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身後 ， 伸長 脖子 看 。 葛雷 不理 她 。 她 走到 他 右邊 ， 一 隻 手 放 在 桌球桌 上 ， 更 靠近 了 點 。 「 嘿 ！ 」 葛雷 說 ： 「 別 撞到 桌子 ！ 」 「 那 我 現在 要 做 什麼 ？ 」 她 問 。 「 隨便 做 什麼 。 看 電視 、 回家 ， 就是 不要 撞到 桌子 。 拿去 吧 ， 這 張 紙 ， 還 有 這 把 尺 。 籃子 裡面 有 鉛筆 和 橡皮擦 。 你 再 畫 一些 圖 好了 ， 你 可以 坐 那邊 畫 。 」 毛 拉 在 電視 前 的 小 桌子 上 把 東西 擺好 。 她 坐 在 地毯 上 ， 背對 沙發 ， 面對 葛雷 。 她 把 信封 裡 的 紙 翻 了 翻 ， 找到 故事 大綱 ， 找到 她 要 畫 的 下 一 頁 。 她 用 尺 畫 邊線 ， 然後 在 紙 上 做 了 一些 記號 。 她 看 了 看 ， 又 全部 擦掉 。 她 再 試 一 次 ， 然後 停下來 又 擦掉 。 她 就 是 沒辦法 專心 。 她 知道 為什麼 ， 因為 坐 在 葛雷‧肯頓 家 的 遊戲室 地板 上 ， 實在 是 太 奇怪 了 。 毛拉 安靜 的 起身 ， 躡手躡腳 的 走到 桌球桌 旁 。 她 站 在 葛雷 手肘 邊 ， 看 他 用 沾水筆畫 細細 的 線 。 逮到 了 一 個 好 時機 ， 她 說 ： 「 忘記 告訴 你 了 。 我 想 自己 寫 那些 字 。 」 葛雷 抬頭 看 她 ， 做 了 一 個 鬼臉 。 「 呃 … … 不能 用 書寫體 ， 不能 像 你 以前 寫 的 那樣 ， 那 太 難 唸 了 ， 而且 字 又 那麼 小 。 你 的 印刷體 寫 得 怎麼樣 ？ 」 「 開 什麼 玩笑 ？ 」 毛拉 說 ： 「 三年級 的 雷敦 老師 ， 你 記得 嗎 ？ 要 她 逼 我 ， 我 才 肯 寫 書寫體 呢 。 我 的 印刷體 寫 得 好極了 。 」 葛雷 伸手 拿 一 枝 寫字 用 的 筆 ， 筆頭 像 針 一樣 尖 。 他 打開 筆蓋 ， 拿 一 張 畫 了 線 的 紙 交給 毛拉 。 「 拿去 ， 要 用 這 種 筆 。 不能 用力 往 下 壓 ， 不然 筆頭 會 被 壓壞 。 寫寫 看 。 」 毛拉 寫 了 幾 筆 ， 感覺 一下 筆尖 ， 然後 寫下 ： 這 枝 筆 不 一樣 ， 但是 我 喜歡 。 葛雷 看 著 這 句 話 ， 點點頭 說 ： 「 滿 好 的 。 」 事實 上 比 他 自己 的 字 整齊 多 了 ， 而且 他 還 練 了 兩 年 呢 。 他 說 ： 「 可是 你 得 練習 再 寫 小 一點 。 你 還 需要 注意 用 了 幾 個 字 ， 因為 字 用 得 愈 少 愈 好 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」 毛拉 說 。 「 喔 ， 你 現在 是 專家 了 喔 ？ 」 「 不 是 啦 ， 」 毛拉 反擊 說 ： 「 可是 我 也 不 是 笨蛋 。 我 真的 已經 弄懂 了 ， 主要 是 靠 圖畫 說 故事 。 不要 把 我 當成 笨蛋 那樣 的 說話 。 」 葛雷 忍 著 不 回嘴 。 他 指指 另外 那 張 桌子 說 ： 「 到 那邊 去 當 你 的 天才 啦 ！ 我 這邊 還 想 做 點 事 呢 。 」 接下來 的 三十 分鐘 ， 他們 都 沒 說話 ， 只有 沾 水筆 和 鉛筆 刮 在 紙 上 的 細小 聲音 。 葛雷 的 媽媽 下來 想 問 他們 要不要 吃 些 東西 ， 但是 走到 樓梯 一半 就 停住 了 ， 然後 又 輕輕 的 走回 樓上 去 。 她 不 想 打擾 他們 。 她 看到 的 景象 很 像是 兩 個 幼稚園 的 小朋友 在 美術桌 上 各 忙 各 的 ， 完全 沒 注意到 另外 一 個 人 。 但是 ， 事實 並非 如此 。 沒 錯 ， 毛拉 正在 畫 新 的 草圖 ， 她 在 自己 腦海 中 的 一 個 安靜 的 世界 裡 。 但是 她 很 想 走過去 站 在 葛雷 背後 ， 看 他 畫出 那些 清楚 的 線條 ， 那些 簡直 是 細 得 無法 再 細 的 線條 。 這 個 傢伙 很 有 創造力 ， 也 很 聰明 ， 有時候 還 算 好心 ， 像 他 之前 就 在 餐廳 跟 她 道 過 歉 。 即使 他 有時 又 兇 又 狠 ， 但 還是 很 有趣 ， 像是 他 要 她 買 冰淇淋 才 肯 成交 那 次 。 毛拉 必須 承認 ， 有時候 ， 葛雷 還 真 有點 可愛 呢 。 葛雷 也 沒 忘記 毛拉 正 坐 在 三 公尺 外 。 每隔 幾 分鐘 ， 他 會 抬頭 看看 她 ， 只是 抬頭 看看 ， 確定 一下 她 還 在 不 在 。 她 真的 很 有 才華 ， 而且 好像 什麼 事 都 願意 做 。 當然 ， 她 隨時 可能 抓狂 ， 做 一些 讓 人 想 掐死 她 的 蠢事 。 可是 只要 她 沒有 想 控制 全 世界 ， 而 像 現在 這樣 閉上 大 嘴巴 ， 坐 在 那裡 對著 圖畫 紙皺 鼻子 ， 其實 有 毛拉在 ， 也 不 是 件 壞事 。 想想 看 ， 一 個 喜歡 漫畫 的 女生 ， 夠 酷 吧 ？ 一 個 小時 後 ， 葛雷 打破 沈默 。 「 好了 。 兩 頁 ， 加上 封面 都 塗 了 墨水 。 你 有 畫好 的 東西 了 嗎 ？ 」 毛拉 點點頭 ， 僵硬 的 站起來 。 「 兩 頁 。 」 她 走過來 ， 把 圖畫 放 在 桌球桌 上 。 葛雷 起身 ， 把 毛拉 剛 畫好 的 鉛筆 草圖 拿近 一點 。 他 把 自己 畫好 的 墨水畫 攤開 給 毛拉 看 。 然後 ， 他們 兩 個 彎 著 身子 ， 看 彼此 的 畫 。 他們 都 很 喜歡 這些 圖畫 ， 但是 沒有 人 大聲 的 稱讚 對方 。 「 嗯 ， 這些 不錯 。 」 葛雷 說 。 毛拉 點頭 說 ： 「 你 的 也 不錯 。 」 電話 響 了 。 毛拉 說 ： 「 跟 你 打賭 是 我 媽 打 的 。 」 果然 是 。 毛拉 必須 回家 了 。 「 拿去 吧 ， 」 葛雷 說 ： 「 把 這些 拿回家 去 寫好 字 。 我 的 筆 可以 先 借 你 用 。 」 毛拉 點頭 ， 葛雷 坐下 繼續 工作 。 她 說 ： 「 我 明天 再 拿 一些 畫過來 。 」 葛雷 聳聳肩 說 ： 「 隨便 。 」 然後 他 想 了 一 秒鐘 又 說 ： 「 可是 要 等到 兩點鐘 以後 。 」 他 答應 在 中午 之前 洗好 詹森 家 的 兩 輛 車 ， 還 有 家 裡 的 家務事 要 做 。 而且 ， 下午 兩點 以後 ， 兩 個 哥哥 大概 就 不 在 家 了 。 能 躲開 他們 總是 好事 。 毛拉 把 東西 收好 就 離開 了 。 葛雷 沒有 陪 她 走到 前門 ， 甚至 沒有 說 再見 。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