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治 和 人權 的 重要性 ， 以及 應該 如何 在 世界 架構 中 呈現 中國 有 其 利害 衝突 。 同時 ， 在 國內 ， 中共 雖然 已經 頗 有 成績 ， 但 也 面臨 一 個 局限 ： 在 避開 多元化 的 政治 體制 之下 ， 還 能 把 多元化 的 市場 經濟 發展到 什麼 地步 ？ 中共 領導 階層 還 未 接受 伴隨 資本主義 成功 而 來 的 種種 「 柔性 」 體制 的 基本 架構 ： 客觀 超然 的 法院 、 清楚 明白 的 財產權 、 銀行 放貸 應 有 適當 的 商業 程序 、 獨立 的 會計師 、 新聞 自由 、 獨立 運作 的 工會 、 有效 的 公司 治理 、 透明 的 反 壟斷 法規 、 自由 的 知識 探討 ， 甚至 是 上軌道 的 福利 制度 等等 。 中共 現在 也 面臨 愈來愈 大 的 「 正當性 」 的 問題 。 如果 因為 階級 鬥爭 已經 成為 過去 ， 中國 不再 以 工農 民主 專政 為 統治 圭臬 ， 為什麼 它 不 舉行 有 競爭 的 選舉 來 落實 對 人民 負責 呢 ？ 答案 恐怕 還 真 不 容易 找到 。 中國 眼前 還 有 意識 型態 的 危機 。 蘇聯 既已 垮台 ， 中國 就 不能 以 共產主義 是 國際 運動 的 一 部分 ， 共產主義 在 歷史 和 科學 上 註定 會 成功 來 自 圓其說 ， 而 必須 透過 國內 政績 ， 以及 能 使 中國 恢復 自 鴉片 戰爭 （ 一八三九 — 一八四二年 ） 以來 所 失去 的 榮光 和 國際 地位 ， 來 證明 共產主義 有 其 道理 。 中共 的 正當性 一方面 靠 經濟 開展 ， 一方面 要 靠 民族 主義 。 中國 向來 以 天朝 自居 ， 外國人 則 是 蠻夷 。 因此 ， 一八七○年代 出現 「 自強 運動 」 ， 要 師法 西方 的 長處 來 恢復 中國 地位 ， 引起 很 大 的 迴響 。 一八九五年 甲午戰爭 ， 中國 敗給 日本 ， 這 股 情緒 更加 高昂 。 第一 次 世界 大戰 之後 ， 參戰國 締結 凡爾賽 和約 ， 竟然 不顧 中國人 的 感受 ， 逕自 把 德國 在 中國 的 租借地 交給 日本 ， 更 令 中國人 憤怒 ， 覺得 深受 列強 欺負 。 一九一九年 五月 四日 爆發 的 示威 活動 發展成 有 民族 主義 訴求 的 政治 運動 ， 間接 促成 中國 共產黨 於 一九二一年 正式 創 黨 。 因此 ， 今天 中國 高唱 愛國 教育 ， 反覆 重申 中國 的 榮耀 與 黨 的 成就 ， 可 說 是 建立 在 此 一 長久 存在 的 直覺 之上 ： 中國 必須 永遠 保持 警戒 ， 時時 提防 敵人 。 官方 對 歷史 的 定調 是 ： 「 中國人 必須 永遠 不再 遭受 外國 侵略 者 的 羞辱 。 」 中國 對 內 必須 避免 不 團結 ， 對 外 必須 由 十分 警覺 的 共產黨 政府 來 保護 。 民族 主義 只 能 掩蓋 一 部份 共產主義 意識 型態 的 弱點 ， 中共 也 愈來愈 覺悟到 ， 改革 的 邏輯 很 快 就 會 逼 得 他們 非 做 抉擇 不可 ， 目前 是 以 政治 來 控制 半調子 的 市場 經濟 ， 但 這 是 無法 持久 的 。 中國 接受 經濟 上 的 多元 主義 ， 配合 上 符合 政治 多元 主義 的 體制 基本 架構 ， 這 是 不 是 市場 經濟 能 一路 興旺 的 唯一 途徑 ？ 或者 說 ， 中國 能 堅守 現有 路線 ， 駕馭住 今天 的 混淆 和 經濟 的 矛盾 嗎 ？ 經濟 給 習慣 先 撤退 、 再 堅守 的 中共 保守派 一 個 他們 不 喜歡 的 答案 。 截至 目前 為止 ， 中國 幾乎 沒有 全球 知名 品牌 ， 只有 少數 幾 家 大 公司 能 在 國際 上 有 競爭力 。 中國 的 私部門 包括 許多 小型 、 曇花一現 的 公司 ， 通常 都 得 依賴 政治 奧援 才 能 做生意 。 中國 那些 國家 擁有 、 國家 指導 ， 或是 國家 可 影響 的 公司 ， 可能 有 自行 決定 售價 和 工資 的 自由 ， 但 只 能 在 黨定 下 的 限制 範圍 內 裁定 ， 而 它們 的 生產力 則 慘不忍睹 。 把 中國 帶到 今天 這 個 成績 的 是 列寧 主義 的 統合 主義 （ corporatism ） ， 不 是 什麼 市場 經濟 原理 ， 更 不 是 社會主義 的 市場 經濟 。 它 既 不 是 共產主義 的 經濟 ， 也 不 是 資本主義 的 經濟 ， 因為 它 並 不 培養 資本主義 的 經濟 多元 精神 。 本 書 的 中心 論據 是 ： 以 中國 今天 的 成就 而論 ， 共產黨 的 這 套 制度 在 結構 上 並 不 穩定 。 中國 的 經濟 、 政治 發展 的 下 一 個 階段 必須 解決 此 一 混淆 ， 但 又 允許 更多 的 經濟 多元 主義 。 它 將 會 啟動 一 個 必須 挑戰 共產黨 獨霸 地位 的 過程 。 可能 引發 中 美 衝突 的 四 大 議題 中國 不 是 在 真空 中 面對 這 個 撲朔迷離 的 局面 。 單 以 中國 的 人口 眾多 、 版圖 廣袤 ， 就 勢必 會 和 美國 發生 結構 上 的 緊張 。 中 、 美 兩 國 有 可能 因為 三 大 議題 爆發 衝突 ： 石油 、 貿易 和 貨幣 。 在 這 三 大 議題 之上 還 有 台灣 問題 ： 中國 會不會 測試 美國 保衛 台灣 、 對抗 中國 入侵 的 承諾 的 底線 。 就算 是 最 樂觀 的 估計 ， 世界 石油 產量 也 會 在 二○二○年 到達 巔峰 。 所以 中 、 美 這 兩 大 強國 都 緊盯 著 對方 的 一舉一動 。 中國 在 加拿大 、 委內瑞拉 、 蘇丹 和 伊朗 分別 投資 ， 正在 規劃 或 興建 ， 企圖 布建 一 個 輸油管 網路 ， 把 石油 帶離 美國 ，導向 中國 。 中國 進口 石油 有 五分之四 穿過 馬來西亞 和 印尼 之間 的 麻六甲海峽 運送 。 海峽 的 一 端 是 駐紮 在 新加坡 樟宜 海軍 基地 （ Changi Naval Base ） 的 美國 艦隊 ； 另 一 端 是 從 狄亞戈加西亞 （ Diego Garcia ） 運作 的 美國 海軍 印度洋 艦隊 。 從 北京 的 觀點 來 看 ， 美國 已 扼住 中國 咽喉 ； 胡錦濤 曾 一再 表示 關切 「 麻六甲 困境 」 。 中國 希望 透過 橫跨 亞洲 大陸 的 輸油管 ， 以及 走 太平洋 的 油輪 來 引進 石油 。 中國 希望 有 一 支 遠洋 艦隊 保護 其 利益 。 尼克森 時代 的 國務卿 季辛吉 曾 提出 警告 ， 認為 大國 之間 可能 因 石油 爆發 衝突 。 中國 採取 「 珍珠串 」 戰略 ， 與 巴基斯坦 、 高棉 、 泰國 和 緬甸 發展 緊密 關係 ， 萬一 和 美國 爆發 衝突 ， 中國 海軍 和 商船 可以 利用 這些 國家 的 港口 。 然而 ， 中 、 美 之間 最 迫切 的 問題 還是 貿易 和 貨幣 。 美商 沃爾瑪 （ Wal Mart ） 有 七成 銷售額 的 商品 是 在 中國 生產 製造 ， 對 美國 消費者 相當 有利 。 根據 權威 經濟學家 估計 ， 因為 中國 低價 出口品 到 了 美國 ， 降低 美國 消費者 須 支付 的 價格 ， 累積下來 ， 美國 消費者 受惠 高達 一千億 美元 。 英國 的 經濟 更加 開放 ， 受惠 也 更 大 。 如 前 所 述 ， 中國 出資 支撐 美國 的 貿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