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萬分 辛苦 。 所以 本 蓋世 名著 之 序 , 十分 老實 , 以 保元氣 。 本 蓋世 名著 收集 的 , 全 是 一九七八年 元月 到 一九七八年 十月 間 , 在 台北 《 中國時報 》 上 發表 的 專欄 。 這裏 說 是 「 全 是 」 , 乃 打馬虎眼 之 詞 , 事實 上 有 幾 篇 根本 沒有 發表 過 , 像 談 馬年 的 末尾 幾 篇 , 寫 着 寫着 , 神經 衰弱 老爺 向 官 打小報告 , 一口咬定 說 「 有 問題 」 , 怎麼 歷史 上 沒有 一 個 好 馬年 呢 ? 簡直 是 郭沫若 的 《 甲申 三百 年 祭 》 呀 。 夫 歷史 上 有沒有 好 馬年 , 責任 不 在 我 , 而 在 歷史 。 《 甲申 三百 年 祭 》 是 啥 , 我 不 知道 , 知道 的 讀者 老爺 務 請 見告 , 以 開茅塞 。 不過 , 反正 是 其 帽 甚 大 , 招架不住 , 只好 把 餘稿 收起 , 現在 補上 , 以 示 如 故 。 本 蓋 世 名著 定名為 《 按 牌理出 牌 》 , 按 牌理 出 牌 者 , 出 牌 按 牌理 也 。 按 牌理 出 牌 固然 有時 頭破血流 , 有時 甚而 連 老命 都 會 輸 了 進去 , 但 不管 怎麼 慘不忍睹 , 柏老 反正 是 按 牌理出 牌定 啦 。 蓋 我 這 個 老毛驢 相信 , 只要 按 牌理 出 牌 , 結局 準贏 , 那 日子 我 可能 及 身 看 不見 , 不 過來 的 遲 並 不 是 永遠 不 來 。 柏楊 先生 的 牌理 是 : 打破 醬缸 ── 至少 自己 先 爬出 醬缸 , 能 為 人們 留 多少 靈性 , 就 為 人們 留 多少 靈性 。 是 為 序 。 一九七九年 元月 於 台北 柏楊居 女人 的 名字 : 強 哉驕吾 友 歐文 先生 有 一 篇 小說 〈 李伯大夢 〉 。 男 主角 李伯 先生 有 一 天 上山 打獵 , 看見 一 群 穿着 古裝 的 荷蘭 移民 在 打 九 柱球 , 並且 敬 了 他 兩 盅 老酒 。 酒 醒 之後 , 回到 故居 一 瞧 , 已 面目全非 。 初 上山 時尚 呀 呀 學語 的 小 女兒 已 嫁 人生子 , 原來 尚 在 懷抱 中 的 兒子 , 則 長 的 跟 自己 一樣 的 高 、 而且 一樣 的 好吃懶做 。 老朋友 有的 死運 亨通 , 去 閻王殿 報到 。 有的 官運 亨通 , 去 華盛頓 當 了 參議員 。 當年 爬 在 他 肩 上 翻觔斗 , 跟 在 他 屁股 後 追逐 吆喝 的 一些 頑童 , 現在 全 成 了 有 選舉權 的 美利堅 合眾國 公民 , 使 他 恍如 隔世 , 不勝瞪眼 。 只 有 一 件 差堪 告慰 的 事 , 就 是 他 那 花樣百出 的 妻子 , 在 他 上山 不久 的 一 天 , 向 一 個 小販 光火 , 而 終於 一 命 歸陰 。 常 有 些 朋友 拿 柏楊 先生 跟 李伯 先生 相比 , 問 曰 : 「 老頭 , 你 雖然 沒有 喝 荷蘭 酒 , 可是 恍如 隔世 則 一 , 李伯 的 感受 我們 已 知道 啦 , 你 一 去 十 載 , 可 覺得 台北 有 啥 改變 也 哉。 」 嗚呼 , 台北 恐怕 是 世界 上 改變 最 大 的 都市 之 一 , 像 房子 越來越 多 , 人 越來越 擠 , 汽車 越來越 排長龍 , 錢 越來越 不 值錢 。 然而 , 仔細 想 起來 , 這 都 沒 啥 , 柏 老久經 滄桑 , 見怪不怪 , 其 怪 自敗 , 只有 一 樣 使 我 花容失色 的 就 是 女人 。 蓋 從前 是 男人 看 女人 , 現在 則 是 女人 看 男人 ; 從前 是 男人 追 女人 , 現在 則 是 女人 追 男人 ; 從前 是 男人 潑皮 , 現在 則 是 女人 的 臉 似乎 更 厚 ( 以致 連 鬍子 都 長 不 出 ) ; 從前 是 男人 赤膊 上陣 、 闖 五 關 、 斬 六 將 、 獻身 事業 , 現在 的 女人 則 十指 尖尖 , 猶如 鋼爪 , 把 男人 抓 的 呼天搶地 。 於是 , 柏老 喟然 嘆 曰 : 「 女人 , 妳 的 名字 , 強 哉驕 。 」 「 強 哉驕 」 是 吾 友 孔丘 先生 發明 的 , 在 儒書 裏 , 他 閣下 詩興 大發 , 冒出來 一連串 的 「 強 哉驕 」 ── 「 君子 和 而 不 流 , 強 哉 驕 。 中立 而 不倚 , 強 哉驕 。 國 有道 , 不變 塞 焉 , 強 哉驕 。 國 無 道 , 至 死 不變 , 強 哉 驕 」 。 柏楊 先生 因而 套 之 , 不過 是 趕 着 何 仙姑 叫 二姨 , 沾 點 仙氣兒 , 以便 流傳 萬 年 , 家喻戶曉 。 有 人 說 , 孔丘 先生 用 的 是 「 矯 」 , 而 不 是 「 驕 」 , 老頭 何得 亂改 。 問題 就 出 在 這裏 , 學問 龐大 之 士 , 啥 都 敢 改 , 我 老人家 還是 小 改 , 一旦 自以為 可以 一手遮天 , 我 還要 大改 。 「 強 哉驕 」 者 , 「 既 強悍 又 驕傲 」 值得 我們 遞 佩服書 之 意 也 。 吾友 莎士比亞 先生 曾 宣傳 女人 是 弱者 , 在 他 那 個 時代 , 大概 有 真理 在 焉 。 可是 真理 也 會 變 , 時間 能夠 改變 太多 的 事物 , 他 老哥 如果 今天 從 棺材 裏 爬出來 , 抬頭 一 瞧 , 女人 忽然 「 強 哉驕 」 , 恐怕 羞愧 難當 。 台北 一 家 著名 的 大學堂 外文系 畢業 的 女 學生 , 系花 兼校花 也 , 長 的 沉魚 落雁 閉月 羞花 。 有 一 天 , 路過 一 公司 門口 , 看見 一 輛 一九九九 的 賓士 汽車 , ( 在 柏老 看來 , 凡是 四 個 輪子 而 自己 會 跑 的 玩藝 都 是 汽車 , 後來 才 曉得 等級 奇 多 , 在 目前 的 台北 , 「 賓士 」 屬於 九 段 , 價值 三百萬 元 ── 把 柏老 綑起來 當 豬崽賣 , 也 抵不上 一 個 輪胎 。 據說 屁股 坐 在 上面 , 舒服 得 要命 。 ) 她 閣下 見 了 該 「 賓士 」 , 立刻 渾身 發軟 , 繞着 它 左轉 右轉 , 前 轉 後 轉 , 伸出 纖纖 玉手 , 把 車身 摸 了 個 遍 , 嘖嘖 稱讚 , 口水 四流 。 一會 經理 老爺 上車 , 該 強 哉驕 馬上 抓住 天賜 良機 , 未語先笑 , 嗲 曰 : 「 這 車 是 你 的 呀 。 」 經理 老爺 眼睛 一 亮 , 應 曰 : 「 噎死 。 」 強 哉驕 曰 : 「 我 好 想 坐 一 坐 , 不 知道 能不能 請 你 帶 我 兜兜風 。 」 經理 老爺 曰 : 「 歐開 , 歐開 , 撲里 死 , 撲里 死 。 」 強 哉驕 乃 輕邁蓮步 , 慢移 玉臀 , 緩緩 坐 在 經理 身旁 。 以後 經過 , 我 不 知道 , 反正 是 郎有心 , 妾 有意 , 狗皮 倒灶 , 結論 是 , 經理 老爺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