機體 ， 可是 充滿 了 猜忌 、 痛苦 和 背叛 的 。 ﹂ 她 露出 包容 的 微笑 。 我們 注視 著 彼此 。 我 的 心情 低落 空虛 ， 但是 令 我 驚訝 的 是 ， 凱瑟琳 先 哭 了 起來 。 我 將 她 的 頭 抱 在 我 胸 前 ， 吻 她 的 頭頂 ， 撫 著 她 柔細 的 白金色 頭髮 。 這 一 次 ， 她 終於 讓 自己 完全 投入 我 的 懷抱 ， 就 和 她 母親 過去 一樣 ， 不 設防 的 倒進 我 的 胸懷 中 。 我 一 次 又 一 次 輕呼 她 的 名字 。 這 就 是 我 想要 的 。 不 是 哀傷 ， 而是 真真實實 的 感覺 。 最後 ， 我 放開 她 了 。 ﹁ 你 肚子 餓 了 嗎 ？ ﹂ 我 說 我 餓 了 。 她 離開 房間 。 幾 分鐘 以後 ， 她 帶 著 茶 、 麵包 和 甘藍菜湯 回來 。 ﹁ 幾點 了 ？ ﹂ 我 問 。 ﹁ 剛 過 中午 。 這兒 ， 吃 吧 ， ﹂ 她 說 著 ， 把 一 根 湯匙 舉到 我 唇 邊 。 ﹁ 你 將 有 一 條 長 路 要 走 。 火車 在 今晚 十點鐘 從 芬蘭 車站 出發 。 安娜 會 在 火車 上 。 ﹂ ﹁ 你 生氣 嗎 ？ ﹂ 我 說 。 ﹁ 我 曾經 答應 你 ， 不會 再見 她 。 ﹂ 她 把 湯匙 在 碗 裡面 攪來攪去 ， 看 也 不 看 我 地 說 ： ﹁ 是 我 要 你 答應 我 不會 再 去 見 她 的 ││ 這 當中 是 有 差別 的 。 ﹂ 這 話 從 凱瑟琳 的 口 裡 講出來 ， 已經 算是 她 對 所 犯 過錯 某 種 極盡 卑屈 的 道歉 了 。 ﹁ 你 認為 她 怎麼樣 ？ ﹂ 我 淡淡 地 問道 。 ﹁ 你 喜歡 她 嗎 ？ ﹂ 她 丟給 我 一 個 銳利 的 眼色 。 我 不應該 得寸進尺 的 。 她 的 嘴巴 才 要 圈成 一 個 ﹁ 不 ﹂ 字 ， 但 緊接著 卻 勉強 擠出 一 抹 笑容 ， 盡 最 大 能力 顯出 真心誠意 的 樣子 。 ﹁ 是 的 ， ﹂ 她 說 。 ﹁ 我 喜歡 她 ， 而且 她 非常 愛 你 。 ﹂ 我們 多半 會 把 人們 避免 傷害 他人 所 說 的 謊言 視作 理所當然 。 但 我 從來 不會 如此 ， 對 凱瑟琳 更 是 不可能 。 我們 被 隔壁房 傳來 的 高昂 聲音 給 打斷 了 。 ﹁ 沛佐夫 來 了 ， ﹂ 她 說 。 ﹁ 他 要 跟 你 說 再見 。 我 走開 讓 你 穿 衣服 吧 。 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