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, 只是 沒有 發掘出 病源 罷 啦 , 也 可能 已經 發掘出 病源 而 閉口 不 說 。 不管 怎麼 吧 , 我們 認為 惡補 的 病源 有 三 個 焉 , 一 是 人口 膨脹 , 一 是 科舉 精神 的 復活 , 一 是 殖民地 意識 的 作祟 。 正 因為 病源 盤根錯節 , 堅硬 的 像 一 個 原子爐 , 所以 靠 枝枝 節節 的 幹 , 如 砸掉 聯考 焉 , 免掉 教習 焉 , 頒佈 法令 規章 焉 , 大官 叫 焉 , 小 官 跳 焉 , 都 不過 亂 鋸 箭桿 。 人口 的 膨脹 是 可怕 的 , 天下 道理 沒有 比 這 更 簡單 , 卻 偏偏 有些 漿糊罐 朋友 攪和 不 開 。 一 個 只 能 容納 十 個 人 的 小屋 , 而 五十 個 人 往 裏 擠 , 結果 是 啥 , 還 用 請 張天師 搖 六爻課哉 。 即令 小屋 不斷 加大 , 不斷 增多 , 可以 容納 八十 個 人 , 可是 往 裏 擠 的 卻 膨脹 到 五萬 人 , 結果 是 啥 , 似乎 也 用 不着 請 張天師 。 不 是 把 小屋 擠爆 , 就是 絕對 大多數 人 都 被 擠到 小屋 外面 。 柏楊 先生 於 一九六五年 就 曾 努力 嚷嚷 , 贊成 節育 , 被 帽子 舖 掌櫃 的 搞 的 頭破血流 , 後來 政府 把 節育 定為 政策 , 帽子 舖 掌櫃 的 才 嗒然若喪 。 不過 十 年 以降 , 人口 仍 在 飛漲 。 今年 (一九七八) 四月 十五日 的 《 聯合報 》 上 , 曾 有 一 段 報導 , 我們 用來 作為 說明 : 台北縣 後埔 國民小 學堂 現在 有 一百六十五 班 , 每 班 六十五 人 , 全 學堂 學生 就 有 一萬零三百 人 , 比 台北縣 所屬 的 「 烏來 」 「 坪林 」 「 深坑 」 三 個 鄉 的 人口 總和 還 多 。 該 學堂 四周 都 是 密集 的 住宅 , 校址 無法 擴張 , 只好 向 上 發展 , 在 當中 留下 一 塊 空地 , 作為 可憐 的 操場 。 每 天 升旗 時 , 只 能 容納 一 個 年級 的 學生 , 其他 各 年級 學生 , 都 站 在 走廊 上 發呆 。 各 班 的 課外 活動 , 都 在 教室 裏 舉行 。 即令 吉星 高照 , 分到 操場 的 一角 , 也 只 能 踢踢 毽子 跳跳繩 。 如果 打打 棒球 , 恐怕 大棒 一 揮 , 身旁 就 得 有 小 寶貝 應聲 倒地 。 然而 , 膨脹 的 情況 並 不 到 此 為止 , 報 上 說 , 預計 今年 (一九七八) 暑假 之後 , ( 柏老 按 , 也 就 是 現在 , 已 九月 矣 ) , 至少 要 再 增加 十五 班 , 那 就 有 一百八十四 班 , 明年 (一九七九) 就 可能 到 二百 班 矣 。 今年 一萬 人 , 暑假 後 一萬一千餘 人 , 明年 一萬三千餘 人 矣 , 以致 學堂 當局 不得不 準備 利用 三樓 樓頂 作為 操場 。 那 簡直 更 不堪 想像 , 恐怕 總有一天 會 發生 孩子 們 空中飛人 的 悲慘 節目 。 人口 拚命 增加 , 十 年 前 是 一 年 一 個 高雄市 。 十 年 後 雖然 一 年 仍 是 一 個 高雄市 , 但 此時 的 高雄市 人口 , 比 彼時 的 高雄市 人口 , 幾乎 多 兩 倍 。 到處 人 擠 人 , 學生 老爺 更 滿坑滿谷 , 往 只 能 容納 他們 十分之一 , 甚至 百分之一 的 學堂 裏 , 豕突 狼奔 , 既 不能 靠 老爹 老娘 有錢 , 又 不能 靠 老爹 老娘 有 勢 , 只有 靠 硬碰硬 的 考試 。 那麼 , 你 不 教 他 惡補 , 你 教 他 幹 啥 。 你 不 教 他 「 三更 燈火 五更雞 , 正 是 男兒 立志 時 」 , 你 又 教 他 幹 啥 。 柏楊 先生 親眼 看見 , 中華民國 初年 學堂 考試 , 二取 一 已 是 天大 新聞 , 後來 人心不古 , 了不起 也 不過 偶爾 的 三 取一 , 而 今年 卻 是 八 取一, 九 取 一 矣 。 嗚呼 , 只要 老爹 老娘 , 不 自 殞滅 , 閉着 眼睛 猛 生 , 縱 是 觀世音 菩薩 下凡 , 惡補 問題 , 也 無法 解決 。 新 科舉 坑道 ── 我們 慶幸 舊 科舉 已 被 時間 淹沒 , 卻 悲哀 它 借屍還魂 , 又 出現 了 新 科舉 。 科舉 制度 是 一 種 在 坑道 裏 爬山 的 考試 制度 。 自從 八世紀 隋 王朝 發明 了 這 玩藝 , 經過 歷代 政府 的 修正 再 修正 , 到 了 十四世紀 明 王朝 , 終於 被 凝固 成為 一 個 毫無 彈性 的 模式 , 是 知識 份子 面前 唯一 的 一 條 道路 。 爬到 了 「 秀才 」 , 就 有 資格 當 教習 , 受 地方 父老 重視 。 爬到 了 「 舉人 」 , 就 成 了 鄉紳 , 「 鄉紳 」 跟 現代 流行 意義 的 「 紳士 」 可 不 一樣 , 鄉紳 的 意義 就 是 地主 , 就 是 一方 之 霸 , 上勾 官府 , 下 踩 平民 。 更 進一步 是 爬到 山頂 , 成 了 「 進士 」 , 那 就 揹着 佛爺 過 河 ── 神透 啦 , 橫衝直撞 , 天下無敵 , 不管 當 啥官 , 都 無往不利 。 我們 說 科舉 這 個 坑道 是 知識 份子 前面 「 唯一 」 的 道路 , 只是 強調 它 的 要命性 , 學問 龐大 之 士 千萬 別 舉出 若干 例證 抬槓 。 不過 我們 也 可 藉着 這些 若干 例證 , 說明 科舉道 的 身價 。 吾友 趙葵 先生 , 宋 王朝 大將 也 , 以 輝煌 的 戰功 , 被 任命為 宰相 , 政府 全體 官崽 , 立刻 嘩然 , 認為 他 不 是 進士 , 不 具備 宰相 資格 , 「 宰相 須 用 讀書人 」 , 讀書人 的 定義 就 是 從 科舉 坑道 爬出來 的 知識 份子 , 趙葵 先生 只好 一滾 了之 , 這 種 資格 的 限制 , 越 往後 越 趨 嚴格 , 爬 科舉 坑道 就 也 越 成為 一 種 榮耀 。 人們 所 熟知 的 民族 英雄 左宗棠 先生 , 如果 不 是 他 , 新疆省 那 塊 一百餘萬 方 公里 的 國土 , 早 沒有 啦 。 前方 戰爭 打 的 最 激烈 時 , 他 忽然 辭職 不 幹 , 辭職 不 幹 的 理由 是 , 他 要 到 北京 爬坑道 ── 參加 進士 考試 , 把 那些 中央 政府 的 滿漢 大官 , 搞 的 又 急 又 跳 , 只好 由 皇帝 老爺 下 一 道 特旨 , 賜 他 一 個 進士 , 他 才 心滿意足 。 然而 這 還是 小小 焉 者 , 連 皇帝 老爺 都 羨慕 坑道 終站 進士 這 個 榮銜 , 唐 王朝 第十九 任 皇帝 李忱 , 就 自封 「 進士 」 , 在 金鑾 寶殿 的 御柱 上 , 親筆 題名 曰 「 進士 李忱 」 。 科舉 坑道 雖然 又 窄 又 狹 , 黑漆漆 兼 坎坷坷 , 但 它 給 知識 份子 的卻 是 一 種 無法 抵禦 的 誘惑 , 為了 往 裏面 爬 , 謀求 科舉 功名 , 一個個 原形 具現 , 醜態 畢露 。 這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