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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中途 之 家 」 , 工人 和 股東 共同 擁有 公司 和 利潤 。 這 正 是 諾貝爾獎 得主 米德 ( James Meade ) 教授 曾 提出 一 種 組織 結構 : 成立 勞 、 資 夥伴 關係 的 公司 , 對 紅利 享有 同等 權利 。 米德 自認 已 找到 他 稱 之 為 自由 社會主義 ( liberal socialism ) 的 組合 材料 , 結合 追求 利潤 的 資本 之 動力 , 以及 社會主義 的 合作 本能 。 溫州人 大概 從 沒 聽 過 有 米德 這 號 人物 , 但 很 可能 會 接受 他 的 觀點 。 到 了 一九九○年 , 溫州 五分之二 的 工業 產出 是 由 控股 合作社 所 生產 。 果真 如 米德 的 預測 , 工人 和 企業家 一樣 熱中 成長 、 創新 和 投資 。 溫州 周圍 的 衛星 城鎮 從 十八 個 增加為 一百一十 個 , 印證 了 工業化 的 步調 。 史丹福 大學 的 蔡欣怡 ( Kellee Tsai ) 花 了 兩 年 時間 對 中國 的 非正式 銀行 體系 進行 田野 調查 研究 , 指出 若 無 融資 , 不可能 有 此 一 發展 。 溫州 因此 允許 私人 「 錢莊 」 進入 融資 業務 ; 這些 「 錢莊 」 即使 是 由 私人 所有 , 也 以 集體 企業 之 姿 出現 , 但 它 就 是 農村 信用 合作 組合 , 甚至 是 非 政府 組織 ( NGOs ) 的 化身 。 北京 當局 既然 不 管 , 溫州 官員 、 地方 領袖 和 企業家 也 就 善加 運用 毛澤東 分權 的 遺蔭 和 鄧小平 的 補正 措施 : 他們 搞 責任 生產制 、 他們 遵奉 實踐 是 檢驗 真理 的 唯一 標準 , 他們 要 發 家 致富 。 一九八○年代 末 , 北京 終於 迫使 溫州 關閉 「 錢莊 」 , 但是 溫州 已 成為 中國 小型 企業 最 大 的 產業 聚落 之 一 , 創新 的 胃口 愈來愈 大 , 已經 阻擋 不住 。 到 了 二○○三年 , 中國 人民 銀行 指定 溫州市 為 官定 的 金融 及 銀行 改革 實驗區 。 溫州 現在 已 是 中國 最 富有 的 城市 之 一 , 小型 企業 關係 網 和 準 合作社 , 與 以 國企 為主 的 東北 沒落 的 工業 城市 , 其實 並 無 多 大 差異 , 卻 呈現出 中國 改革 的 強 與 弱 。 它 很 活潑 , 有 彈性 , 但 卻 處於 體制 、 法律 和 社會 的 真空 狀態 。 如果 想 進一步 進展 , 溫州 和 浙江 勢必 需要 支持 資本主義 的 全面 體制性 基礎 架構 。 第二 階段 : 「 中國 製造 」 到 了 一九九一年 底 , 改革派 的 成績單 已 很 可觀 。 農村 產業 以 鄉鎮 企業 形式 一 片 興旺 , 農業 生產量 上升 , 國企 因 責任制 而 開始 改善 , 對 基礎 建設 的 投資 數額 極 大 。 可是 , 天安門 事件 衝擊 甚 大 。 保守派 祭出 的 種種 鎮壓 取締 措施 , 如 凍結 改革 計劃 、 限制 人員 移動 、 對 私有 企業 又 生 敵意 、 實行 戒嚴 、 減緩 經濟 活動 , 嚇壞 了 全 國 百姓 。 一九八○年代 數千萬 名 農民 離開 農村 , 進入 城市 找 工作 , 這 股 移民潮 並 無 減退 跡象 。 過去 十 年 的 經驗 證明 由 非 國有 企業 帶動 經濟 發展 , 因此 應該 更 予以 支持 。 可是 , 禁止 私有 企業 雇用 八 人 以上 員工 的 命令 依然 有效 , 沒有 效率 的 國企 依然 佔 工業 產出 極 大 比重 , 物價 也 未 全面 自由化 。 外人 直接 投資 已 停止 成長 ; 從 一九七九年 以來 累計 總額 只有 二五○億 美元 。 泰國 、 馬來西亞 、 菲律賓 和 印尼 等 國家 現在 都 在 複製 日本 、 南韓 、 香港 、 臺灣 和 新加坡 的 成功 經驗 , 充分 顯示 它們 是 足 資 效法 的 對象 。 共產主義 已 在 東歐 崩潰 , 在 俄羅斯 也 岌岌可危 。 除非 中國 能 維持 或 加速 經濟 發展 的 步伐 , 前景 恐怕 不 樂觀 。 於是 , 八十八 歲 高齡 的 鄧小平 又 出面 干預 。 一九九二年 一月 , 距 蘇聯 瓦解 、 戈巴契夫 辭職 下台 不到 幾 星期 , 鄧小平 選擇 中國 第一 個 證券 交易所 所在地 、 第一 個 經濟 特區 的 深圳 前往 「 度假 」 。 鄧小平 仿效 毛澤東 , 也 坐上 專列 火車 展開 「 南巡 」 。 他 對 各 地 幹部 一再 曉諭 , 沒有 發展 和 加速 改革 , 共產黨 就 輸 了 。 他 拿 毛澤東 愛用 的 比喻 , 指責 反對 改革 的 人 有如 綁 小 腳 的 女人 , 走 不遠 。 鄧小平 說 , 改革 或許 對 共產主義 價值 有點 「 精神 污染 」 , 但是 開 窗 總 難免 蒼蠅 飛進來 。 他 跑到 中國 資本主義 的 大本營 深圳 現身 、 講話 , 顯示出 他 認為 窗子 應該 開 得 更 大 一些 。 他 說 外資 和 私人 企業 就 跟 教育 和 科學 研究 一樣 , 都 是 為 發展 服務 ; 中國 必須 接受 , 在 追逐 財富 的 競賽 中 , 有 些 人 會 先 富 起來 。 他 向 官員 挑戰 , 要 他們 表態 選 邊 ; 廣東 原本 就 是 開 華南 領導 風氣 之 先 的 一 個 省份 , 早已 利用 和 香港 、 澳門 毗鄰 的 優勢 快速 成長 , 這下子 不 需要 再 有 人 鼓勵 。 廣東 省委 書記 謝飛 回答 , 政策 定下來 , 廣東 可以 在 二○一○年 追上 亞洲 小龍 。 鄧小平 立刻 批准 他 放 手幹 , 雖然 兩 人 都 不 知道 這 個 預測 辦 不 辦 得 到 。 這 是 個 政治 轉捩點 。 在 此 之前 , 改革 一直 被 認為 是 在 責任制 、 合同制 、 物價 自由化 和 在 計劃 邊緣 允許 市場 等 小枝節 上 進行 。 除了 特殊 狀況 之外 , 國有 銀行 不准 放貸給 私有 企業 。 在 四 個 經濟 特區 ( 第五 個 經濟 特區 到 一九八八年 才 增設 ) 之外 , 外資 若 想 在 中國 設廠 , 必須 與 中國 企業 合資 。 一九八○年代 開放 沿海 走廊 , 即使 只是 有 限度 的 合資 企業 , 也 會 令 人 想起 十九世紀 滿清 在 列強 壓力 下 開放 通商 口岸 的 痛苦 記憶 。 結果 這 個 政策 送到 全 國 人民 代表 大會 表決 , 竟然 有 七百 名 人大 代表 棄權 、 三百 名 投下 反對票 — — 這 可 是 破天荒 的 異議 ! 若非 鄧小平 仗著 聲望 登高一呼 , 恐怕 不會 如此 順利 。 鄧小平 已經 鐵 了 心 要 加速 改革 步調 , 總算 得到 支持 。 新任 中共 中央 總書記 江澤民 把握 機會 , 把 一九七八年 十一 屆 三 中全會 定下 的 目標 : 建設 「 有 計劃 的 社會主義 商品 經濟 」 , 轉變為 建設 「 社會主義 市場 經濟 」 , 在 一九九三年 的 十四 屆 三中全會 上 獲得 通過 。 一九九二年 , 受到 物價 管制 的 工 、 農產品 項目 大幅 刪減 。 一九九三年 , 產量 、 經濟 成長 和 通貨膨脹 一起 飛揚 。 中國人 把 這 一 年 稱為 「 五 熱 」 年 : 投資 、 股市 、 房地產 、 政府 幹部 「 下海 」 經商 和 快速 成長 , 五路 齊熱 。 它 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