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 要求 停止 新法 。 他 至少 是 沒有 私心 的 。 皇帝 看 了 〈 流民圖 〉 ， 徹夜 難 眠 ， 第二 天 就 下旨 ， 暫停 推行 新法 。 真是 無 巧不 成書 ， 就 在 詔旨 下達 的 當天 ， 滿 天 烏雲 滾滾 ， 接連 雷鳴 電閃 ， 大雨 傾盆 而 下 。 城郊 幾十 里 的 老百姓 ， 一片片 的 拜伏 在 泥濘 之中 ， 高呼 萬歲 ！ 這 一 場 早 不 來 遲 不 來 的 大雨 ， 真是 要 了 王安石 的 命 。 新法 一 停 ， 甘霖 立至 ， 這 不 正好 說明 天意 不 要 王安石 執政 ， 不要 新法 推行 麼 ！ 這 個 古今 少有 的 不畏 天命 的 拗相 公王安石 竟然 被 他 的 政敵 們 以 「 畏 天命 」 為 理由 所 擊倒 ， 真是 令 人 啼笑皆非 ！ 青年 皇帝 絕不 甘心 變法 一 事 就此 收場 ， 但是 當時 的 輿論 對於 新法 的 推行 極其 不利 ， 至少 要 略 作 讓步 ， 然後 重整旗鼓 ， 捲土重來 。 經過 短 時間 的 磋商 ， 君臣 們 作出 了 如 下 決定 ： 王安石 因 言官 批評 者 太多 ， 堅決 自請 離開 相位 外調 ， 出知 江寧府 。 由 韓絳 代 他 為相 ， 呂惠卿 副之 。 各 項 新法 雖 已 暫停 ， 不久 又 陸續 恢復 。 公元 一○七四年 四月 ， 王安石 前往 江寧府 上任 。 京城 的 變法 班子 立即 掀起 了 內訌 。 野心家 呂惠卿 引用 親族 呂升卿 、 呂和卿 樹立 個人 勢力 ， 爭奪 大權 。 宰相 韓絳 等 人 堅決 反對 ， 要求 王安石 回 京 復職 ， 趙頊 也 認為 ， 只有 依靠 王安石 ， 才 能 對 變法 班子 進行 整頓 ， 一○七五年 二月 ， 王安石 回到 京師 。 在 王安石 的 支持 下 ， 皇帝 大刀闊斧 整頓 了 變法 班子 ， 發現 呂惠卿 不少 貪污 弄權 的 事實 ， 將 他 貶出 京師 。 但是 經過 呂惠卿 把持 了 幾 個 月 之後 ， 君子 都 被 趕走 ， 新進 者 都 是 小人 ， 風氣 既已 變壞 ， 以後 的 整頓 工作 也 就 越來越 艱難 。 公元 一○七六年 ， 王安石 因 愛子 王雱 病逝 ， 哀痛 過分 ， 以致 病倒 ， 再 請 罷相 回到 江寧 養病 ， 趙頊 只好 同意 。 王安石 從 公元 一○六八年 來 京 ， 受到 皇帝 信任 ， 獨掌 大權 ， 前後 達 九 年 之 久 。 但是 波瀾 起伏 ， 壯志 難 酬 。 最後 心力 俱 疲 ， 只好 引退 ， 回首 往事 ， 感慨 萬端 。 最 使 人 痛心 的 ， 是 原有 不少 詩友 、 文友 、 道義 之交 、 莫逆之交 ， 卻 在 變法 的 爭論 中 成為 政敵 ， 幾乎 終身 不再 往來 。 結果 事業 難 成 ， 友誼 又 失 ， 悔恨 終生 ！ 中國 最 重要 的 一 部 史書 在 歷史 上 ， 宋神宗 趙頊 一生 做 了 兩 件 大事 。 第一 件 是 人人 皆知 的 變法 。 第二 件 事 沒有 那麼 出名 ， 那 就是 他 全力 支持 司馬光 完成 了 中國 歷史 上 最 重要 的 一 部 史書 ── 《 資治通鑒 》 。 如果 從 千秋萬代 來 看 問題 ， 他 支持 司馬光 寫成 這 部 巨著 ， 對 中國 、 對 世界 所 作出 的 貢獻 ， 恐怕 比 一 次 轟轟烈烈 的 變法 還要 大 得多 。 為什麼 說 《 資治通鑒 》 是 中國 歷史 上 最 重要 的 一 部 史書 ？ 中國 不 是 擁有 大部頭 的 二十四 史 、 二十五史 麼 ？ 梁啓超 說 得 不錯 ， 中國 的 二十四史 之中 只有 司馬遷 的 《 史記 》 堪稱 史書 ， 《 漢書 》 以下 ， 都 不 夠 資格 稱為 史書 ， 只 能 說 是 帝王 家譜 ， 斷爛 朝報 ， 只 是 一 堆 史料 而已 。 我 也 認為 ： 正史不 真 ， 正史不正 。 所有 的 「 正史 」 ， 既 不 真實 ， 也 不 公正 。 「 正史 」 都 是 御用 史官 所 編 ， 必然 「 為尊者 諱 」 ， 哪裡 敢 說 真話 ！ 「 正史 」 都 是 站 在 專制 王朝 的 立場 說話 ， 全無 公正 可 言 。 梁啓超 又 說 ： 「 司馬溫公 《 通鑒 》 ， 亦 天地 一 大 文 也 。 其 結構 之 宏偉 ， 取材 之 豐贍 ， 使 後世 有 欲 著 通史 者 ，勢 不能不 據為 藍本 。 」 我們 如果 拿 《 史記 》 和 《 資治通鑒 》 相比 ， 很 顯然 ， 《 資治通鑒 》 要 比 《 史記 》 重要 得多 。 《 資治通鑒 》 比 《 史記 》 內容 豐富 。 只 就 兩 書 作者 著書 的 過程 相 比較 ， 司馬遷 的 條件 就 遠遠 比不上 司馬光 。 司馬遷 是 以 一 個 刑餘 史臣 在 漢武帝 的 高壓 之下 懷 著 滿 腔 悲憤 一 個 人 埋頭 著書 ， 無 人 協助 ， 有 人 監視 ， 隨時 可 遭 不測 之 禍 ； 司馬光 是 奉旨 修史 ， 有 人 保護 ， 無 人 監視 ， 能夠 自己 物色 幾 個 助手 ， 建立 一 個 修書局 在 推動 這 一 項 工作 ， 可以 動用 政府 一切 檔案 資料 ， 自己 任意 選用 ， 內容 必然 要 豐富 得多 。 史書 貴 在 真實 。 司馬遷處 在 嚴密 監視 之下 ， 豈能 秉筆直書 ， 暢所欲言 。 司馬光 的 著作 是 由 宋 神宗 取 的 書名 ， 為 「 資 」 （ 提供 ） ； 「 治 」 （ 以 治國 為 目的 ） ； 「 通鑒 」 （ 以 一些 史事 作為 借鑒 ， 那 就 不光 是 歌功頌德 。 對於 過去 的 皇帝 ， 好事 壞事 都 應該 如實 記下來 。 因此 ， 《 資治通鑒 》 中 寫 了 不少 歷代 皇帝 的 短處 ， 這 在 別的 史書 中 是 很 難 做到 的 。 ） 《 資治通鑒 》 一 書 ， 上 起 公元 前 四○三年 即 周威烈王 二十三 年 ， 下 至 九五九年 即後 周顯德 六 年 ， 共記 一千三百六十二 年 之間 的 史事 。 全 書 二百九十四 卷 ， 另 有 目錄 三十 卷 ， 考異 三十 卷 。 全 書 於 公元 一○八四年 七月 完成 呈送 宋廷 ， 同年 十二月 ， 神宗 下詔 獎諭 司馬光 。 為了 完成 這 部 巨著 ， 司馬光 奮鬥 一生 ， 雙目 已經 高度 近視 ， 牙齒 幾乎 完全 脫落 ， 體力 枯竭 ， 百病 纏身 。 他 在 〈 進資 治通鑒表 〉 中 說 ： 「 臣 之 精力 ， 盡於 此 書 。 」 司馬光 、 宋 神宗 這 兩 位 歷史 人物 的 去世 與 《 資治通鑒 》 這 部 史書 的 出現 ， 時間 極為 緊湊 。 請 看 ： 公元 一○八四年 七月 ， 《 資治通鑒 》 完稿 ， 同年 十二月 ， 神宗 下詔 嘉獎 。 一○八五年 一月 ， 神宗 病重 ， 三月 ， 年 僅 三十八 歲 的 神宗 病逝 。 一○八六年 九月 ， 六十八 歲 的 司馬光 病逝 。 司馬光 是 遇上 了 宋神宗 ， 他 撰 《 資治通鑒 》 的 志願 才 能 及 身 而 成 ， 一直 流傳到 今天 。 如果 他 遇上 了 明太祖 朱元璋 ， 那 會 是 個 什麼 結果 ？ 也 很 容易 想像 得 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