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築物 ， 一 進 大門 ， 是 一 個 旋轉 樓梯 ， 陰森森 的 ， 她 直 往 上 衝 ， 我 追不上 她 … … 【 兩 個 人 爬 樓梯 。 江紅 A 速度 遠 超過 五號 B ， 在 小 光圈 繞圈 時 一直 超越 五號 B 。 五 號 B 邊 喘氣 ， 邊 往 上 看 。 燈光 突然 暗 。 】 【 沉默 。 】 江紅 A ： 【 向 「 下 」 喊 】 你 右手 邊 。 五號 B ： 【 往 「 上 」 看 】 啊 ？ 江紅 A ： 摸摸 你 右手 邊 啊 。 五號 B ： 【 摸 】 有 個 東西 。 江紅 A ： 就 是 啊 ！ 按下去 。 【 燈 再 亮 。 江紅 A 站 在 「 上面 」 看 著 「 下面 」 繞圈子 的 五 號 B 。 】 【 向 「 下 」 喊 】 還好 吧 ？ 我 家 在 七樓 。 五號 B ： 【 往 「 上 」 看 】 妳 不 早 說 … … 江紅 A ： 我 說 過 了 吧 。 五號 B ： 連 電梯 也 沒有 。 【 五號 B 辛苦 的 走到 江紅 A 的 位置 。 】 【 燈光 又 突然 暗 。 】 五 號 B ： 妳 經常 在 黑暗 中 走 ？ 江紅 A ： 我 走慣 了 ， 這兒 我 家 啊 。 五 號 B ： 妳 摸黑 可以 找到 鑰匙孔 ？ 江紅 A ： 門 沒有 鎖 啊 。 【 江紅 A 做 推門 的 動作 。 北區 左舞臺 一 個 小小 的 空間 燈亮 。 準確 的 小光區 定義出 一 個 擁擠 而 狹窄 的 小 房間 。 除了 一 張 床 ， 一 個 畫家 用 的 畫架 ， 和 一 個 小 料理臺 ， 幾乎 放不下 其他 任何 東西 。 這 就 是 江紅 A 的 小 公寓 。 兩 人 進入 。 】 【 因為 空間 太 小 ， 五號 B 不 知道 自己 的 洗衣籃 要 放 在 哪裡 。 】 【 指 地 上 】 放 這 好了 。 五 號 B ： 門 要 關 嗎 ？ 江紅 A ： 隨便 你 。 【 五 號 B 不 動 。 】 坐 啊 。 五 號 B ： 妳 一 個 人 住 ？ 江紅 A ： 這兒 還 能 幾 個 人 住 ？ 坐 。 五 號 B ： 床 不 方便 坐 吧 。 【 江紅 A 跨到 床 上 。 】 江紅 A ： 我 都 站 在 上面 了 ， 有 什麼 不 好坐 的 ？ 【 五號 B 坐 在 床 上 。 】 要不要 喝 點 東西 ？ 對了 ， 我 有 臺灣 來 的 什麼 … … 「 凍頂 」 … … ？ 五號 B ： 「 凍頂烏龍 」 。 江紅 A ： 對 對 對 。 【 五號 B 望 著 左邊 的 窗 外 。 】 五 號 B ： 景觀 不錯 。 江紅 A ： 是 啊 ， 我 特愛 這 景觀 ， 你 看 ， 那邊 小 山 上 就 是 白 教堂 ， 今天 下雪 挺 特別 的 。 【 要 五 號 B 讓 位子 】 借過 借 過 … … 五 號 B ： 【 看到 畫架 】 咦 ？ 妳 畫畫 啊 ？ 江紅 A ： 是 啊 ， 以前 。 【 五號 B 發現 畫架 上 放 了 一 排 小 泥人 ， 仔細 一 看 ， 都 是 六四 天安門 廣場 上 「 民主 女神 」 的 造形 。 】 五 號 B ： 這 是 什麼 東西 ？ 妳 做 的 啊 ？ 江紅 A ： 沒 什麼 ， 小東西 。 五號 B ： 【 拿起 一 個 小 泥人 】 這 是 什麼 ？ 【 江紅 A 到處 找 茶葉 ： 站 在 床 上 往 高處 找 ， 趴 在 地 上 往 床 底下 找 ， 終於 在 畫架 後面 找到 。 】 江紅 A ： 找到 了 ！ 【 拍 一 拍 茶葉罐 】 「 凍頂 烏龍 」 。 這 是 很 久 以前 一 個 臺灣 朋友 給 我 的 。 五 號 B ： 多久 以前 ？ 江紅 A ： 七 、 八 年 了 。 還 能 喝 嗎 ？ 五 號 B ： 我 來 好了 。 妳 這 有 熱水 嗎 ？ 江紅 A ： 【 指 爐子 】 有 啊 。 【 五號 B 開始 泡茶 ， 發現 料理臺 上 屬於 江紅 A 打工 餐館 的 餐具 。 】 五號 B ： 【 拿起 盤子 】 這 很 眼熟 。 江紅 A ： 這 不 稀奇 ， 哪 個 餐廳 員工 家 裡 沒有 那 家 餐廳 的 一些 盤子 筷子 碗 的 ？ 都 是 這樣 的 。 平常 上班 的 人 還不是 一樣 ？ 哪 一 家 公司 的 人家 裡 沒有 公司 的 信紙 信封 影印紙 ？ 【 五號 B 發現 另 一 家 餐廳 餐具 。 】 五 號 B ： 【 拿起 另 一 個 盤子 】 那 這 一 家 是 吃 什麼 的 ？ 江紅 A ： 【 看 一 看 】 這 是 以前 打工 的 餐館 。 這 一 家 做 義大利菜 。 【 五號 B 又 發現 另 一 家 餐廳 餐具 。 】 五號 B ： 【 看 著 盤子 下面 】 「 香滿樓 」 ？ 江紅 A ： 啊 ， 那 是 好多 年 前 的 ， 我 打工 的 最後 一 家 中國 餐館 。 七 年 前 。 五 號 B ： 之後 妳 就 不 說 中文 了 。 【 江紅 A 不 語 。 】 妳 到 巴黎 多久 了 ？ 江紅 A： 九 年 了 。 五 號 B： 九 年 了 ？ 那 就 是 一九八九年 。 江紅 A： 六月 。 【 停頓 。 】 【 慢慢 的 】 一九八九年 六月 四日 … … 五 號 B： 六四 ？ 天安門 ？ 江紅 A ： 我 是 六四 之後 逃出來 的 。 五 號 B ： 真的 ？ 妳 在 廣場 上 ？ 江紅 A ： 對 啊 。 五號 B ： 拿 著 擴音器 ？ 江紅 A ： 一兩 次 。 五 號 B ： 妳 怎麼 出來 的 ？ 江紅 A ： 法國 政府 收留 我 。 五號 B ： 哇 … … 我 那 時候 在 電視 上 有 看到 。 江紅 A ： 有 什麼 感覺 ？ 五 號 B ： 那 種 感覺 ， 好像 幾百萬 人 在 那 個 廣場 上 ， 好像 整 個 中國 都 在 那 個 廣場 上 ， 好多 畫面 ， 那 個 男人 ， 站 在 一 排 坦克車 面前 ， 尤其 是 那 天 晚上 ， 當 那些 學生 搭起來 的 民主 女神 倒下來 的 時候 ， 我 真的 … … 江紅 A ： 民主 女神 ？ 那 就 是 我們 中央 美術 學院 學生 弄 的 。 五 號 B ： 咦 ？ 【 指 畫架 上 的 小 東西 】 就 這 個 啊 ， 你們 就 是 在 做 這 個 是 不 是 ？ 【 江紅 A 從 五號 B 手 上 接 一 個 小 泥人 ， 凝視 著 它 。 】 江紅 A ： 她 就是 我們 親手 搭起來 的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