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 友 ， 冬 無 炭 ， 夏 無 寒泉 ，然 亦 未 易 悉數 ， 大率 皆 無 爾 」 。 朝雲 已 在 惠州 病逝 ， 他 孤苦伶仃 地 來到 蠻荒 之 地 ， 其 心情 可想而知 。 但 他 並 不 氣餒 ， 在 海南 努力 從事 兩 件 事情 ， 一 是 著書 ； 二 是 辦學 。 他 的 大部分 學術 著作 ， 都 是 在 儋州 完成 ； 大量 詩詞 ， 也 已 輯錄成 冊 。 這樣 一 位 天下 奇 才 能 到 海南 來 收徒 講學 ， 遠近 轟動 。 許多 學子 都 前來 追隨 ， 照顧 他 的 生活 ， 親 如 子弟 。 在 海南 生活 三 年 ， 遇赦 北還 ， 他 覺得 依依不捨 ， 作 〈 別 海 南黎民 〉 詩 曰 ： 我 本海 南人 ， 寄生 西蜀州 ； 忽然 跨海 去 ， 譬如 事 遠遊 。 平生 生死 夢 ， 三 者 無 劣優 ； 知君 不 再 見 ， 欲 去 且 少 留 。 他 雖然 被 貶到 天涯海角 ， 歷盡 艱辛 ， 但是 在 所 到 之 處 ， 都 盡力 為 地方 上 做 好 事 ， 受到 老百姓 的 熱情 歡迎 與 無比 尊重 。 他 也 把 黃州 、 惠州 、 儋州 看作 自己 的 故鄉 ， 視 老百姓 為 親人 。 從 公元 一九九三年 起 ， 我 在 海南 生活 了 八 年 ， 瞭解 海南 的 老百姓 對 歷史 上 帝王 將 相 全無 興趣 ， 卻 以 能夠 擁有 「 我們 的 蘇東坡 」 而 自豪 。 他 在 當時 能夠 得到 老百姓 的 如此 愛戴 ， 身後 永享盛名 ， 這 恐怕 是 陷害 他 的 小人們 做夢 也 想不到 的 事 。 北宋 中期 ， 從 宋仁宗 親政 到 宋 神宗 病逝 這 五十多 年 的 時間 ， 是 中國 歷史 上 一 個 最為 光輝 燦爛 的 時代 。 這 時候 ， 在 皇帝 中間 出 了 幾 個 知識分子 ， 他們 懂得 重視 知識 ， 並 與 知識分子 共同 商量 謀求 國家 富強 的 方法 ， 能夠 一再 出現 人才濟濟 君子 滿朝 的 盛況 ， 如 范仲淹 、 歐陽修 、 包拯 、 司馬光 、 王安石 、 蘇軾 都 是 在 這 個 時代 湧現出來 的 代表 人物 。 只 可惜 在 大變法 的 過程 中 ， 操作 失誤 ， 在 知識分子 群體 中 出現 了 大 分裂 。 最後 ， 隨著 新舊 黨 爭 的 犧牲品 ── 蘇軾 的 離世 ， 宣告 君子 時代 的 結束 。 此後 ， 宋徽宗 與 蔡京 等 小人 粉墨登場 ， 貪財 縱欲 ， 肆無忌憚 ， 使得 鬼蜮 橫行 ， 人間 成為 小人 世界 。 這 是 一 個 時代 的 大 悲劇 ！ 【 第七 章 】 市井小民 與 梁山 好漢 對於 宋 王朝 ， 我們 寫 了 不少 帝王 將相 ， 從 這 一 章 起 ， 我們 的 鏡頭 將 轉而 向 下 ， 攝取 一些 下 層 社會 人物 的 面貌 ， 包括 市井小民 與 梁山 好漢 。 要 寫 市井小民 ， 最好 從 宋 王朝 的 京師 ── 東京 開封 寫 起 。 經過 五 代 幾十 年 的 干戈 擾攘 ， 這 一帶 地方 已 被 朱溫 那些 軍閥 打 得 千里不見 人煙 ， 燕子 歸來 巢 於 林木 。 宋 王朝 建國 百 年 ， 一直 以 這裡 作為 京師 ， 這裡 就 被 建設 成為 宋 王朝 的 首善之區 ， 老百姓 「 慣聽 梨園 絲管聲 ， 不 識 旌旗 與 刀劍 」 ， 熙熙攘攘 ， 來來往往 ， 百 業 繁榮 ， 人丁 興旺 ； 壯麗 天街 ， 繁花似錦 ， 燈火 樊樓 ， 歌聲 入 雲 。 足見 在 任何 時代 ， 只有 和平 與 安定 才 能 讓 人們 創造 文明 。 開封城 並 不 大 ， 建 城 的 歷史 卻 有 二千七百多 年 。 戰國 時代 是 七雄 之 一 魏國 的 首都 ， 被 稱為 大梁 。 唐 至 五 代 稱為 汴州 、 汴梁 、 汴京 、 開封 、 東京 ， 北宋 作為 首都 ， 稱 東京 開封 府 ， 與 西京 河南府 （ 洛陽 ） 、 南京 應天府 （ 商丘 ） 、 北京 大名府 並 稱為 四 京 。 合 魏 、 五代 、 北宋 作為 七朝 的 首都 ， 被 稱為 七朝 古都 。 到 北宋 時 ， 全 城 二十萬 家 ， 人口 百萬 ， 成為 當時 世界 上 人口 最多 的 大 城市 。 開封城 內外 共 有 三重 ， 最 裡面 稱 大內 ， 也 叫 宮城 ， 是 後梁 時 從 節度 使 署 改建為 宮城 。 宮城 外面 是 內城 ， 也 叫 舊 城 ， 是 原來 汴州 的 州城 。 內城 外面 是 外 城 ， 也 叫 新城 ， 是 五代 時期 逐漸 修建 起來 的 。 整個 開封 城城 周 不過 四十 里 ， 面積 不過 三十 平方公里 ， 和 唐代 的 長安 八十四 平方公里 相比 ， 連 一半 也 不 到 。 這 是 因為 開國 之 君 趙匡胤 認為 開封 附近 一 馬平川 ， 無 險 可 守 ， 只 想 把 它 作為 臨時 首都 ， 一直 有 遷都 的 打算 ， 所以 在 建都 之初 ， 只 對 各 層 城牆 修修 補補 ， 並 未 作出 推倒 重修 大興土木 的 大 計劃 ， 後來 趙匡胤 被 弟弟 趙光義 所 謀殺 ， 遷都 的 計劃 才 被 耽擱下來 。 從 宋 仁宗 到 宋 神宗 這 幾十 年 間 ， 雖然 宋廷 君臣 一直 小心翼翼 地 在 尋求 「 變法 」 之 道 ， 希望 改變 國家 「 積貧 」 （ 國家 財政 收入 入不敷出 ） 「 積弱 」 （ 對 遼 、 夏 等 國 屈辱 求和 ， 年年 繳納 歲幣 ） 的 現狀 ， 希望 「 國 富 兵 強 」 ， 但是 「 變法 」 工作 一直 難以 順利 推行 。 那些 目光 短淺 的 皇親國戚 、 達官貴人 、 富商 大賈 、 土豪劣紳 並 不 關心 國事 ， 趁著 太平 時節 及時行樂 ， 揮霍無度 ， 朝朝 宴會 ， 夜夜 笙歌 。 開封 城 裡 的 市井小民 分居 在 十九 廂 一百三十五 坊 ， 從事 手工業 、 商業 、 服務業 等 各 種 行業 一百六十多 個 ， 總數 共有 三四十萬 ， 整 天 忙忙碌碌 ， 各 謀 生計 。 其中 東二廂 永慶坊 的 王家 僅有 夫婦 二 人 ， 丈夫 是 官營染局 的 染工 ， 妻子 只 做 家務 。 在 神宗 熙寧 年間 ， 妻子 產下 一 個 女嬰 ， 因為 大 出血 身亡 。 女嬰 身軀 瘦小 ， 肌膚 雪白 ， 生下來 二十多 天 都 沒有 放聲 哭 過 ， 王寅 怕 她 體 弱 長 不 大 ， 按照 當時 的 風俗 ， 抱 她 到 封邱 門 內 的 開寶寺 ， 拜給 一 位 老 和尚 ， 讓 她 受 戒 。 老 和尚 對 她 打量 了 一陣 ， 摸 著 她 的 頭 說 ： 「 這 是 什麼 地方 ？ 怎麼 你 也 來 了 ？ 」 經 這 一 問 ， 她 居然 放聲 大哭 起來 ， 哭聲 清脆 、 宏亮 ， 周圍 的 人 都 說 ： 「 她 這 是 與 佛 有緣 ， 真是 個 佛弟子 ！ 」 對 佛 弟子 的 俚語 說 「 師 」 ， 所以 王寅 替 她 取名為 「 師師 」 。 師師 漸漸 長大 ， 能 說 會 唱 ， 靈巧 可愛 ， 父女