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 摺 一半 ， 再 對 半 摺 一 次 ， 讓 每 一 個 摺痕 都 整整齊齊 、 壓 得 平平 的 。 他 拿起 釘書機 ， 沿著 中間 摺好 的 地方 釘 了 兩 個 針 。 毛拉 看 著 ， 好像 小孩子 在 看 魔術師 表演 似的 。 葛雷 說 ： 「 請 給 我 剪刀 。 」 毛拉遞給 他 。 他 忍不住 讓 剪刀 像 魔術棒 那樣 在 空中 揮舞 兩 下 。 「 現在 ， 最後 一 個 步驟 。 」 葛雷 做 過 幾百 次 了 ， 他 又 快 又 有 技巧 的 剪掉 上面 、 旁邊 和 底下 的 邊 。 然後 ， 他 拿給 毛拉 說 ： 「 好了 … … 你 第一 冊 漫畫 的 第一 本 。 」 毛 拉 從 他 手 上 接過去 ， 好像 在 拿 一 顆 寶石 一樣 小心 。 她 坐 在 桌 前 椅子 的 邊緣 ， 盯 著 封面 看 ， 然後 打開 書 ， 慢慢 的 讀 第一 頁 。 她 完全 專注 在 書 上 ， 看 著 每 一 張 圖 ， 把 故事 、 圖畫 、 每 一 個 細節 都 吸收 進 腦子 。 葛雷 完全 被 她 遺忘 了 ， 但 他 並 不 在意 。 他 按下 影印鍵 ， 讓 機器 印完 剩下 的 十四 張 。 趁著 機器 嗡嗡 作響 時 ， 葛雷 靠在 沙發椅 背 上 看 著 毛拉 閱讀 。 他 記 不 得 任何 像 這樣 的 時刻 。 他 知道 自己 從來 沒有 坐 在 那裡 認真 看 過 任何 人 的 臉 整整 一 分鐘 ， 然後 又 整整 一 分鐘 。 當 他 看 著 毛拉 的 臉 ， 看到 這 本 書 對 她 的 意義 時 ， 葛雷 想 試 著 找出 一 個 字 來 形容 他 的 感覺 。 因為 他 真的 感覺到 了 什麼 。 這 整 件 事情 很 好玩 ， 但是 好玩 不 是 最 貼切 的 形容 ， 那 感覺 比 好玩 多 更多 。 是 因為 毛 拉 得 到 的 經驗 ， 也 就 是 他 看到 的 這 一 幕 嗎 ？ 有意思 的 是 ， 他 知道 自己 有 很 大 的 功勞 。 星期五 ， 毛拉 在 餐廳 兇 過 他 之後 ， 他 大 可以 走開 ， 讓 她 自己 去 把 圖畫 和 故事 試做出來 。 但是 他 沒有 這麼 做 。 毛拉 現在 的 美妙 經驗 ， 就 像 是 一 個 禮物 ， 他 送給 她 的 禮物 ， 用 真心 給予 的 禮物 。 毛拉 讀完 後 ， 抬頭 看 著 葛雷 ， 她 笑笑 說 ： 「 抱歉 ， 我 剛剛 呆掉 了 。 可是 這 個 … … 這 真的 很 棒 ， 你 不 覺得 嗎 ？ 」 然後 微笑 著 。 這 一 刻 ， 葛雷 覺得 毛拉 的 微笑 至少 值 一百萬 美金 。 但 這 個 想法 令 他 非常 尷尬 ， 他 點點頭 說 ： 「 是 啊 … … 是 很 棒 。 」 他 很 快 的 摺好 、 釘好 、 剪好 第二 本 《 迷路 的 獨角獸 》 。 現在 輪到 他 來 讀 了 。 這 是 一 本 真正 的 小 漫畫書 。 葛雷 忍不住 說 ： 「 我 一定 得 想想 怎麼 賣 這 本 書 ， 我 會 賺 一 大 堆 錢 ！ 」 毛拉 瞇 起 眼睛 說 ： 「 更正 ， 你 應該 說 ： 『 我們 會 賺 一 大 堆 錢 。 』 是 『 我們 』 。 」 葛雷 被 毛拉 的 口氣 惹火 了 。 事實 上 ， 只有 一點點 被 惹火 啦 。 他 笑 了 起來 ， 點頭 說 ： 「 抱歉 ！ 壞 習慣 ， 是 『 我們 』 。 」 毛拉 微笑 說 ： 「 這樣 好 多 了 。 」 毛拉 繼續 看 她 的 漫畫書 ， 說 ： 「 可是 說真的 ， 我 不 在乎 賺錢 。 」 葛雷 看 著 毛拉 ， 好像 她 的 腦袋 剛剛 掉到 地板 上 了 。 「 你 不 在乎 錢 ？ 喔 ， 是 喔 ， 我 才 不 相信 呢 。 」 「 是 真 的 啊 。 」 毛 拉抬起 下巴 說 ： 「 你 可能 無法 理解 。 我 是 個 藝術家 ， 我 只是 要 做出 很 棒 的 漫畫書 。 」 「 還要 賣 ， 」 葛雷 說 ： 「 還要 賺錢 。 」 毛 拉哼 了 一 聲 。 「 比起來 ， 錢 比較 不 重要 。 如果 我 的 畫 和 故事 不 夠 好 ， 大家 就 不會 想 看 這些 漫畫 ， 當然 就 沒有 人 會 付錢 買 它們 。 所以 對 我 來說 ， 最 重要 的 是 作品 要 夠 好 。 」 葛雷 點頭 。 「 對 ， 然後 就 會 賺錢 。 」 「 不 ， 」 毛拉 堅持 。 「 然後 就 會 很 棒 。 因為 即使 我 沒有 賺到 一 毛 錢 ， 我 的 漫畫書 還是 很 棒 。 這 才 是 我 真正 在乎 的 。 」 葛雷 想 了 一下 ， 說 ： 「 你 是 說 ， 你 做 那些 隔熱墊 的 時候 ， 難道 不 想 賺錢 嗎 ？ 」 毛拉 搖 了 搖頭 。 「 那 次 不 一樣 。 」 葛雷 笑 著 說 ： 「 喔 ， 我 懂 了 。 你 有時候 想 賺錢 ， 有時候 你 只是 想 做 隔熱墊 ， 因為 它們 很 漂亮 。 」 毛 拉瞪 著 他 說 ： 「 如果 你 一定 要 知道 原因 的 話 ， 其實 我 做 那些 隔熱墊 是 因為 你 說 我 沒 腦袋 ， 我 要 讓 你 閉嘴 。 我 知道 我 隨時 可以 賺得 跟 你 一樣 多 ， 甚至 更多 。 更何況 ， 那些 隔熱墊 真的 很 漂亮 ， 我 也 的確 賺 了 很多 錢 ， 可是 卻 沒 能 讓 你 從此 閉嘴 。 這 是 唯一 不如 預期 的 部分 啦 。 」 葛雷 繼續 進攻 。 「 可是 那 天 在 餐廳 ， 我 說 我們 可以 一起 做 你 的 漫畫書 賣 的 時候 ， 是 你 在 跟 我 吵 。 你 一直 吵 ， 直到 我 肯 給 你 百分之七十五 的 收入 。 承認 吧 ， 你 的確 是 在 替 自己 爭取 更多 的 錢 。 」 「 才 不 是 呢 ， 」 毛拉 說 ： 「 我 只是 不 希望 你 認為 你 可以 為所欲為 。 因為 你 不應該 這麼 做 ， 至少 對 我 不行 。 如果 我 的 漫畫 賺 了 錢 ， 那 我 就 應該 拿到 屬於 我 的 那 一 份 。 但 這 並 不 表示 我 真的 那麼 想 賺錢 ， 我 可 不 像 某些 人 那樣 。 」 葛雷 說 ： 「 我 才 不 在乎 你 或 吉 老師 怎麼 想 ， 因為 他 跟 你 一樣 。 大家 都 擺出 一 付 不應該 賺錢 的 樣子 ， 真是 不幸 。 我 就 是 要 賺錢 ， 要 賺 很多 很多 錢 ， 愈 多 愈 好 。 如果 你 或 任何 人 想 假裝 錢 不 重要 ， 那 很 好 啊 ， 因為 這 表示 我 可以 有 更多 錢 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