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 都 是 衝 著 他 來 的 。 其實 就算 是 衝 著 他 說 的 ， 他 也 不會 在乎 。 他 說 ： ﹁ 也許 我 能 了 解 你 女兒 跟 你 講話 時 有如 對 牛彈琴 般 的 感受 了 。 對不起 ， 我 先 告 退 了 。 ﹂ 他 走 了 開 去 ， 然後 輕快 地 跑上 通往 辦公室 的 那 道 樓梯 。 莎麗‧安培亞 說 ： ﹁ 什麼 事 ？ ﹂ ﹁ 沒 事 ， ﹂ 狄埃爾 說 ： ﹁ 我們 聽到 謠傳 說 ， 你 丈夫 在 二月 初 的 時候 回來 過 。 我 只是 問問 你 爸 有沒有 聽說 過 什麼 。 ﹂ ﹁ 他 怎麼說 呢 ？ ﹂ ﹁ 他 說 沒 聽說 。 我 想 你 大概 也 不 知道 這 件 事 ， 否則 你 要 我 去 找 他 的 時候 就 會 告訴 我 的 ， 是 吧 ？ ﹂ 她 避開 了 他 的 視線 一陣子 ， 但 等 她 可以 再 正視 他 時 ， 卻 也 和 他 一樣 眼睛 眨 也 不 眨 的 。 ﹁ 他們 說 你 就 是 這樣 ， ﹂ 她 說 ： ﹁ 不管 有 什麼 擋 在 你 前面 ， 你 都 會 往 前 直 衝 ， 直到 踩 著 真相 為止 ， 哪怕 會 弄得 一切 支離破碎 。 ﹂ ﹁ 那 你 的確 知道 他 回來 過 了 ？ ﹂ ﹁ 我 聽到 謠言 ， 如此 而已 。 有 個 傢伙 說 另外 一 個 人 說 … … ﹂ ﹁ 可是 你 並 沒有 再 多 打聽 ？ ﹂ ﹁ 我 總 還 有 一些 自尊 ， ﹂ 她 的 臉紅 了 ， ﹁ 如果 他 是 回來 看 我 的 ， 他 知道 我 在 哪裡 ， 我 不 想 讓 別人 感覺 我 在 爬 著 追 他 。 ﹂ ﹁ 所以 你 保持 沉默 ， 等待 機會 讓 別人 替 你 爬去 追 他 ？ ﹂ ﹁ 不 是 ， ﹂ 她 說 ： ﹁ 你 這 種 身材 不 適合 爬行 。 ﹂ 他 判斷 這 話 是 句 恭維 。 ﹁ 所以 我 應該 再 繼續 找 下去 嗎 ？ ﹂ 他 問道 。 其實 她 怎麼 回答 對 他 一點 影響 也 沒有 ， 但 他 想 聽聽 答案 會 是 什麼 。 ﹁ 隨 你 高興 。 ﹂ 她 說 。 ﹁ 怎麼 了 ， 小姐 ， 沒 興趣 了 ？ 還是 不 抱 希望 了 ？ ﹂ ﹁ 這 有 什麼 關係 呢 ？ 人 走到 最後 ， 還 會 有 什麼 重 不 重要 的 事 ？ ﹂ ﹁ 事情 的 真相 ， ﹂ 他 說 ： ﹁ 那 是 隨 你 怎麼 用力 踩 也 不會 破 的 ， 只有 謊言 才 容易 裂開 。 ﹂ 他 一路 小跑下 了 樓梯 ， 心想 巴仕 可要是 當場 聽到 他 說出 如此 饒富 哲學 意味 的 話 來 ， 一定 會 很 替 他 感到 驕傲 的 。 施存傑 在 小 貨車 上 ， 史偉恩 則 在 那 輛 JCB 挖土機 裡 ， 兩 部 車子 都 已 發動 。 ﹁ 都 好了 嗎 ， 主任 大人 ？ ﹂ 史偉恩 用 蓋過 引擎聲 的 聲音 問道 。 ﹁ 差不多 了 ， ﹂ 狄埃爾 大聲 吼道 。 ﹁ 你 哥哥 就 是 在 那 裡面 開槍 自殺 的 ， 是 吧 ？ ﹂ 他 指 著 那 座 穀倉 。 真是 夠 有 外交 手腕 ， 魏爾德 想道 。 ﹁ 沒 錯 。 ﹂ ﹁ 想必 你 問 過 自己 一千 次 ， 他 為什麼 會 做 這 種 事 吧 ？ ﹂ 只有 狄埃爾 才 會 嘗試 用 這麼 大 的 聲音 和 人家 做 剖心 的 會談 。 ﹁ 沒有 ， 只 有 一 次 。 ﹂ 史偉恩 也 大聲 回應 ， 顯然 決定 絕不 退讓 。 ﹁ 你 是 說 你 馬上 就 得到 正確 答案 了 嗎 ？ ﹂ ﹁ 我 是 說 ， 他 顯然 是 因為 再 也 想 不 出 辦法 挽救 這 個 農莊 後 才 會 自殺 的 。 ﹂ ﹁ 在 偵訊 的 時候 ， 你 說 的 是 沒有 ﹃ 其他 的 ﹄ 辦法 。 ﹂ ﹁ 是 嗎 ？ 我 大概 是 這樣 說 的 ， 也 沒 什麼 不 一樣 ， 是 吧 ？ ﹂ ﹁ 他 沒有 試 著 向 你 借 錢 來 還 他 的 債 嗎 ？ ﹂ ﹁ 當然 有 ， 可是 我 也 沒 那麼多 錢 可 借 。 ﹂ ﹁ 那 你 老婆 呢 ？ 他 有沒有 向 她 借 過 ？ ﹂ ﹁ 可能 借 過 。 可是 她 絕對 不會 把 錢 投進 一 個 破產 的 農莊 ， 而 我 也 不 想 再 聽 你 問 那些 討厭 的 問題 ， 狄埃爾 。 我 想 你 已經 被 人 正式 警告 過 ， 不得 再 為 姬兒 的 死 來 騷擾 我 。 ﹂ ﹁ 我 現在 說 的 不 是 你 老婆 的 事 ， 先生 ， 是 你 哥哥 的 事 ， ﹂ 狄埃爾 大聲 喊道 ： ﹁ 可是 我 想 ， 在 你 繼承 了 莫斯科 農莊 之後 ， 史偉恩 太太 倒是 很 快 就 把 錢 給 吐出來 了 。 ﹂ ﹁ 那 時候 這裡 變成 我們 的 住家 。 這 是 很 好 的 投資 。 ﹂ ﹁ 所以 就 正 如 你 所 說 過 的 ， 沒有 ﹃ 其他 的 ﹄ 辦法 了 ？ 我 是 說 ， 你 哥哥 想必 知道 ， 一旦 你 繼承 了 農莊 之後 ， 讓 史偉恩 太太 幫忙 解決 問題 的 機會 就 大多 了 吧 ？ ﹂ ﹁ 我 很 懷疑 湯姆 當時 是 不 是 還 能 這麼 精打細算 ， 主任 大人 。 ﹂ 史偉恩 說 ， 從 他 咬緊 的 下巴 就 可 看出 他 在 努力 控制 自己 。 ﹁ 可是 他 所 留下 的 訊息 卻 相當 清楚 呀 ！ ﹂ 狄埃爾 反駁 道 。 ﹁ 他 沒 留下 任何 遺書 ， 你 很 清楚 ！ ﹂ 史偉恩 咆哮道 。 ﹁ 用 你 老婆 那 支 大槍 把 自己 的 腦袋 轟爛 ， 在 我 看來 ， 他 是 打算 表示 些 什麼 。 ﹂ 狄埃爾 和藹 地 說 ： ﹁ 不過 我 不 該 再 耽誤 你 了 ， 你 今天 上午 要 去 排戲 的 ， 不 是 嗎 ？ 她 今天 上午 要 我 去 排練 。 真 會 支使 人 呢 ， 這 個 宗愛琳 ， 對 不 對 ？ ﹂ ﹁ 我 開始 感覺 她 會 選 你 這麼 粗鄙 的 人 來 扮演 上帝 ， 是 犯 了 嚴重 的 冒瀆 大 罪 ， 狄埃爾 ！ ﹂ 史偉恩 大叫 道 。 他 的 臉色 蒼白 ， 兩 手 迅速 換檔 ， 狄埃爾 很 靈巧 地 閃到 一 邊 ， 而 那 輛 挖土機 在 引擎 的 怒吼聲 中 開出 了 院子 ， 差點 就 撞上 那 個 警官 的 車子 。 ﹁ 你 想 他 是 怎麼 了 ？ ﹂ 狄埃爾 不解 地 問 。 ﹁ 我 想 ， 像 個 站 在 街 上 的 公文 宣報員 那樣 大聲 討論 人家 亡兄 和 亡妻 的 事 ， 大概 是 會 讓 人家 不 高興 吧 ， 長官 。 ﹂ 魏爾德 說 。 ﹁ 也許 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