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 ， 麥克 ， ﹂ 他 說 ， ﹁ 等 她 要 回 D區 時 ， 我們 會 再 通知 你 來 接 她 。 ﹂ 他 朝 助理 點 一 下頭 ， 就 護領 著 奧莉薇亞 走進 他 的 診療室 。 她 的 外表 很 不 一樣 ， 他 略 有一點 吃驚 。 深褐色 的 頭髮 梳成 整整齊齊 的 一 條 法國 辮 ， 也 幫 她 略 塗 了 一點 睫毛膏 和 腮紅 ， 整 個 人 的 神態 從容 ， 甚至 可 說 輕鬆 。 ﹁ 謝謝 你 ， 醫生 ， ﹂ 丹尼森 請 她 坐下 ， 她 道謝 一 聲 。 她 手臂 上 搭 了 一 件 外套 ， 坐下 時 ， 將 它 掛 在 扶手 上 ， 然後 兩 腿 交疊 ， 雙手 交握 放 在 大腿 上面 。 ﹁ 嗯 ， 你 還好 嗎 ， 奧莉薇亞 ？ ﹂ 她 鄭重 點 一 下 頭 。 ﹁ 我 很 好 ， 謝謝 你 ， 你 好 嗎 ？ ﹂ ﹁ 好 啊 ， 謝謝 ││ ﹂ 他 回答 道 ， 有 一點 意外 ， 他 的 病人 一般 不會 想到 要 問候 他 的 。 他 知道 他 最好 別 問 她 那 一 天 晚上 的 事 。 那 一 晚 被 發現 時 ， 她 全身 沾滿 好友 的 鮮血 。 她 仍舊 太 敏感 ， 太 脆弱 ， 他 還是 往回 走 比較 穩當 ││ 先 挖掘 她 以往 在 艾瑞爾 學院 的 生活 ， 讓 她 習慣 他 問話 會 問到 多 細微 ， 這樣 ， 等 他 真的 問到 夏日 舞會 那 晚 的 事 時 才 好 辦事 。 他 希望 藉著 這 個 過程 ， 可以 多多 了 解 這 一 群 學生 ││ 這 群 人 裡面 的 女生 ， 好像 一 個 接 一 個 被 兇手 挑中 ， 成為 下手 的 對象 。 這 一 群 學生 是 被 圈外 的 人 給 盯上 了 嗎 ？ 還是 殺手 就 潛伏 在 他們 當中 ？ 奧莉薇亞 和 這樣 的 虐待狂 為 友 ， 卻 絲毫 看 不 出 有 個 魔鬼 就 躲 在 那 人 的 體 內 ， 這 有 可能 嗎 ？ 他 決定 從 一些 無關痛癢 的 事情 開始 問起 。 ﹁ 我們 談談 劍橋 的 事 吧 ， 奧莉薇亞 。 你 喜歡 劍橋 哪 一 點 ？ ﹂ 奧莉薇亞 瞅 著 他 看 ， 眼 裡 寫 著 猜疑 ， 好像 覺得 他 存心 要 抓 她 的 把柄 。 丹尼森 也 直視 她 的 眼睛 ， 表情 始終 一 派 輕鬆 ： 閒聊 罷了 ， 打發 一點 時間 嘛 。 ﹁ 學校 很 漂亮 ， ﹂ 頓 了 一下 之後 ， 奧莉薇亞 終於 開口 ， ﹁ 好多 建築 都 很 棒 。 ﹂ 這 是 小孩子 的 回答 ， 顯然 不 是 她 心 裡 真正 想 的 事 。 他 再接 再 勵 。 ﹁ 對 你 一定 是 個 很 大 的 改變 。 你 是 在 倫敦 市區 長大 的 。 ﹂ 她 聳 一 下 肩 。 ﹁ 你 的 寢室 是 什麼 樣子 ？ ﹂ ﹁ 我 的 寢室 ？ ﹂ 她 反問 一 遍 。 ﹁ 有的 學生 宿舍 是 在 校園 的 老 校區 裡 ， 水管 不 通 、 通風 不良 什麼 的 ， 麻煩 一 堆 。 有的 就 在 新 一點 的 校區 裡 ， 附有 成 套 的 衛浴 等等 現代化 設備 。 ﹂ ﹁ 我 住 的 是 校 外 的 青年 中心 ， ﹂ 她 說 ， ﹁ 市集 廣場 ︵ Market Square ︶ 那邊 。 ﹂ ﹁ 誰 住 你 隔壁 ？ ﹂ ﹁ 只有 一 個 人 住 我 隔壁 ， ﹂ 她 說 ， ﹁ 席妮德‧ 弗林 。 ﹂ ﹁ 是 愛爾蘭人 嗎 ？ ﹂ ﹁ 你 怎麼 猜出來 的 ？ ﹂ 她 問 ， 臉 上 掠過 一 絲 笑意 ， 一閃 即逝 ， 在 她 帶 酸 的 口氣 裡 加 了 一點 甜味 。 ﹁ 你們 合得來 嗎 ？ ﹂ ﹁ 當然 合得來 。 ﹂ ﹁ 那 你 交上 了 哪些 朋友 呢 ？ 我 是 說 ， 你 剛 到 劍橋 的 那 頭 幾 個 禮拜。 ﹂ ﹁ 席妮德 ， ﹂ 她 說 ， ﹁ 還 有 珠恩 。 ﹂ ﹁ 珠恩‧奧奇維諾 ？ ﹂ 她 點 一 下 頭 。 ﹁ 我們 都 是 從 倫敦 同 一 區 來 的 ， 所以 ， 兩 個 人 有 很多 相同 的 地方 。 ﹂ 他 注意到 她 用 現在式 。 ﹁ 你們 到 現在 還是 很 要好 的 朋友 ？ ﹂ ﹁ 怎麼 會 不 好 ？ ﹂ ﹁ 有時候 ， 大一 交 的 朋友 和 快 畢業 時 走 得 近 的 人 ， 都 不 是 同 一 掛 的 。 ﹂ 她 再 點 一 下 頭 ， 臉 上 的 笑意 有一點 淒涼 了 。 ﹁ 我 想 你 說 的 對 。 我 和 珠恩 兩 個 是 不 像 剛 進 劍橋 時 那麼 親近 了 。 ﹂ ﹁ 怎麼 轉變 的 呢 ？ ﹂ 她 的 眼神 閃爍 一下 ， 但 臉 上 的 表情 一直 沒 變 。 她 又 聳 一下 肩 。 ﹁ 我 想 是 兩 個 人 都 變 了 吧 。 ﹂ ﹁ 你 還 跟 誰 很 好 呢 ？ ﹂ ﹁ 鄧尼 ， ﹂ 她 說 ， ﹁ 高佛里 … … ﹂ ﹁ 鄧尼 ？ ﹂ ﹁ 所以 你 還 沒 見 過 他 ？ ﹂ 她 反問 一 句 ， 一 邊 的 眉毛 往 上 一 挑 ， 略 有 笑意 。 ﹁ 看來 是 沒有 ， 要不然 ， 你 不會 不 知道 他 。 他 身高 足足 超過 六 呎 ， 四肢 像 稻草人 ， 頭髮 像 番茄 濃湯 。 ﹂ 他 輕笑 一 聲 ， 想 鼓勵 她 多 講 一點 。 ﹁ 還 有 誰 呢 ？ ﹂ 他 再 問 。 ﹁ 亞曼妲 ， ﹂ 她 說出 這 名字 時 ， 臉 上 閃過 的 神采 倏忽 而 逝 。 ﹁ 要不要 講 一下 她 的 事 ？ ﹂ 他 問 的 口氣 還是 很 平靜 。 ﹁ 我 第一 次 看到 她 ， ﹂ 奧莉薇亞 說 ， ﹁ 是 她 大步 走 在 艾瑞爾 大中庭 ︵ Great Court ︶ 的 草地 上 。 ﹂ 奧莉薇亞 的 雙眼 定 在 遠遠的 地方 ， 心思 則 回到 過去 的 時光 。 ﹁ 我們 是 不可以 從 草地 上面 走過去 的 ， 可是 因為 是 亞曼妲 ， 大家 就 全 都 睜 一 隻 眼 閉 一 隻 眼 。 那 一 天 風 很 大 ， 她 的 大衣 被 吹 得 在 她 腿 上 打來打去 ， 頭髮 也 在 臉 旁 亂飛 捲成 好 一 大 圈 ， 跟 俄羅斯 的 聖人 像 一樣 。 她 還 在 笑風 怎麼 吹 得 那麼 猛 。 接著 ， 她 大踏步 朝 校園 大門 走來 。 我們 一 群 人 都 站 在 那裡 等 她 ， 因為 大門 可以 擋風 。 而 她 一 走進 大門 ， 頭髮 就 又 好好 回到 原來 的 樣子 ， 就 像 剛 從 美髮師 那裡 出來 一樣 。 ﹂ 奧莉薇亞 渙散 的 眼神 重 又 聚焦 ， 衝 著 丹尼森 微微 一 笑 。 ﹁ 後來 等 我 回到 寢室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