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這 個 立場 在 害 他 在 文革 中 丟 了 官 ， 被 打成 次於 劉少奇 的 第二 號 「 走資派 」 ， 下放 勞改 。 毛澤東 不能 原諒 那些 把 剩餘 蔬果 拿到 鄉下 市場 出售 的 農民 、 城市 裏 做生意 的 小 商販 、 或是 偏離 計劃 的 人士 ， 因為 他 深信 共產主義 是 文化 和 心理 成就 的 來源 、 也 是 走向 繁榮 和 新 社會 的 道路 。 文革 期間 紅衛兵 的 群眾 暴力 ， 從 一九六六年 起 鬧 了 不到 兩 年 ， 但是 對於 平等 和 階級 鬥爭 的 政治 承諾 卻 持續 到 一九七六年 毛澤東 逝世 時 才 告 停止 ， 不過 主要 是 集中 在 城市 裏 。 私人 企業 仍然 不 合法 ， 但是 隨著 時局 平靜下來 ， 投資 引擎 一再 推動 國有 企業 向 前 走 ； 生產 很 快 恢復 ， 不過 生產力 倒降 了 不少 。 所有 的 職業 訓練 學校 全 都 關閉 ， 因為 有 人 批評 它們 培養 資產 階級 的 技能 ； 一般 學校 的 課程 也 重新 組合 ， 著重 意識 型態 和 政治 教育 。 師範 教育 到 一九七一年 才 恢復 ； 大學 院校 到 一九七二年 才 恢復 招生 ， 研究所 學生 要 到 一九七八年 才 入學 受教 。 即使 人人 都 曉得 經濟 成本 大 得 不得了 ， 但 毛澤東 身邊 根本 不 允許 出現 公開 批評 。 一九七○年 ， 毛澤東 指定 的 接班人 林彪 獲悉 毛 要 另 立 儲君 ， 竟 密謀 暗殺 毛澤東 ， 內情 迄 今 仍 未 公開 ， 但 據傳 政變 陰謀 消息 外洩 ， 林彪 急忙 搭乘 軍機 逃往 蘇聯 ， 卻 因 燃油 不足 在 外蒙古 墜機 身亡 。 毛澤東 現在 已 打敗 一切 政治 對手 ， 中國 路線 已 定調為 ： 自給自足 的 人民 公社 ， 國有 企業 主導 重工業 發展 ， 積極 推展 男女 平等 。 在 一 片 陰鬱 的 經濟 局勢 下 ， 還好 有 兩 項 表現 差堪 告慰 。 第一 ， 農民 儲蓄 被 大規模 導進 投資 於 基礎 建設 、 教育 和 工業 。 工業 產出 攀升 逾 十三 倍 ， 到 了 一九七八年 ， 佔 國民 所得 的 四六．八％ ， 一九四九年 時 只有 一二．六％ 。 鐵路網 的 規模 成長 一 倍 多 。 有 水利 灌溉 的 土地 面積 ， 從 一九五二年 全 國 土地 的 二○％ ， 上升 到 一九七八年 為 五○％ 。 雖然 文革 鬧 了 十 年 ， 但 經過 一 個 世代 的 教育 投資 ， 男性 識字率 現在 攀升 到 八一％ ， 女性 識字率 也 有 四五％ 。 第二 ， 毛澤東 對 分權 的 承諾 並 不 假 。 他 體會到 ， 在 中國 這樣 一 個 廣土 眾民 的 大國 ， 事事 由 中央 下達 指令 是 荒謬 的 事情 。 一九七○年 ， 各 省 被 要求 主管 絕大多數 的 國有 企業 ， 中央 主管 的 國企 工業 產出 僅 佔 全 國 的 八％ 。 到 了 一九七五年 ， 各 省 和 地方 政府 負責 全 國 國家 投資額 的 六○％ 左右 ， 以及 經建 計劃 中 極 大 的 部分 ， 只有 煤 、 木材 和 水泥 等 關鍵 商品 的 生產 由 中央 政府 規劃 、 主導 。 國有 企業 的 投入 、 產出 和 價格 或許 由 中央 計劃 訂定 ， 但 世界 銀行 一 項 報告 聲稱 ， 三萬 家 中型 工業 組織 、 十五萬 家 小型 工業 組織 ， 大致上 已 不 受 計劃 控管 。 新 的 輕工業 模式 在 農村 地區 興起 ， 在 改革 期間 起飛 ， 無意 之間 挹注 了 經濟 。然而 ， 中國 的 整體 進步 其實 是 多災多難 。 一九七八年人 均 所得 只有 二一一 美元 。 從 一九五七年 至 一九七八年 之間 ， 成長率 只有 四．三％ ， 不過 ， 毛澤東 之後 改革派 世代 的 成長率 翻 了 一 番 ， 這 也 標誌出 毛澤東 時代 蹉跎 歲月 的 代價 有 多 高 。 公 部門 的 工業 產出 成長率 為 八％ 。 超過 七○％ 的 勞動力 從事 農業 耕作 ， 淪於 赤貧 狀況 。 對 外 貿易 、 取得 外國 技術 實際 上 根本 不 存在 。 同時 ， 公民 社會 體制 已 被 消滅 ， 只 剩下 人民 公社 還 在 。 毛澤東 命在旦夕 ， 共產黨 領導人 在 爭搶 權位 之 際 也 都 曉得 ， 無論如何 ， 政策 非 改 不 可 。 蓋棺論定 老毛 功過 一九六六年 八月 五日 ， 北京 師範 大學 附屬 女子 中學 副校長 卞仲耘 ， 成為 文化大革命 第一 個 喪生 的 受害人 。 攻訐 教師 搞 「 右派 主義 」 、 組織 資產 階級 考試 、 同情 資本主義 和 反動 的 帝制 中國 文化 偶像 ， 已經 進行 了 好幾 個 月 ， 可是 八月 初 強度 升高 。 在 一連串 集體 暴力 中 ， 學生 已 被 洗腦 ， 相信 自己 是 在 實踐 毛 主席 的 崇高 理想 ， 自命為 「 紅衛兵 」 ， 竟 拿 燙水 往 五十 歲 的 卞仲耘 頭 上 澆下去 。 學生 們 拿 皮帶 抽打 她 ， 拿 帶 釘子 的 木棍 打 她 ， 活活 把 她 打死 。 不到 兩 個 星期 之後 ， 數十萬 紅衛兵 在 天安門 廣場 接受 校閱 ， 學生 領袖 遭到 表揚 ； 她 替 毛 主席 別 上 臂章 ， 毛澤東 要 她 改名 「 武鬥 」 。 文革 期間 多達 五十萬 人 就 在 類似 的 暴力 凌虐 下 喪生 。 毛澤東 相信 ， 舉目 所 見 的 帝制 遺跡 和 桎梏 中國 的 儒紳 階級 ， 都 得 狠狠地 徹底 粉碎 。 唯有 如此 ， 革命 才 能 避開 再 跌入 資本主義 誘惑 的 陷阱 — — 他 真心 相信 ， 平等 才 是 走向 個人 繁榮 、 福祉 的 道路 。 於是乎 ， 國家 有意識 地 丟開 司法 程序 ， 有 系統 地 鼓勵 群眾 殺害 公民 。 這些 事 距 今 只有 五十 年 — — 這 是 中國 歷史 上 驚天動地 的 大事 ， 眾人 記憶猶新 。 縱容 殺人 的 中國 共產黨 今天 仍然 大權 在 握 、 當家 做主 。 南非 在 停止 黑白 種族 隔離 政策 之後 ， 組織 了 真相 調查 暨 社會 修睦 委員會 。 在 中國 ， 卻 沒有 誠實 、 持續 的 企圖 來 檢討 過去 犯下 的 罪行 。 但是 ， 老百姓 一般 福祉 的確 有 進步 ， 如 消減 貧窮 、 婦女 地位 改變 等等 。 一九七八年 開始 的 改革 ， 建立 在 毛澤東 的 遺產 之上 。 那麼 ， 我們 要 怎麼 看待 毛澤東 的 殘暴 ？ 當 過去 的 殘暴 沒 受到 承認 ， 也 沒 建立 防衛 機制 來 防阻 再 犯 之下 ， 中國 能 變成 正常 國家 嗎 ？ 張戎 和 夫婿 何黎岱 （ Jon Holliday ） 在 《 毛澤東 ： 鮮為人知 的 故事 》 （ Mao: The Unknown Story ） 中 聲稱 ， 文革 是 毛澤東 瘋狂 、 不 正常 追逐 權力 的 證明 ， 因此 聽任 它 發生 的 共產主義 的確 罪愆 深重 。 張戎 之前 的 《 鴻 》 （ Wild Swans ） 則 透過 三 代 女性 的 眼光 描述 今天 的 中國 。 她 和 何黎岱 花 了 十 年 時間 研究 ， 爬梳 整理出 詳盡 的 起訴書 。 他們 估計 有 七千萬 人 直接 或 間接 因為 毛澤東 的 政策 而 喪失 生命 。 大躍進 和 工人 在 致命 的 危險 環境 下 興建 水壩 、 鐵路 和 灌溉 系統 因而 不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