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會 ， 是 地方 供應 的 主要 來源 。 答案 很 務實 ： 這些 小型 工廠 由 鄉鎮 政府 接管 、 經營 ， 若 有 盈利 就 再 投資到 企業 ， 回饋 鄉里 社區 。 「 紅頂 商人 」 資本家 鄉鎮 企業 蓬勃 發展 ， 出乎 大家 意料 之外 。 鄧小平 承認 它們 是 「 我們 最 偉大 的 成功 」 ， 卻 又 說 「 這 個 結果 不 是 我 或 其他 同志 所 預見 的 ， 它 是 自個兒 冒出來 的 。 」 它們 當然 是 中國 發展 不可 分 的 一 部分 ； 一九七八年 ， 集體 企業 是 人民 公社 的 一 部分 ； 到 一九九三年 ， 鄉鎮 企業 已 雇用 五千兩百萬 名 員工 ， 佔 農村 工業 總 雇用 人數 的 五八％ 。 到 二○○五年 底 ， 雇用 員工 人數 為 一億三千五百萬 人 。 鄉鎮 企業 是 農村 中國 實際 的 勞動 者 ， 供應 建材 、 衣物 和 包裝 食品 ， 是 農村 經濟 的 骨幹 。 沒有 鄉鎮 企業 ， 農村 失業率 和 貧窮 必 將 釀成 大禍 。 可是 ， 按照 西方 經濟學 理論 ， 鄉鎮 企業 不應該 那麼 成功 。 鄉鎮 企業 的 財產權 和 法定 地位 妾身 未 明 ， 一直 都 在 計劃 之外 ， 必須 努力 爭取 原料 和 供應 。 鄉鎮 企業 也 沒有 追求 最 大 獲利 的 股東 ， 肯冒 風險 出資 、 會 逼 它們 往 前 拚 。 如果 這樣 的話 ， 結果 應該 是 沒有 紀律 和 浪費 。 擁有 鄉鎮 企業 的 地方 政府 應該 會 侵吞 獲利 、 也 沒有 激勵 誘因 努力 讓 企業 成長 。 可是 ， 這些 鄉鎮 企業 卻 如 雨後春筍 一般 出現 ， 而 華南 地區 的 鄉鎮 企業 比 內地 省份 和 東北 地區 成長 更 快 。 儘管 不利 之 處 不少 ， 鄉鎮 企業 卻 有 一 張 王牌 ： 創始 資本 免費 ， 而且 地方 忠誠度 也 強 。 這 個 「 傾斜 的 球場 」 就 是 使 鄉鎮 企業 活力 十足 、 能識 時務 調整 的 誘因 。 它們 成 了 農村 就業 的 管道 ， 也 是 豐富 稅收 的 來源 ， 可 用以 興建 住宅 、 學校 和 醫院 等 。 改革 開放 的 頭 十五 年 ， 鄉鎮 企業 受惠 於 稅制 之 處 極 多 ， 因為 稅法 鼓勵 鄉鎮 企業 保留 超額 盈餘 ， 再 投資 於 本身 的 成長 ， 並 出資 贊助 地方 上 提供 公共 設施 。 毛澤東 認為 ， 若 有 外敵 入侵 ， 華南 及 沿海 省份 勢必 先 告 淪陷 ， 因此 不 在 這裏 投資 工業 ， 地方 的 工業 基礎 薄弱 ， 只得 靠 自己 打拚 。 麻省理工 學院 史坦斐 （ Edward Steinfeld ） 教授 認為 ， 如果 這些 地區 的 地方 官員 不 替 社區 著想 ， 誰 也 幫 不 上 忙 。 發展 鄉鎮 企業 是 攸關 性命 的 大事 ， 是 經濟 發展 、 提供 地方 「 公共財 」 唯一 的 路 ， 也 是 個人 致富 的 一 條 路 （ 包括 地方 的 貪污 ） 。 中國 其他 省份 有 比較 多 的 國有 企業 ， 「 吃 大鍋飯 」 的 傳統 可以 維持 ， 地方 官員 可以 挾持 國企 ， 深信 不用 管 它 什麼 貿易 赤字 ， 國家 銀行 體系 一定 會 伸出 援手 。 在 這些 地區 要 去 發展 鄉鎮 企業 的 誘因 不 大 ， 因為 官員 可以 掠奪 已 有 的 國企 來 興建 社會 基礎 建設 。 換句話說 ， 冒出來 的 不 是 由 開明 的 地方 政府 帶頭 打造 的 新式 資本主義 利他 精神 ， 而是 地方 政府 被 逼到 牆角 ， 只有 逼出 創意 ， 否則 只好 去 敲詐 國企 。 在 鄉鎮 企業 的 全盛 時期 ， 地方 企業家 可以 把 私人 野心 躲藏 在 鄉鎮 企業 後面 ， 到 一九九○年代 末 ， 銀行 獲准 放款給 私有 企業 ， 他們 才 敢 公然 站出來 。 通常 ， 企業家 與 鄉鎮 企業 講好 條件 ， 鄉鎮 企業 保護 他 不 因 資本家 身份 受到 黨 的 調查 。 例如 ， 僑興 企業 集團 （ Qiaoxing Enterprise Group ） 在 二○○二年 成為 中國 第一 家 在 納斯達克 掛牌 交易 的 公司 ， 但是 頭 十 年 卻 得 躲 在 福建 ， 頂 著 鄉鎮 企業 的 幌子 。 它 的 創辦人 兼 執行長 吳瑞林 （ Wu Ruilin ） 是 個 典型 的 紅頂 資本家 ； 鄉鎮 企業 的 結構 掩飾 了 他 真正 的 面貌 。 然而 ， 鄉鎮 企業 在 一九九四年 之後 開始 轉變 。 首先 ， 中央 政府 重新 集中 徵稅權 ， 取消 原先 享有 的 稅賦 優待 ， 地方 政府 愈來愈 沒 興趣 發展 鄉鎮 企業 。 鄉鎮 企業 開始 轉化為 更 傳統 的 私有 企業 ， 地方 政府 只 是 名義 上 的 主人 。 不過 這 套 架構 仍 欠缺 清晰 的 財產 、 法律 權利 ， 潛在 的 問題 很 大 。 過去 七 、 八 年 ， 鄉鎮 企業 可以 說 是 處於 體制 上 三不管 地帶 。 事實 證明 鄉鎮 企業 是 一 種 聰明 的 過渡 體制 ， 但是 ， 除非 共產黨 選擇 放鬆 政治 管束 力道 ， 不然 鄉鎮 企業 不會 是 經濟 繼續 發展 應有 的 體制 。 經濟 改革 的 發展 並 不 均衡 。 在 國企 集中 的 舊 工業 省份 ， 國家 繼續 主導 經濟 。 而 廣東 是 從 香港 內移 的 投資 和 小 公司 帶動 高成長 ， 浙江 則 成為 中國 民間 部門 的 首府 ， 也 是 成長 最 快 的 省份 之 一 。 浙江省 在 一九九八年 成為 中國 第一 個 宣布 半數 工業 產出 由 純 私人 企業 生產 的 省份 。 溫州 既是 成功 的 樣板 ， 也 是 老出 麻煩 的 地方 ， 堅持 自己 愛 發展 什麼 工業 都 可 ， 對 黨 的 干預 嗤之以鼻 ， 其他 省份 也 紛起 效尤 。 這 是 中國 赤貧 地區 對 人民 公社 解體 一 個 最 戲劇化 的 反應 。 毛澤東 基於 戰略 思維 ， 禁止 投資 的 指令 也 適用 溫州 ， 理由 是 它 與 臺灣 距離 相當 近 ， 一旦 發生 戰爭 易 遭 轟炸 。 就 溫州人 來 講 ， 公社 解散 意謂 著 體制 若 不 創新 ， 大家 一起 繼續 過 苦日子 。 這 就 非得 有 概念 上 的 大躍進 不可 。 溫州 在 一九七九年 根本 沒有 所謂 的 體制 架構 ， 國家 漠不關心 ， 也 沒有 什麼 血緣 、 關係 網絡 ， 更 沒有 公民 社會 這 玩意兒 。 溫州 必須 創造 自己 的 結構 ， 但 又 要 維持 「 集體 企業 」 的 門面 。 這麼 窮 的 地區 若 無 資金 融通 ， 談不上 發展 ， 可是 溫州 不准 創設 「 銀行 」 ； 國家 銀行 除了 放款給 國企 或 貨真價實 的 集體 企業 外 ， 也 不准 放貸給 它們 。 因此 ， 溫州 商人 比起 其他 地區 的 商人 更 積極 採取 和 鄉鎮 企業 或 國有 企業 結合 的 策略 ， 更 重要 的 是 創設 打 著 「 錢莊 」 旗號 、 不 叫 「 銀行 」 的 私人 銀行 體系 。 改革 開放 初期 ， 溫州 的 家庭 企業 如 雨後春筍 紛紛 冒出來 。 由於 馬克思 曾 說 過 ， 資本主義 企業 盤剝 與否 的 門檻 是 八 個 員工 ， 中共 在 改革 開放 初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