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往 ， 清廷 也 接受 向 外國人 傳授 中文 ， 同時 ， 與 其他 西方 列強 所 簽 的 條款 ， 英國 也 自動 享有 。 南京 條約 是 中國 與 列強 交戰 屢 戰 屢 敗 、 簽署 一連串 不 平等 條約 的 開端 。 接續 下來 的 條約 不下 二十六 個 ， 任憑 外國人 予取予奪 ， 開放 中國 沿海 省份 和 內陸 河流 航行權 ， 外國 的 教育 制度 、 通訊 、 軍隊 、 商船 、 法庭 、 工廠 、 自由 進出 和 貿易權 ， 清廷 無不 紛紛 退讓 。 到 了 一八九○年代 債台高 築 、 軍力 日 弱 的 中國 已 到 崩潰 邊緣 ， 西方 列強 爭權奪利 的 嘴臉 更 是 窮凶 惡極 。 到 了 一九○○年 ， 俄羅斯 已 控制 大部分 滿洲 ， 日本 在 甲午戰爭 （ 一八九五年 ） 之後 殖民 統治 台灣 ， 英國 又 拿走 九龍 ， 法國 把 中南半島 的 印度 支那 帝國 往 北 擴張 ， 德國 也 不落人後 ， 強佔 青島 及 取得 山東省 開礦權 。 中國 落入 被 瓜分 的 危境 。 西方 列強 不 需要 殖民 統治 中國 ； 各 項 條約 已 使 他們 得到 一切 ， 不必 再 耗費 成本 。 清廷 也 飽受 連年 內亂 之 苦 ， 不僅 挑戰 清朝 統治權 ， 還 是 中國 歷史 上 首次 挑戰 支撐 帝國 的 天朝 觀念 和 儒家 思想 所 代表 的 價值 和 正當性 。 華西 的 回亂 ， 要求 獨立 ； 華北 、 華中 的 捻亂 則 因 政府 無力 充分 供應 糧食 而 起 ； 鬧 得 最 久 的 是 一八五○年 至 一八六四年 的 太平天國 之 亂 。 太平軍 鼓吹 基督教 思想 ， 要 以 平等 原則 重訂 土地 所有權 。 他們 全 都 蔑視 清廷 積弱 ， 使 中國人 備受 外夷 欺凌 。 一八九八年 至 一九○一年 間 的 義和團 之 亂 更 是 擺明 了 反 西方 ， 殺死 兩百 名 洋人 ， 希望 恢復 中國 帝制 活力 ， 重振 中國 國勢 。 八國聯軍 打敗 義和團 ， 然後 以 保僑 為 名義 、 堅持 在 中國 留駐 軍隊 — — 對 中國 而 言 ， 這 又 新 添 一 樁 羞辱 。 事實 上 ， 縱使 中國 經濟 落後 ， 滿清迭 遭 打擊 ， 仍 能 存活 良久 ， 應 歸功於 儒家 體系 的 持久 彈性 和 內涵 豐富 ， 以及 許多 文武大員 對 帝制 的 忠心耿耿 。 各 個 內亂 均 遭 敉平 。 但是 ， 面對 外夷 欺凌 卻 一再 落敗 ， 不能不 引起 最 深刻 的 檢討 。 中國 比不上 西方 、 甚至 日本 的 工業 和 技術 優勢 。 儒家 思想 的 整 個 體系 似乎 都 是 內觀 、 反 現代 ， 把 中國 鎖 在 經濟 和 社會 落後 狀態 ， 隨之 而 來 就 是 貧窮 、 悲慘 和 缺乏 自尊 ， 而 眾多 人民 沈溺 鴉片 菸癮 就 是 集大成 。 清朝 日薄 崦嵫 的 最後 幾 年 ， 終於 不得不 承認 ： 中國 需要 有 代議 政府 、 制度性 的 現代 教育 、 徹底 改造 軍事 機器 、 公平 分配 土地 ， 並 以 建立 全 國 鐵路網 為 表徵 全力 推動 工業化 。 然而 ， 清廷 統治 正當性 的 崩潰 ， 以及 各式各樣 中國 現代化 方案 紛紛 出現 ， 已經 無可 停止 。 例如 ， 各 省 新 成立 諮議局 ， 沒有 如 朝廷 希望 ， 變成 推動 改革 的 建設性 力量 ， 反而 成 了 表達 異議 的 坩鍋 。 一九一一年 秋天 一 場 兵變 ， 以 北洋 新軍 四十四 名 高階 將領 通電 堅持 中國 建立 共和 政府 達到 最高點 ； 此時 ， 五 歲 的 皇帝 溥儀 和 清廷 明白 大勢 已 去 、 天命 不再 ， 只有 黯然 下詔 遜位 。 中國 淪於 憲政 、 政府 真空 狀態 。 天朝 不僅 墜落 凡間 ， 還 跌 得 粉碎 ， 聲望 毀損 殆盡 。 第三 章 　 毛澤東 留下 什麼 ？ 鄧小平 在 一九七八年 啟動 的 改革 開放 ， 表面 上 看起來 是 對 毛澤東 路線 的 否定 ， 但是 卻 仍 是 建立 在 毛澤東 提出 的 馬列主義 之上 ， 甚至 ， 與 中國 兩千 年 來 所 發展出來 的 土地 觀念 、 儒家 體系 也 是 關連 甚 深 。 中國 在 一九一二年 的 首要 之 務 是 打造 一 個 能 運作 的 國家 。 中國 必須 不再 分裂 ， 必須 有 公義 和 秩序 ， 必須 不再 遭 列強 欺凌 。 創立 國民黨 的 孫逸仙 雄心萬丈 ， 認為 中國 同時 必須 打造 國家 、 民主化 、 創造 秩序 、 調和 相互 競爭 的 利益 、 抵抗 列強 、 經濟 現代化 。 他 甚至 主張 採行 不 曾 試 過 的 社會主義 概念 來 驅動 發展 ， 不過 ， 國民黨 從來 不 曾 遵循 這 個 主張 。 挑戰 可謂 非常 艱鉅 。 紫禁城 的 帝國 中樞 已 垮 ， 維繫 帝國 的 儒家 科舉 官僚 這 個 軸承 也 消失 了 。 鄉村 的 地主 無 人 制衡 ， 他們 不再 是 促進 和諧 及 善行 義舉 的 一 股 力量 。 各 省 豪紳 大老 和 軍閥 填補 了 一九一○ 、 二○年 的 政治 真空 ， 他們 以 貢奉金 和 一切 能 賺錢 的 生意 （ 包括 鴉片 生意 ） 來 養 私人 軍隊 ， 並 招納 舊日 皇朝 紳官 效力 ， 藉 此 掌控 農民 。 農業 、 工業 和 金融 等等 經濟 層面 都 落後 於 西方 國家 ， 十分 原始 。 公共 教育 和 醫療 保健 都 才 略 見 起步 。 老百姓 一窮二白 ， 壽命 短 ， 平均 活 不 到 四十 歲 。 貪瀆 已 到 了 病入膏肓 的 地步 。 染上 鴉片癮 的 比例 高 得 嚇人 ， 根據 調查 ， 一九三○年代 的 中國 有 兩成 的 農地 用來種 鴉片 ， 秘密會社 也 到處 橫行 。 中國 陷入 暴力 漩渦 。 許多 軍閥 憑恃 武力 和 恐懼 掌控 權力 ， 山東 軍閥 張宗昌 就 是 一 個 極端 例子 ， 此 人 嗜殺成 性 ， 喜歡 把 砍下 的 人頭 掛 在 電線桿 上 ， 殺雞儆猴 。 其他 軍閥 雖 沒 這麼 暴虐 ， 但 人命 在 他們 眼 中 實在 不 值 幾 文 錢 。 魯迅 在 一九二六年 北京 軍閥 屠殺 學生 事件 後 寫下 一 段 話 ： 「 在 中國 ， 幾 條 人命 哪 算得上 什麼 。 」 軍國主義 的 日本 也 在 旁 虎視眈眈 ， 伺機 利用 朝鮮 和 台灣 兩 個 殖民地 當 跳板 ， 把 中國 納入 其 殖民 帝國 統治 之下 。 孫逸仙 在 滿清 覆亡 之前 就 提出 主張 ， 中國 在 推翻 帝制 之後 應該 效法 西方 的 行政 、 立法 、 司法 三權分立 制度 ， 並且 要 有 非 儒家 科舉 的 獨立 文官 體系 ， 致力 經濟 革新 。 但是 ， 它們 存在 的 條件 都 不 具備 ， 國民黨 只 能 想 辦法 建立 任何 形式 的 合法 政府 ， 以 抗拒 國家 偏向 軍閥 政治 、 秩序 蕩然 和 通貨膨脹 ， 而 此時 的 國際 背景 是 ： 資本主義 受到 圍困 ， 自由 民主 勢力 疲弱 ， 還 有 日本 揮軍 入侵 中國 。 國民黨 的 政治 條件 雖然 比較 有利 ， 但 也 沒有 診治 經濟 沉痾 的 良方 。 中國 經濟 問題 的 根本 之 弊 在於 赤貧 、 沒有 生產力 、 落後 的 農村 經濟 。 要 解決 就 必須 直搗 問題 根源 ： 地主 勢力 龐大 ， 沒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