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毒 的 地方 才 最 美味 ， 或許 有點 像 ） 。 這 不管 怎麼 想 都 不能 算是 「 健康 的 」 作業 吧 。 2 為了 能 對抗 這 種 精神 上 所 產生 的 毒素 ， 所以 他 不得不 透過 跑步 讓 身心 維持 健康 、 具有 良好 的 抵抗力 ， 才 能 把 毒素 代謝掉 ， 就 像 鍛鍊 過 T 強度 的 身體 能夠 增加 排乳酸 的 能力 一樣 。 村上 從 29 歲 開始 寫 小說 ， 今年 已經 65 歲 ， 創作量 與 品質 也 愈來愈 高 。 他 之所以 能 把 寫作 這 項 身體 的 其中 一 項 功能 發揮到 如此 境界 ， 勢必 要 擁有 夠 強壯 的 身心 。 我 一直 認為 ， 不管 才 能 如何 ， 實力 可以 靠 累積 而 成 ， 但 一 個 人 的 身體 如果 50 歲 就 病痛 不斷 ， 累積 的 過程 就 勢必 停止 ， 意志 再 堅定 ， 不 健康 的 身體 也 很 難 讓 你 繼續 堅持 下去 。 拿 村 上 來 說 ， 如果 他 沒 開始 跑步 ， 可能 60 歲 之後 就 被 肺病 纏身 。 若 帶 著 憔悴 的 身體 ， 我 想 村上 是 不可能 寫出 《 1Q84 上中下 》 這 部 品質 精良 的 長篇 巨著 。 我 這麼 想 ， 要 能 在 某 個 專業 上 持續 創作 與 具有 生產力 ， 不管 這 個 專業 是 工程師 、 藝術家 、 工匠 、 教師 或 醫師 ， 生產出來 的 作品 品質 要 愈來愈 高 ， 除了 經驗 之外 ， 體力 和 精神力 也 要 盡量 維持 （ 當然 能 變強 更 好 ） 。 強調 功用 是 西方 的 哲學 ， 就 中國 思想 來 說 很少 直接 說 「 體 」 ， 而是 「 從 用求體 」 。 直接 說體 都 變成 只 是 概念 的 描述 而已 ， 那 是 西方人 的 說法 ， 中國 很少 那樣 談 的 ， 所以 我們 不可能 用 有限 的 語言 去 表述 一 個 無限 的 「 道體 」 。 那時 我 一直 不 懂 顏崑陽 老師 講 這 段 話 的 意思 ， 某 天 當 我 在 晨跑 時 才 有所 體悟 ： 以 村上春樹 的 小說家 的 身分 來 說 ， 他 的 作品 是 書 ； 李安 的 作品 是 電影 ； 馬友友 的 作品 是 大提琴 所 演奏出來 的 音樂 ； 潘冀 的 作品 是 他 的 建築 ； 丹尼斯 （ Dennis Kipruto Kimetto ， 目前 馬拉松 世界 紀錄 保持人 ， 2014年 柏林 馬拉松 ， 02 小時 02 分 57 秒 ） 的 作品 就 是 他 跑步 時 的 身體 。 他們 「 用 」 身體 創作 出書 、 電影 、 音樂 和 建築 ， 但 丹尼斯 所 創作出來 的 作品 正 是 他 在 柏林 賽場 上 那 02 小時 02 分 57 秒 的 過程 中 感動 數萬 人 的 身體 ， 身體 既是 他 的 體 ， 也 是 他 最終 用來 展現 的 作品 。 當 他 把 身體 的 其中 一 項 功用 ── 跑步 ── 發揮到 極致 所 帶來 的 感染力 ， 即 是 一 種 藝術 的 展現 ， 像是 光 是 在 網路 上 看 丹尼斯 跑步 ， 就 能 感動到 一 位 遠 在 天 邊 與 他 毫不 相識 的 台灣人 。 「 我們 都 有 其 限制 ， 但 我們 都 能 在 自己 這 個 身體 的 限制 底下 追求 極限 ！ 」 像是 我 的 心臟 太 小 ， 致使 最 大 攝氧量 只 能 練到 68 ml/kg/min ， 腳踝 多 次 扭到 的 舊傷 、 略 O型 腿 。 我 想 ， 我們 這 群 跑者 都 喜歡 在 自己 的 限制 下 追求 自我 的 極限 ， 利用 跑步 這 個 既 單純 又 樸素 的 動作 ， 來 體驗 身體 的 無限 可能 ， 同時 在 所屬於 自己 最 親密 的 物體 ── 我 的 身體 ── 上 進行 創造 。 那 天 晨跑 當 我 思考 到 此 ， 讓 我 因此 決定 投入 耐力 訓練 的 研究 ， 因為 「 研究 如何 透過 訓練 變強 」 這 件 事 ， 是 如此 接近 中國 哲學 的 核心 思想 「 體用 不二 ， 相 即 不 離 」 。 當然 身體 也 能 用來 寫 書 和 蓋 房子 ， 但書 和 房子 都 是 外在 之 物 ， 不 像 你 的 跑步 成績 和 你 身體 的 強弱 密切 相關 ， 兩 者 之間 互 不 相離 。 身體 即 是 我們 這 群 跑者 所 要 創造 的 作品 每 次 訓練完 ， 我 都 會 更 喜歡 我 自己 。 如果 你 是 經驗 老道 的 馬場 老將 ， 是否 曾 有 這 種 經驗 ： 在 操場 上 練跑 的 同時 有 許多 附近 居民 錯落 在 跑道 上 健走 與 慢跑 時 ， 你 會 興起 一 股 自豪感 ， 一 圈 又 一 圈 ， 從 他們 身旁 飛奔 而 過 ， 你 跑 得 很 入神 ， 同時 感覺 自己 很 帥 （ 很 美 ） ！ 因為 你 會 覺得 這 個 「 身體 」 是 你 努力 鍛造出來 的 作品 ， 在 眾人 面前 ， 這 個 藝術品 是 值得 被 欣賞 的 。 跑步 這 種 運動 ， 雖然 很 簡單 ， 但 要 變 得 夠 強 ， 實在 包含 太多 的 知識 （ 前面 幾 章 我們 已經 花 了 很多 篇幅 來 整理 有關 跑步 的 科學化 訓練 知識 ） ， 我們 利用 這些 知識 ， 花 時間 從 生理 、 技術 、 肌肉 與 精神 中 雕琢 自己 的 身體 ， 創作出 世上 獨一無二 的 作品 。 我 深深 覺得 這 種 可 實踐 的 知識 實在 是 太 棒 了 ， 世上 有 哪 種 知識 是 可以 直接 透過 自己 的 身體 實際 去 驗證 的 呢 ？ 物理 、 化學 、 數學 、 國文 、 英文 、 音樂 與 美術 … … 都 是 學習 外在 的 東西 ， 創造 外在 的 新 事物 ， 那些 當然 都 是 人類 文化 中 很 重要 成果 與 資產 ， 就 像 電影 、 音樂 、 畫作 與 書 。 但 唯有 「 運動 」 這 門 科目 ， 是 學習 自己 身體 的 事 ， 身體 既是 本體 又 是 最終 顯現 成果 的 主角 。 那些 國際 知名 跑者 的 身體 就 是 當代 的 藝術品 ， 他們 有 他們 的 追求 ， 我們 有 我們 的 追求 ， 因為 不同 的 身體 ， 有 不同 的 限制 。 訓練 的 主要 目的 是 為了 在 自己 的 限制 下 追求 進步 ， 並 不 是 要 贏過 別人 ； 是 為了 讓 自己 的 身體 在 賽場 上 變成 一 件 可以 感動 人心 的 藝術品 ， 並 不 是 為了 名次 與 獎金 。 當然 獲勝 、 得名 與 拿 獎金 也 很 值得 自豪 ， 但 我們 要 知道 跑步 的 根本 是 什麼 ？ 根本 是 「 超越 與 感動 」 ， 不管 是 場 上場 下 都 一樣 ， 場 上 的 超越 需要 場 下 的 智慧 與 耐心 ， 更 需要 知識 上 的 提升 與 意志 上 的 修練 ， 絕對 不 只 是 體能 上 的 鍛鍊 而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