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美國 的 民意 和 政治 領袖 夾 在 中間 左右為難 ， 只 有 分裂 一 途 。 在 小 布希 政府 治下 ， 「 美國 第一 」 的 主張 在 九一一 事件 之前 就 已 開始 蠢動 ， 如今 聲勢 更 是 強大 。 這 個 情形 讓 人 想起 美國 政治史學家 霍夫史塔德 （ Richard Hofstadter ） 的 分析 ， 他 認為 美國 政治 有 所謂 的 「 偏執狂 作風 」 （ paranoid style ） 。 美國 在 一九五○年代 出現 麥卡錫 瘋狂 糾舉 共產黨 及 其 同路人 的 獵巫 行徑 ， 今天 則 有 仇 外 的 偏執狂 作風 。 中國 如今 也 挑激 這 種 偏執狂 作風 ， 手段 與 擁護 美國 第一 的 人士 如出一轍 。 美國 這 兩 、 三 年 的 反中 情緒 很 明顯 。 美國 國會 在 這 段 期間 提出 約 二十 項 法案 ， 針對 中國 或 其 進口 實施 報復 ， 如果 一一 通過 ， 後果 不堪設想 。 有 一 個 法案 主張 ， 如果 中國 不 立刻 把 人民幣 大幅 升值 ， 就 要 對 中國 進口 商品 課徵 二七．五％ 的 關稅 。 另 一 個 法案 則 因 中國 輕蔑 自由 貿易 法則 ， 要 訂下 把 中國 逐出 世界 貿易 組織 的 條件 。 這 種 法案 若是 通過 的話 ， 對於 中國 經濟 的 衝擊 將 不啻 是 片面 發動 飛彈 攻擊 。 中國 資金 流入 以 支撐 美元 和 美國 資產 的 價格 將 會 崩潰 ， 全球 股市 勢必 爭相 拋售 。 中國 將 其 出口 從 美國 轉向 歐盟 ， 英國 和 歐洲 將 發現 自己 處於 第一線 。 南歐 早已 呼籲 針對 中國 鞋類 和 紡織品 進口 提出 保護 措施 ， 北歐 則 比較 會 看 自由 貿易 的 好處 ； 南 、 北歐 之間 的 裂隙 將 更加 擴大 。 這 種 緊張 關係 甚至 可能 引爆 爭議 ， 歐盟 還 能否 保持 單一 市場 、 能否 團結 都 成 了 問題 。 就 中國 來 講 ， 經濟 發展 將 快速 冷卻 ， 對 其 政治 穩定 將 產生 無可 估計 的 衝擊 。 中美 這 兩 個 民族 主義 巨人 可能 的 誤判 範圍 很 大 。 美國 的 要求 愈來愈 強 ， 而 中國 面對 要求 的 迴旋 回應 空間 極為 有限 。 首先 ， 人民幣 若是 突然 大幅 升值 ， 將 會 打擊 中國 九億 農村 人口 的 所得 ， 因為 它 會 使 中國 糧食 的 價格 下降 ， 而 中國 的 糧食 價格 又 與 世界 物價 水平 息息相關 ， 連帶 會 傷害 儲蓄 、 阻斷 出口 成長 、 遲滯 經濟 、 提高 銀行 爆發 危機 的 可能性 。 其次 ， 要求 中國 立刻 遵守 西方 和 某些 亞洲 國家 的 公司 治理 標準 ， 做到 透明化 、 責信化 ， 等於 強迫 中國 接受 全盤 變革 。 中國 勢必 會 發生 變革 ， 外界 壓力 也 有 其 必要 ， 但 處理 起來 卻 必須 十分 小心 ， 不能 讓 落塵 使得 西方 和 中國 同 蒙 其 害 。 從 北京 的 角度 來 看 ， 人民幣 升值 或 強迫 中國 經濟 制度 變革 ， 實質 上 就 是 侵略 行為 ， 會 動搖 政府 根本 。 從 華府 的 角度 看 ， 拒絕 成為 一 個 國際 經濟 的 優良 公民 ， 就 是 刻意 忽視 副 國務卿 佐立克 （ Robert Zoellick ） 認為 中國 應 在 世界 體系 中 扮演 負責任 的 利害 關係人 （ responsible stakeholder ） 的 責任 。 雙方 好像 是 在 玩 兩 眼 互瞪 ， 看 誰 先 眨眼 就 輸 的 遊戲 ， 但 我們 都 不 應 低估 雙方 這些 情緒 的 力量 。 二○○五年 ， 美國 眾議院 只有 十五 名 議員 投票 贊成 讓 中國 國企 「 中國 海洋 石油 總公司 」 （ CNOOC ） 併購 美國 的 加州 聯合 石油 公司 （ UNOCAL ） ， 可是 認為 此 一 併購案 將 會 危害 美國 國家 安全 而 投下 反對票 的 議員 卻 高達 三百九十八 人 ！ 在 中國 ， 也 有 很多 人 懷疑 美國 究竟 是 何 用心 。 臺灣 問題 也 離 衝突 引爆點 不遠 。 臺灣 走過 日本 殖民 、 國民 政府 的 統治 ， 如今 是 個 民主 國家 。 中國 希望 台灣 繼踵 香港 、 澳門 ， 重回 「 祖國 」 懷抱 ， 一來 可 去除 百 年 奇恥大辱 最後 一 個 汙點 ， 二來 更 除掉 了 一 個 意識 型態 上 的 敵手 ， 於是 中國 不斷 增強 兵力 ， 五角大廈 和 軍事 分析家 都 認為 這 吻合 對 臺 入侵 的 部署 。 但是 美國 的 艦隊 擋 在 中國 和 台灣 中間 。 美國 在 此 一 區域 維持 強大 軍力 ， 而且 承諾 一旦 中國 武力 犯臺 ， 將 遵守 美國 和 臺灣 之間 的 諒解 （ stand by its understandings with Taiwan ） 。 問題 是 ： 中國 會不會 去 測試 美國 的 承諾 ？ 在 表面 的 緊張 局勢 底下 ， 真相 是 ： 兩岸 相互 依存 ， 而且 基本 上 因為 相互 依存 而 彼此 受惠 。 兩岸 各自 都 有 困難 ， 但 困難 是 自造 的 ， 怨不得 別人 — — 不過 ， 中國 和 台灣 都 難以 接受 這 個 政治 分析 。 美國 需要 提醒 自己 的 是 ， 身為 一 個 產值 十一兆 美元 的 經濟體 ， 規模 仍 比 中國 大 了 五 倍 ， 就 人 均 所得 來 講 ， 更 不 知 富裕 多少 倍 。 美國 的 產出 仍 佔 全 世界 總值 五分之一 以上 。 全 世界 排名 前 二十 名 的 品牌 ， 有 十三 個 是 美國 品牌 ； 一百 大 品牌 當中 ， 美國 品牌 佔 了 五十三 個 。 美國 在 創新 和 專利權 方面 遙遙領先 世界 各 國 。 美國 的 軍事 力量 舉世 無匹 ， 單 是 軍事 研發 經費 每 年 就 高達 五百億 美元 ， 中國 望塵莫及 。 它 可以 派遣出 一 支 五十萬 大軍 ， 一九九○年 第一 次 波斯灣 戰爭 即 是 例證 。 美國 的 「 柔性 權力 」 也 是 舉世 無雙 。 美國 仍 是 具有 啟蒙 時期 留下來 的 言論 自由 、 集會 自由 、 法治 、 思想 自由 和 多元 制衡 制度 的 國家 ， 雖然 今天 好像 已 有些 動搖 了 。 精神 上 的 自信 和 慷慨 大度 大體 上 仍然 存在 。 中國 則 擁有 人民 、 出口 、 外匯存底 和 巨大 的 潛力 ： 只有 中國 足堪 挑戰 美國 。 但是 ， 掌控權 仍 牢牢 握 在 美國 手 裡 ， 可以 決定 這 個 挑戰 如何 進行 ， 以及 可能 的 結局 。 中國 愈 是 成長 ， 其 中產階級 就 愈 有 可能 發展 起來 ， 他們 也 會 渴望 體制 改革 。 哈佛 大學 中國 事務 專家 江憶恩 （ Alistair Iain Johnston ） 指出 ， 根據 調查 ， 中國 的 中產階級 已經 比 窮人 更 國際化 。 經濟 改革 計劃 愈 能 持續 ， 中國 必須 放鬆 政治 控制 的 趨勢 就 愈 清晰 。 中共 黨 內 已經 出現 辯論 ， 這樣 發展 下去 豈不 代表 改革 走 得 太 遠 了 ？ 要 怎麼樣 才 能 控制 呢 ？ 美國 的 利益 是 要 使 中國 不可能 走 回頭路 ， 英國 的 利益 是 確保 美國人 了解 這 一 點 ， 並且 做法 得當 。 中國 的 開放 幅度 愈 大 ， 美國 與 西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