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九○年代 銀行界 轉弱 之後 所 經歷 的 結果 相似 。 不管 怎麼 做 ， 中國 的 經濟 模式 在 未來 五 到 十 年 必 將 開始 變革 。 世界 各 國 不能 再 以 目前 速率 無止境 吸納 中國 的 出口 。 中國 不能 再 以 目前 速率 累積 其 外匯存底 。 不論 是 基於 社會 因素 或是 經濟 因素 ， 農村 的 生活 水平 不能 再 更加 落後 於 城市 的 生活 水平 了 。 城市 經濟 愈 成長 ， 農村 儲蓄 就 愈 需要 繼續 成長 ， 可是 農村 經濟 所 佔 比重 卻 是 每 年 持續 萎縮 ！ 中國 必須 成為 更 正常 的 國家 ， 要 有 更多 的 消費 、 更 低 的 儲蓄 和 更 有 效率 的 企業 。 但是 這 得 要 對 列寧 主義 式 的 統合 主義 做出 重大 變革 。 中國 共產黨 面臨 了 第二 個 絕對 贏不了 的 情勢 。 它 可以 放鬆 政治 控制 ， 允許 經濟 改革 過程 完成 。 或者 它 也 可以 保持 政治 控制 ， 坐視 經濟 矛盾 加深 ， 造成 社會 緊張 ， 進而 可能 迫使 它 失去 政權 。 黨 的 直覺 反應 是 敷衍 拖延 ， 不 碰 燙手山芋 。 但是 事件 發展 的 力道 有 可能 會 逼出 激進 主義 。 沒有 人 敢 斷言 情勢 會 如何 發展 。 我們 可以 說 的 是 ， 抉擇 的 時刻 已 愈來愈 近 — — 而且 很 快 就 逼到 面前 。 中國 真的 能 改革 嗎 ？ 中國 應該 成為 更 正常 的 經濟體 ， 讓 民間 消費 在 促進 經濟 上 多 發揮 作用 ， 才 能 紓解 壓力 。 中國 政府 委託 一 群 一流 的 中 、 外 經濟 學者 完成 一 份 重要 報告 ， 結論 是 消費 佔 GDP 的 比重 應該 從 目前 的 五○％ 提升為 六○％ 。 問題 在於 如何 提升 ？ 答案 是 要 勸 中國人 少 儲蓄 、 多 消費 和 使 企業 更 具 生產力 ， 不僅 只 是 技術 問題 。 它們 直 入 列寧 主義 式 的 統合 主義 精神 的 核心 。 提升 消費 碰到 的 困難 是 ， 儲蓄 的 習慣 根深柢固 ， 大部分 是 因為 中國 的 醫療 保健 、 退休 年金 和 社會 安全 制度 非常 之 差 。 我 在 第四 章 已 討論 過 個人 儲蓄 居高不下 的 主要 原因 ： 中國 長期 以來 貧窮 、 福利 制度 不 完備 、 一胎化 政策 ， 老百姓 必須 未雨綢繆 存錢 供 醫療 保健 、 老年 生活 和 教育 之 用， 而且 從 家庭 或 社會 福利 方面 也 得 不 到 廣泛 照料 。 新 的 五 年 規劃 要 改善 農村 所得 、 福利 和 醫療 照護 ， 用意 可嘉 ， 但 它 從 相當 低 的 基礎 做 起 ， 實在 是 不 可取 。 例如 ， 農村 的 醫療 照護 到 一九七○年代 為止 ， 都 是 由 人民 公社 提供 ， 覆蓋 了 九成 的 農民 。 人民 公社 垮 了 ， 農村 醫療 照護 也 垮 了 ， 到 了 一九八○年代 末 ， 它 只 覆蓋 五％ 的 農村 。 政府 沒有 認真 去 做 補強 ， 農村 人口 有 九億 ， 佔 全 國 總人口 的 七成 ， 可是 醫療 衛生 預算 只 有 一五％ 分配到 農村 ！ 更 糟 的 是 ， 醫療 照護 還 能 在 農村 地區 維持 ， 唯一 的 方法 是 讓 原本 替 公社 工作 的 醫生 向 病患 收費 ， 可是 農民 卻 沒 錢 治病 。 醫療 照護 的 品質 直直 落。 二○○一年 針對 四百 家 農村 診所 做 調查 ， 發現 三分之二 未 保留 醫療 紀錄 ， 只有 半數 外科 手術 器材 經過 消毒 。 衛生部 一九九八年 進行 的 全 國 醫療 服務 調查 承認 ， 有 三七％ 農民 生病 了 也 沒 錢 就醫 ， 還 有 六五％ 農民 因 無 能力 付錢 ， 被 醫院 拒絕 。 鄉鎮 的 醫療 體系 稍 好 ， 但 也 遠遠 不 夠 完整 。 農村 只 有 一二％ 的 個人 有 保險 ， 都市 則 略 高於 五四％ 。 世界 衛生 組織 二○○○年 報告 指出 ， 中國 醫療 照護 體系 的 整體 表現 在 一九九七年 名列 第一四四 ， 還 遜於 印度 、 印尼 和 孟加拉 。 在 「 公平 」 這 項 指標 上 ， 中國 排名 更 落到 第一八八 名 （ 印度 居 第四十二 名 ） ， 因此 不 難 理解 農民 為何 拼命 儲蓄 。 教育 方面 的 情況 也 如出一轍 。 中國 在學 識字 、 懂 算術 上 的 改進 大部分 是 毛澤東 時代 留下來 的 成績 ， 此後 進展 大體 上 已 停頓下來 。 中國 在 一九四九年 至 一九七六年 間 大有 進境 ， 卻 沒有 辦法 符合 聯合國 教科文 組織 定下 的 二○一五年 識字率 目標 。 就 限 醫療 照護 方面 一樣 ， 中央 政府 沒有 介入 去 填補 人民 丟 了 「 鐵飯碗 」 、 以及 原先 由 公社 和 國企 提供 醫療 的 體系 之後 所 留下 的 真空 。 鄉鎮 藉由 各 種 稅捐 規費 籌錢 ， 負擔 八成 的 教育 經費 。 農村 地區 的 學校 必須 向 學生 收費 ， 必然 的 結果 就 是 地區 愈 窮 ， 教育 愈 差 。 低 所得 國家 花 在 教育 上面 的 經費 平均 佔 全 國 GDP 的 三．四％ ； 中國 教育 經費 比重 僅有 二％ 。 農家 拚命 存錢 以 供 子弟 受 教育 ， 有 它 不得不 然 的 原因 。 另外 ， 中國 人口 也 日漸 高齡化 。 目前 有 一成 人口 年齡 逾 六十 歲 ， 到 二○一五年 估計 將 上升 到 一四％ 。 可是 中國 仍 無 全 國 退休 年金 制度 。 法律 明訂 子女 負有 供養 老年 雙親 的 責任 。 絕大多數 家庭 只 有 一 個 子女 ， 因此 可能 的 負擔 大 得 不得了 。 擔心 老 無 所 養 ， 促使 城 、 鄉 人民 皆 努力 儲蓄 。 由於 政府 推行 一胎化 政策 多 年 ， 高齡 人口 與 工作 人口 的 比例 只 升 不 降 。 估計 從 一九七○年 至 二○四○年 的 七十 年 之間 ， 中國 將 從 年 逾 六十 高齡 人口 與 較 年輕 人口 呈 一 比 六 之 勢 ， 變成 二 比 一 的 狀況 ！ 這 是 一 個 不得了 的 大 轉變 ， 中國人 遂 以 儲蓄 做為 對策 。 其次 還 有 缺乏 財產權 保障 ， 以及 儲蓄 與 花費 比例 的 複雜 關聯 。 西方 社會 的 消費者 儲蓄率 較 低 ， 一 部分 原因 是 他們 拿 房地產 資產 做 抵押 借 錢 。 這 種 情形 在 英國 、 美國 和 北歐 國家 ， 比德 、 法要 流行 。 共產 中國 仍 未 承認 私有 財產 。 城市 裏 的 房子 和 公寓 只有 七十 年 承租權 ， 通常 農村 房子 只 有 三十 年 承租權 。 中國 也 沒有 全 國 土地 登記 制度 ， 這 個 情況 只 會 使 不清不楚 的 財產 結構 更加 麻煩 。 中國 消費者 因此 不能 依賴 財產 養老 ， 面對 人生 種種 災厄 ， 如 年老 、 體 弱 多病 、 失業 和 子女 教育 等等 ， 全 得 靠 自己 。 中國 的 勞工 也 不能 指望 工會 來 增進 權益 ， 保護 他們 不 遭 雇主 隨意 資遣 ， 或 爭取 實質 工資 調升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