懸殊 問題 繼續 惡化 ， 很 可能 在 二○一○年 之前 就 會 危及 國本 。 黨 內 對 是否 要 維持 改革 的 步調 和 結構 ， 辯論 已 相當 尖銳 。 左派 批評 的 聲浪 愈來愈 大 ； 本來 有 一 項 法案 是 尊重 私有 財產權 ， 現已 暫時 擱置 。 批評 者 認為 它 會 傷害 中國 社會主義 的 根基 ， 「 是 姓 資 ， 不 是 姓 社 」 。 私人 企業 內部 也 要 仿效 國有 企業 ， 設立 黨組 。 身兼 黨 總書記 的 國家 主席 胡錦濤 取締 網際網路 和 新聞 媒體 ， 他 贊揚 古巴 和 北朝鮮 的 共產黨 ， 歌頌 毛澤東 ， 在 黨 內 講話 時 引用 毛澤東 的 話 ， 指 小 資產 階級 自由 主義 很 危險 。 留學 美 、 英 的 「 海歸派 」 經濟 自由論 者 遭到 懷疑 。 劉國光 以前 是 改革派 ， 現在 卻 說 把 西方式 改革 引進 中國 是 錯 的 。 中共 現在 最 優先 的 工作 事項 是 「 和諧 發展 」 ， 減低 貧富不均 、 給予 移工 若干 權利 、 維持 農村 所得 ， 以及 設法 限制 農村 抗議 活動 。 中共 最 大 的 顧慮 是 ， 萬一 成長 的 火車頭 慢下來 ， 就 會 出現 致命 的 大 麻煩 。 高 經濟 成長率 無以為 繼 中國 的 經濟 成長 創下 連續 十五 年 每 年 平均 近 百分之十 的 紀錄 。 但是 中國 的 經建 規劃 官員 對 涵括 二○一○年 的 第十一 期 五 年 規劃 ， 訂下 比較 溫和 的 目標 ： 七‧五％ 的 年增率 ； 但是 ， 中國人 已經 習慣 這麼 高 的 平均 成長率 ， 如果 要 支撐 共產黨 政權 ， 中國 需要 一直 維持 最 高 的 成長率 。 以 目前 的 經濟 結構 來 講 ， 根本 不可能 辦 得 到 。 現階段 的 模式 根本 負荷不了 往後 十五 年 把 現有 經濟 規模 增加 至 近 三 倍 的 壓力 。 如果 目前 的 成長 結構 持續 下去 ， 到 二○二○年 中國 出口 將 達到 近 五兆 美元 ， 可能 佔 全球 商品 出口量 的 將近 一半 。 由於 中國 出口 成長 主要 是 靠 外國 公司 帶動 ， 想要 達到 這 個 數量 ， 我們 必須 假設 有夠多 的 外國 公司 ， 有 能力 把 規模 這麼 大 的 生產 轉移到 中國 ， 而且 西方 市場 還 得 有 這麼 大 的 胃納 ， 消化 這麼 大規模 的 進口 洪流 。 美國 玩具 進口量 已經 有 八成 來自 中國 。 到 目前 為止 ， 美國 《 財星 》 雜誌 前 五百 大 企業 當中 有 四百 家 左右 已經 在 中國 投資 設廠 ， 歐洲 、 日本 廠商 進入 中國 的 數量 也 相當於 這 個 百分比 。 換句話說 ， 能 把 生產線 搬到 中國 的 公司 ， 絕大部分 已經 都 進去 了 。 順著 目前 走勢 會 延伸 下去 的 成長 預測 ， 必須 假設 往後 十五 年 ， 在 中國 的 西方 跨國 公司 能夠 以 其 本 國 市場 成長率 的 六 倍 或 七 倍 ， 繼續 增加 它們 在 中國 的 生產 和 出口 。 這 無論 是 在 數學 、 或 經濟 上 都 是 辦 不 到 的 。 別 忘 了 「 大數 法則 」 。 要 維持 它 的 成長 紀錄 ， 中國 必須 開始 靠 自己 的 動力 、 自己 的 公司 、 自己 的 技術 、 自己 的 新 產品線 和 自己 的 品牌 擴大 出口 。 不過 ， 要 在 十五 年 之內 之內 達成 是 不可能 的 。 全 世界 一百 大 品牌 ， 至今 還 沒有 中國 品牌 上榜 ； 到 目前 為止 ， 也 只有 華為 和 聯想 這 兩 家 規模 仍 很 小 的 中國 公司 ， 可以 稱得上 真正 的 跨國 公司 。 簡單 地 說 ， 往後 十 年 中國 的 出口 成長 必然 會 降低到 比較 正常 的 水平 。 因此 ， 中國 必須 更 倚賴 增加 內需 來 發展 經濟 ； 它 必須 讓 對 基礎 建設 的 投資 稍為 降下來 ； 發展 中國 本土 企業 ， 同時 對 使用 資源 的 方式 進行 改造 。 這些 都 是 經濟學 的 鐵律 。 但 問題 是 ， 看 不 出 中國 的 企業 有 能力 因應 這 種 挑戰 。 中國 既 沒有 發展出 公司 存活 的 概念 ， 也 沒有 體制 網路 去 支持 一 家 公司 。 絕大多數 的 國有 企業 仍然 是 政治 掛帥 ， 不 是 生意 優先 。 中國 那 一 大 堆準 政府 的 、 地方 政府 的 ， 以及 合作社 的 組織 依舊 沒有 資產 負債表 ， 都 無法 在 不 提高 補助 的 情況 下去 承擔 大規模 生產 的 任務 。 同時 ， 中國 的 小型 公司 往往 由 家人 或 親友 組成 ， 或是 依靠 貪瀆 官員 的 翼護 而 營運 ， 沒有 能力 發展 成為 大量 生產 的 廠商 。 許多 小型 公司 經不起 考驗 的 一 個 跡象 就 是 ， 從 一九九○年代 中期 以來 ， 資本 投資 增加 若干 百分比 ， 其 投資 報酬率 卻 不 升 反 降 。 中國 制度 裏 的 誘因 是 ： 佔 乾股 、 求 快速 回收 ， 靠 貪腐 賺錢 。 黨 的 利益 勝過 建立 一 家 公司 。 中國 三十 年 改革 開放 的 成績 的確 不 簡單 。 引進 市場 經濟 的 「 剛性 」 程序 （ 物價 、 工資 和 租金 的 自由 流動 ） ， 允許 有 限度 的 私有 財產權 ， 承認 利潤 的 根本 角色 。 它 向 海外 投資人 開放 。 國家 能力 已 有 上升 ， 中國 現在 具備 現代化 政府 的 機構 。 它 降低 了 關稅 ， 成為 遵守 世界 貿易 組織 規則 的 開放 經濟體 。 但是 ， 目前 的 成就 要 跟 未來 的 挑戰 相比 ， 恐怕 還 算 容易 得多 。 中共 必須 承認 道德 也 是 資本主義 的 基本 支柱 。 打造 一 家 偉大 的 公司 ， 不光 只是 把 工人 、 資本 和 土地 湊 在一起 ， 然後 把 產品 賣到 市場 上 ， 賺取 利潤 而已 。 長期 成功 涉及 打造 共同 的 文化 、 共同 的 目標 ， 這 就 要 建立 全面 企業 目標 ， 探討 組織 存在 的 理由 ， 把 公司 團結 起來 ， 並且 和 市場 及 顧客 連動 起來 。 就 這 一 點 來 講 ， 成功 的 資本主義 脫不了 道德 層面 。 但是 中國 幾乎 沒有 企業 、 經營 者 和 商業 傳統 了 解 資本主義 此 一 道德 面向 。 資本主義 的 「 柔性 」 體制 和 活躍 的 公共 領域 ， 與 永續 成長 是 密不可分 的 ， 就 好比 「 剛性 」 程序 與 民間 公司 、 市場 關係 密切 一般 。 如果 中國 想 在 下 一 個 世代 把 經濟 規模 擴大 三 倍 ， 就 非得 發展 這些 柔性 體制 不可 。 目前 已 規劃 和 正在 規劃 的 一些 改革 — — 如 准許 外國人 購買 銀行 少數 股權 、 設法 把 失職 無能 的 司法 體系 專業化 — — 都 是 方向 正確 的 措施 ， 但 在 二十 年 前 是 無法 想像 的 。 可是 ， 這 都 只是 頭痛 醫頭 的 做法 ， 而且 太 被動 。 體制 改革 的 步調 必須 加快 ， 發展 真正 的 中國 企業 文化 。 否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